亂世奇葩

第十章

含月公主呆看著她。那女孩折騰了好久,氣勢洶洶地向含月公主一指:“站著不許動!”

走到一棵樹前,用發簪沾著胭脂,飛快地在樹幹上刺了一行字,然後冷不丁地撲過來抓住含月公主,從懸崖邊跳了下去。

含月公主嚇得魂飛魄散,隻覺得眼被風灌得睜不開,耳邊風聲雷動。頃刻之後腳底一股大力襲來,不由自主往前急跌,多虧被那少女拉住才沒有跌倒。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已到了崖底,竟毫發無傷。那少女拉了她便走,速度極快,她跟不上,幾次跌倒。前幾次那少女不管不問,後來見她的膝蓋上滲出了血,便再也狠不下心,讓她坐下休息,還拿出傷藥叫她自己敷。少女冷冷地看著含月公主敷傷,恨恨地說:“真看不出他喜歡你哪一點!武功這麽差!我可是專門為了找他才苦練輕功的,沒想到他……真過分!”

她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眼中滾下幾滴碩大的清淚。含月公主從眼角偷看她,心想這丫頭真武斷得可以。不過說起來,她可真看不出盜神有啥可愛之處。這姑娘看起來很正常啊,怎麽會愛上盜神呢?不過當務之急是怎樣才能澄清自己和盜神沒什麽關係。這個問題可以以後再研究。

“啊!!!”

一聲淒厲的大叫聲傳來。她們循聲看去,隻見一個華服少年指著含月公主,慘叫著栽倒在地。那少女走過去一探究竟,含月公主已經呆在那裏。是桓武太子。

那少女走到桓武太子身邊蹲下:“怎麽了?”

桓武太子眼直直地盯著含月公主,整張臉都扭曲了:“她、她、她是鬼!”

“什麽?”

少女的眉毛跳動了一下。接著整張臉都開始跳了。

“她、她……我親眼看到她服毒身亡的!親眼看過她的墳!”

桓武太子雙目大睜,眼珠都快要掉出來了,渾身不斷地抽搐,少女見他驚恐的樣子不像假裝,心裏也有點發毛,朝含月公主喝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含月公主淡淡地說:“他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啊!”

少女的臉頓時沒了血色,壯著膽子喝問:“你……你怎麽會在他那兒?”“他偷了我的隨葬品,我來索他的命。”

含月公主仍舊淡淡地說。月亮爬進了雲層,四周混沌一片。臃腫的和細長的黑暗在樹叢草間不停地蠕動。一團混沌還可以看到含月公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你……”

少女忍不住倒退幾步。含月公主的笑容更加詭異,忽然身子一扭,栽倒在地。少女雖然很怕,還是猶豫著上前試了一下她的鼻息。

已經沒有氣息了!“啊!”

她像被蠍子蟄了一樣跳了起來,連連甩手,連滾帶爬地逃走了。等她逃得不見人影,含月公主一骨碌爬了起來。心想這少女真是不諳世事。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場戲演得很爛。這家夥竟然被騙過了。

含月公主偷看了一眼桓武太子。他還是一副糊裏糊塗的樣子。她想乘此機會趕快逃走。沒想到剛邁出一步,就聽到桓武太子叫道:“等一下!”

含月公主極不情願地回過了頭。也許她該頭也不回地逃走。這樣才像鬼魅。可她已經回過頭來。桓武太子在出聲叫她之前恐懼萬端,可在叫她之後卻像下了莫大決心似地鎮靜下來。

“你好嗎?”

桓武太子的目光清澈飄忽,像空中漂移的月光。含月公主不知他是什麽意思,緊抿著嘴沒有回答。

“為什麽不到天堂去呢?和家人團聚多好啊。”

桓武太子的目光中充滿了悲憫和慚愧——由衷的。

“我能上天堂嗎?”

含月公主悲苦地笑了笑,更像在哭。

“是啊。除了你還有誰能上天堂呢?”

含月公主掉下兩滴眼淚,低低地說:“天堂很好嗎?我不想去那兒。去那裏就把和人世所有的聯係都斷了。我對這個人世……還是很留戀的。”

她並沒有假裝悲傷。不知為什麽,她忽然覺得自己和已死的人一樣了。

“那也好啊。像風兒一樣自由。”

桓武太子悵然地笑了笑。

的的的!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桓武太子如夢方醒,對含月公主說:“快藏起來!”

說罷一頭衝進草叢裏。含月公主連忙也躲到一叢灌木後。一隊錦衣衛疾馳而過。桓武太子從草叢中出來,勉強朝含月公主笑笑:“這是我父親派來抓我的!”

見含月公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又解釋說:“我這次是偷跑出來的,不打算再回去了。”

一提到他的父親他就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忽然跪下來,頭頂到了地麵:“對不起!對不起!為我父親對你的家庭做的事,還有,我害死你的事,一並向你道歉,懇請你原諒!”

含月公主本想說:“不是你害死我的,你不用自責,你的父親的錯誤不用你來承擔。”

可是隻哽咽著說了聲:“沒關係”就淚流滿麵,像被眼淚嗆到了似的再也開不了口。

桓武太子就這樣像凝固了似的把頭抵在地上一動不動,過了好長時間才抬起頭來。含月公主的眼淚也止住了。桓武太子心稍寬了外些,蒼白地笑笑:“我該走了。以後我也會很自由的,像你一樣。”

說罷轉身。

“等一下!”

這下是含月公主叫了出來。話一出口臉色便灰暗下去。她有了個說不得的念頭——把桓武太子掠走。以她的武功應該可以。雖然他和拿雲國主鬧了別扭,畢竟是他的兒子,如果抓住他,雖然不一定能逼拿雲國主退還占有的疆土,但逼他交還她的弟弟赫太子還是可以的。雖然她已有了念頭,但她從未作過如此卑鄙無恥之事,因此倉促間無法付諸實踐,隻是咕噥了一句:“我送送你吧。”

給自己一點餘地。

“好啊。”

桓武太子高興地笑了笑,絲毫沒有發覺她心懷叵測。

郎月之下,露光閃閃。他們在星空似的曠野中行走。桓武太子表情非常幸福,像真的在雲中漫步一樣。他沒有頻繁地看含月公主,可他的心,卻無時無刻都在看。他的心中充滿了溫馨的喜悅,卻也有少許惆悵:這個女孩兒,天亮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含月公主臉色木然,心裏有兩股力量正瘋狂地鬥爭:動手?還是不動手?又翻過一個山坡。眼看天就要亮了,含月公主還是沒有下定決心。桓武太子神誌恍惚,腳下一滑,向山坡下滑下了下去,含月公主連忙拉住他。他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腳跟,露出了朝霞般燦爛、水晶般透明的笑容:“謝謝。”

含月公主心中掠過一絲猩紅的痛意,就像淩空飛過的血花。她決然地放開他的手,說:“就送到這裏吧。”

“啊?”

桓武太子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含月公主胡亂朝天空一指:“天快亮了。”

說罷便逃進了密林。桓武太子愣在林邊,好久好久。他目光中燃起寧靜的悲哀,苦笑著說:“太陽快出來了……不能見陽光嗎?”

陡然,他聽到了寂寞顫抖的聲音,像長滿鐵鏽的兵器互磨,沙沙作響,粗糙磨人。

含月公主躲在樹後,直到赫太子走遠。她保持著不變的姿勢,仰頭看著天空。天空是無邊的透明的藍,蘊涵著無窮的距離,因此又像個無底的大洞。她想讓目光穿透這距離,看看天空後到底有什麽。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她忽然感到一陣眩暈,仿佛靈魂已被這無邊的大洞吸走了。接著感到種前所未有的倦怠。含月公主就這樣呆靠在樹上,心裏木木的,麻麻的,沒滋沒味,就像發燒後的舌頭。

赫!一陣裹雜著死亡氣息的腥臊衝進她的肺腑。她立即從呆滯中驚醒。狼!好多頭!是狼群!自己已經被狼群悄悄地包圍了!一頭異常強壯的灰狼仰天一嚎,所有的狼都瘋狂地對她發起了進攻,她慌慌張張地拔劍亂砍。她學的武功是用來對付人的。現在的對手是狼,行動模式和人遠不一樣,也遠比人靈活。她還無法應付它們。一頭巨狼嚎叫著撲過來,在她的麵前張開沾滿黏液的血盆大口。她心生厭惡,向它口中刺去。它一口咬住劍鋒,用力一甩,竟把劍從含月公主的手中奪了下來。含月公主瞬間周身麻木。接著一陣劇痛傳來,另一頭狼已經咬住她的左臂,用力撕扯。那頭狼吐掉寶劍,像要吞掉她的頭似的,張大口躍過來。

含月公主清晰地看見了它的喉嚨,血紅的顏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雙眼。她也要死了。真的要化成幽魂,在曠野中遊**,永遠的……嚎!嚎!兩聲悲慘的狼嚎,左臂陡然輕了。她睜開眼睛,發現襲擊她的兩頭狼已被斬成四段,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擋在她麵前。按理說看到同伴殞命,狼群應該更瘋狂地攻擊才對,可現在卻不是這樣,它們站得遠遠地呲牙豎毛,猶豫著不敢上前。黑衣男子不慌不忙地擦掉刀刃上的狼血,似乎是隨隨便便地向狼群一看——的確是很隨便的眼神。狼群竟發出被棒打的幼狗般的哀叫,夾著尾巴逃走了。

那男子轉過頭,含月公主忙捂著傷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多謝救命之……”

眼前一黑,向前便倒。黑衣男子忙扶住她,輕拍她的臉頰。忽然一道寒氣撲麵而來,一柄大刀已斬到麵前,他不由自主地放開含月公主,拔劍後躍,是一個臉上有兩道交叉的大疤的奇怪男子!再看那受傷的女孩,已被一個極清俊的男子扶住。

正是盜神和秦風。他們和孫雨濃一路混找,終於到了這附近,眼力好的秦風冷不防看見含月公主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身上又有血跡,以為她遇上壞人了,忙疾奔過來,盜神緊緊跟上,他們腳程極快,轉眼間就把孫雨濃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匪徒!看老子來教訓你!”

盜神大叫著朝那男子亂砍。秦風一麵觀戰,一麵給含月公主急救。盜神的動作和腔調——顯然誇張了些。他是在表現吧?向孫雨濃?她離這兒還遠啊。莫非是對自己這個新交的朋友?還真實可愛呢。

含月公主渾身一顫,終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靠在秦風懷裏,頓時羞紅了臉,自己站直了。忽見盜神正在和恩人對打,忙叫:“快去幫他。”

“盜神一個人夠了。”

“什麽?”

“盜神現在是我的朋友了。”

“啊?你們怎麽?哎呀,快叫他住手,他是我的恩人!”

盜神聽她這樣說,愣了愣,收刀躍開。那人冷笑一聲,也回刀入鞘。

含月公主指著地上的狼屍:“喏,我剛才被狼群襲擊了,是他救了我。”

秦風忙拱手道:“真對不起!原來是一場誤會。”

盜神也跟著賠笑,沒想到那人一翻白眼,佯佯不睬。秦風和盜神頓時僵在那裏。

“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孫雨濃終於到了,一串銀鈴般的笑容打破了僵局。徑直奔到那人麵前。秦風和盜神這下真的愣了。孫雨濃笑得像朵怒放的百合,挽著那人的臂膀:“這是我大師兄軒轅鴻!”

看到含月公主,臉立即羞得飛紅:“不好意思……我……弄錯了!”

“沒關係!”

含月公主苦笑。

孫雨濃撒嬌似的轉向軒轅鴻:“你怎麽來了?”

軒轅鴻眉毛一挑:“找你嘍。”

孫雨濃咯咯地笑了起來。朝盜神撅了撅嘴,嬌嗔道:“都因為你啦。我要出來找你,我爹娘不讓,怕我找不到你再把自己給丟了,我可是偷跑出來的!”

盜神不知所措,隻是幹笑著。

孫雨濃挽著軒轅鴻的手臂:“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盜神!”

一臉驕傲的神情,仿佛盜神是世界上最好的。含月公主和秦風均感驚詫。其實孫雨濃也知道盜神不帥,但覺得他很特別,很吸引人。她自認不是那種淺薄的女孩,隻看長相。男人的內在更重要——雖然關於盜神的惡聞她也聽過不少,不過她認定那些全是謠言,認定盜神是個好人。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軒轅鴻拋來了盛氣淩人的目光,將盜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搖了搖頭:“不行!”

“怎麽了嗎?”

“笨!”

軒轅鴻眉毛一挑,鄙夷地吐出這個字。盜神的臉一下由白轉紅,接著轉為血紅。秦風知道他在壓火。真擔心他連心髒都壓爆掉。含月公主卻露出了微笑。她覺得軒轅鴻是隻是逗逗盜神。女方的人為難一下準姑爺是正常的。

軒轅鴻對孫雨濃說:“走吧。”

“到哪兒去?”

“回家。”

“不要嗎,人家才剛出來——”“別撒嬌!”

“你得答應把他帶去給我爹瞧瞧!”

軒轅鴻笑著看向盜神。

“這件事不忙定奪!”

盜神幹笑著,漲紅的臉上泛著黑氣:“我先得和大師兄套一套交情,”刷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大刀:“我們武林中人講究以武會友,”咬著牙露出狠笑:“我先和你切磋切磋武藝如何?”

秦風閉上眼,又張開,輕輕歎了一口氣。完了。這小子最終還是沒壓住火。孫雨濃不知事態嚴重,還拍著手笑:“好啊,好啊,讓我看看你們哪個武功更高強!”

“好啊。”

軒轅鴻拔出長刀,愛憐地擦了擦,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忽然閃電般欺了過來,一刀直斬盜神的麵門,盜神持刀架住,絲毫不慢。兩刀相擊之際方圓一丈以內的樹葉都被振得亂顫,有些已經掉了下來。軒轅鴻攻擊被阻立即變招,盜神伸掌在刀背上一推,順勢將刀刃向他胸前直推過去,招式不變,自然占了幾分先機。軒轅鴻招式未成,刀刃轉眼間就要逼到胸口,隻好後躍閃避,大讚一聲:“好!”

凝神出招,閃電般三刀將盜神逼得不得不後退一步。

兩人越鬥越激烈。含月公主眼力雖然見長,但還是看不清他們的動作,隻是由“完全模糊”變為“比較模糊”罷了,隻好看其他人,通過他們的神態猜度戰況。隻見孫雨濃雙眉緊鎖,喃喃地自言自語:“這也太……”

再看秦風,也是一臉的緊張嚴肅。秦風已看出軒轅鴻的武功和盜神大抵相當,也許還略盛一籌。盜神一直占不到明顯的便宜,也許是惱羞成怒吧,出招越來越狠辣。糟了。這樣他非破壞自己在孫雨濃心中的美好形象不可。

軒轅鴻已試出盜神的武功的確不錯,再比下去已毫無意義,笑著大聲說:“罷鬥吧!”

收刀後躍,沒想到盜神一心隻想打敗他,對這一聲罷鬥充耳不聞,見他忽然露出這麽多破綻,立即貫注全身之力,向他胸口直刺。軒轅鴻躲閃不及,長刀直刺入胸。

“啊——”孫雨濃淒厲地尖叫起來。

滴答,滴答……鮮血緩緩地落在地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血窩。長刀入肉僅七分。秦風及時衝過來拉住了盜神。盜神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秦風滿頭都是冷汗。剛才盜神的攻勢實在太猛,他揪住他之後雖然立即用千斤墜頓住雙腳,仍被拖著前滑了半尺,腳下犁出了兩道深溝。盜神“刷”的一聲拔出刀來,踉踉蹌蹌地後退數步,神情恍惚。軒轅鴻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大惑不解地看這盜神。孫雨濃尖叫著衝上來,看了看軒轅鴻的傷口,轉過臉來,滿臉怒容,指著盜神,手有些抖:“你太不象話了!你怎麽可以這樣!”

說罷轉過身去,隻顧著給軒轅鴻處理傷口,再也不看盜神一眼。她的手有些抖。很憤怒,但恐懼多於憤怒。她所認識的盜神不是這樣的。自己……難道看錯人了?不可能的!那太可怕了!

傷口處理好了。孫雨濃扶起軒轅鴻,朝盜神瞪了一眼,大聲對軒轅鴻說:“我們走吧!”

軒轅鴻愣了一下,見她氣得臉都紫了,隻好聽從她的安排。盜神早像雕像一樣凝固在那裏,根本不敢看她。

孫雨濃和軒轅鴻已經走遠了。秦風小心翼翼地對凝固在那裏的盜神說:“人家也許隻是開玩笑!”

“不要說了!”

盜神低吼:“我生平最容不得別人看不起我!”

眼中噴出野獸般的殺氣,眼底卻有淚光在閃動。秦風無言。他明白了。盜神雖然表麵上是那麽孤傲,其實卻很自卑。因為自卑,故意作出孤傲無比的樣子,生怕別人瞧不起他,一旦覺得有被人絲毫看不起就要以性命相搏。好可悲啊。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樣。

“你們不是還有要事要辦嗎?先走吧!後會有期!”

盜神忽然像頭大猿似地跳進密林,轉眼間消失不見。像在逃避什麽東西。含月公主拽了拽秦風的衣角:“我們不能就這樣走掉吧?”

“看來隻能這樣了。”

秦風皺了皺眉:“現在誰也安慰不了他,陪在他身邊等於強調他有多可憐,他肯定受不了。”

秦風深知這種心態的可怕。就像一個無底的泥潭,一旦陷進去,就會被牢牢粘住,動彈不得。要擺脫這個泥潭,隻有靠他自己。秦風和含月公主朝寺院方向走去,在路上碰到了司馬空鶴和黑雲。黑雲見秦風好好的,緊鎖了一天一夜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司馬空鶴見含月公主傷了胳膊,免不了又是一場大驚小怪。含月公主沒有告訴他她遇見了桓武太子。她雖然不覺得自己錯了,仍很懊惱。有時候幹大事就必須作些卑鄙無恥的事情。她時常這樣告戒自己。可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這個。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她會怎麽做呢?恐怕還會重蹈覆轍。她閉上眼睛,輕輕歎了口氣。前途還是一片渺茫。如果她抓了桓武太子,說不定已省事多了……唉。心裏好亂,亂得像一個旋渦,簡直可以把一切都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