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奇葩

第十二章

講到這裏,秦風臉上除了憤恨,又有了鄙夷和嘲弄的神情,嘴邊帶著悲憤的狠笑:“這種壓迫,是人都會受不了。可是那麽多的男人,強壯的男人,都縮在角落裏不敢吭氣。誰都沒想到,站出來反抗的,竟是我姐姐,一個十八歲的弱女子!她知道,要說服這些人起來反抗,人是做不到的。能讓他們站出來反抗的,隻有神靈了。所以她就冒充神靈!”

秦風臉上的憤恨、鄙夷和嘲弄越來越濃:“我們這裏有個土神仙,叫青螺玉女,傳說是住在這大湖裏的水神,人麵螺身。我姐姐就自稱被青螺玉女附體,說上天也被**將軍的暴行激怒了,要求他們起來反抗,上天會保佑他們必勝!你知道,要假裝神靈附體是多麽困難,說服那些膽小鬼們是多麽困難,可是我姐姐,竟然做到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自豪,接著便被憤懣的表情淹沒了:“我姐姐和那幫膽小鬼商量好,在一個炎夏的夜晚夜襲。那天天氣非常的炎熱,那些禽獸熬到半夜才睡著,很快便像死了似的睡熟了。本來是很好的計劃,可是,有一個膽小鬼竟因為恐懼過度一跤滑倒,把水缸撞倒,弄出了聲響,結果那些禽獸全都醒了。其實,當時我們這邊還是有些勝算的:那些禽獸疲乏得要命,睡眼惺忪,鎧甲也沒來及穿,胡亂操著兵器。而那些膽小鬼,畏首畏尾,剛戰鬥了幾下就逃走了!隻不過看到有人死了——戰鬥哪有不死人的!?我姐姐沒有逃跑,呼喊著,叫他們回來,可是誰也沒有回頭!結果……結果……”

他的臉扭曲得越來越厲害,五官都似乎移位了,一副身陷夢魘般的神情:“結果我姐姐就被那些禽獸抓住了。為了摧毀村民的反抗意誌,他們用十幾枚很長的鐵釘,穿過我姐姐的四肢,把她釘在木柱上,放在村中央示眾,強迫我們每天去觀看!”

含月公主不由自主地掩住嘴巴,臉已經沒了血色。秦風對她的恐懼視而不見。他已徹底被回憶埋葬,雙眼布滿血絲:“姐姐被釘在木柱上,雙腳懸空著,鮮血從腳後流下來,流過木樁,直流在地上,好寬好紅的一道,就像被油漆漆過似的。不時有蒼蠅飛過來,叮在她的血跡和傷口上……可是,她還能笑,對著我笑!可就不說話。後來才知道,她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含月公主尖叫一聲。秦風充耳不聞,眼中似乎要滴出血來:“三天之後,我姐姐還沒有死。那麽重的傷,沒吃沒喝,簡直是奇跡。那幫禽獸害怕了,懷疑我姐姐真有神靈附體,就把她活生生的,綁上石頭扔到湖裏!”

含月公主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她渾身發冷,每一根毛發都有麻麻的感覺,似乎馬上就要豎起來。

“後來,那幫禽獸被反抗勢力打敗,撤走了,村裏的人又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了,哼,哼,”秦風咳嗽似地冷笑起來:“我那個‘慈祥’的爸爸,連戰鬥都沒參加,卻因為他有個‘神仙’女兒,被選作村裏的村長。以前連村長的邊他都沾不到,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村民們為了紀念我姐姐的英勇行為,奉她為仙女,把這個湖——本來叫青螺湖的,命名為仙女湖,還給她建了個祠堂,可是,這又能怎樣?”

他猛得把供桌上供品全掃在地上,原本俊秀的臉已變得像魔鬼般可怕:“在戰鬥時背叛她,在她受刑時見死不救,後來安樂了,才建一座她永遠住不到的廟宇,給一個她永遠聽不到的虛名,供一些她永遠吃不到的食物,這算什麽?身為父親,也對自己的女兒這麽冷酷,還要編造謊言減輕自己的罪過,這又算什麽!?”

他大吼起來,屋頂上的瓦片被稀稀落落地震落下來。

遙遠的秦宅。秦父看著遙遠的天邊,默默地流淚。他也在回憶那地獄般的往事。他知道秦風會把真相完完全全地告訴含月公主的。他從沒有想減輕自己的罪過。謊言也不能減輕罪過。他之所以不把真相說出來,是因為他根本無法通過自己的口,訴說那讓自己窒息的心痛回憶。

秦風吼完之後便僵立不動。像一根被猛烈彈奏的琴弦,繃斷之後就再也發不出聲音。臉上像蒙了一層黑色的膜,麵目模糊起來。

秦風僵立不動,含月公主呆呆地看著他。祠堂裏一片寂靜。這份寂靜就像一個巨大的石碾,幾乎就要將他們二人碾碎。冷不丁的,秦風又了開口,雖然聲音很低,但在含月公主聽來就像石破天驚一樣:“其實,比起痛恨那些傷害我姐姐的人,我更痛恨沒用的自己。當年,我連為她收屍都作不到!後來變強了,又無法為她報仇!亂世之中,那些亂軍殘將宛如夕霧朝露,轉瞬既逝,當年我和師父周遊各國,竟打聽不到**將軍的一點消息!我是變強了,可又能怎麽樣呢?再強也救不了我的姐姐!也不能為她報仇!我變得越強,就越發覺得自己沒用!”

他終於哭了出來,叉開五指,罩住自己的臉,星星點點的眼淚從他指縫中漏出來。

含月公主呆了片刻,忽然怔怔地流下淚來:“你的痛苦,我了解!你扮成你的姐姐,是為了尋找她還在你身邊的感覺……”

“不是!”

秦風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吼了出來,嚇了含月公主一跳。

“我是在贖罪!我要連姐姐的那份也活下去!替她活著!”

秦風直直地盯著含月公主,臉上現出無比悲鬱的神情,忽然用力轉過臉去。含月公主如遭重擊,瞳孔收縮,渾身的毛孔也隨之收緊。這不止是贖罪,還是扭曲的自我懲罰。雖然看起來很荒謬,卻是在巨大的精神痛苦中唯一的出路。含月公主是知道的。如果她再多想一些,責任心再強些,也許會作出更荒謬的舉動來——不,說不定已經瘋掉了。想到這裏,她的驚鄂已化作深深的悲憫。

秦風輕輕地歎了口氣,情緒稍稍平穩了些,轉過頭來盯著她的眼睛,用一種難以理解和形容的複雜目光:“其實,我覺得你很像我姐姐。”

正因為她像他姐姐,他才會多次舍命救她。可恰恰又因為她像他姐姐,每次想對她好時又會勾起他痛苦的回憶,總是不由自主地討厭她。

“你拚了命也要救你弟弟的想法另我很感動,隻是……”

他又露出嘲諷的笑容,很深沉的嘲諷。不像是嘲弄任何一個人,也不止嘲弄任何一個人:“天沒有眼啊。在這亂世裏……”

他停了一下,好象在斟酌下麵的話。但最終沒有找到適當的語言,隻是歎了口氣:“好自為之吧。”

說罷飄然而去。含月公主僵立在那裏,臉上是寂冷的平靜。

含月公主怔怔在神像前盤腿坐下,仰頭盯著神像。她想透過神像看到本尊,好好和她交流交流。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含月公主就這樣呆呆地坐了好久。她的目光疲軟,身上也軟軟的沒有一絲力氣,連移動的力氣也沒有。和秦風的姐姐比起來,她太渺小了。她負有不可推卸的負國大任,卻總是猶豫、彷徨、恐懼。而秦風的姐姐,根本沒必要舍身成仁,卻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那是怎樣的勇氣呢?她無法理解,也永遠都不會擁有。她是什麽呢?什麽也不是。秦風對自己好,隻是因為她像他的姐姐。

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走了進來,旁若無人在神像前跪了下來,把頭抵在地上,大聲嚷:“請仙女保佑我早日賺夠錢,去看我爸爸!”

連續三邊。人隻有虔誠到了極致,才會這樣旁若無人。含月公主恍惚著問:“你要去看爸爸嗎?你爸爸在哪兒,很遠的地方作工嗎?”

那少年轉過頭來瞪著她,臉上繃滿了敵意。不過表情很快就舒展開來:“我爸爸在仙女湖的湖心島上。也許。”

“他去那兒作什麽?”

“一個月前他去打漁,再也沒回來。村人在湖裏找了一邊,沒找到他,就說他大概在湖心島上。”

“為什麽不去湖心島呢?”

“村裏人說湖心島上有神仙,不敢去。”

他的臉忽然漲紅了,痛苦低下頭,一滴眼淚從眼中滴落:“村裏人說我爸爸一定死了,否則不會一個月了都不回來。可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可能船壞了回不來。我要去接他。”

他仰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裏積滿了晶瑩的淚水。含月公主被這純潔的眼睛刺痛了,黯然神傷:又是一個傷心人啊。

“你現在……去不了那裏嗎?”

“恩。媽媽沒錢給我租船,我隻有自己掙錢,編麻繩,錢賺不夠……”

他一雙小手上全是水泡。含月公主摸著這些水泡,忍不住掉下幾滴眼淚:好可憐的孩子。幫他一把吧。

含月公主說由她租船帶他去湖中央,他立即高興地蹦了起來。一天的租船費用隻有一百個銅錢,卻讓一個孝順的少年遲遲不能去找爸爸。船主收錢的時候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她身後的少年,問她:“你們該不會要去湖心島吧?”

“哪會。湖心島裏有神仙,我是知道的。我隻是想找他當向導,帶我在湖邊劃劃船罷了。你盡可以放心。”

船主半信半疑地送他們上了船,臨走還不忘叮囑一句:“千萬別去湖心島,島上有神仙!”

含月公主一笑置之。她曆來不相信鬼神之說。特別是在聽了秦風的敘述之後。

風向很好。用不著漿。少年靠在船頭,專注地朝湖心島的方向看。這湖真大。湖心島現在看來還隻有巴掌大。含月公主慈愛地看著少年的背影。他是去找爸爸的。找爸爸,找爸爸……一滴眼淚滑下她的臉頰。恍惚間,含月公主竟覺得自己的父母也像在湖心島上似的。

風越來越大了,不大對頭。原本平靜的湖麵浪頭四起,小船開始顛簸。漫天的黑雲便攆著白雲,氣勢洶洶地占領了天空。轉眼間天昏地暗,忽然一個閃電劃過天空,照得天地間一片慘白,接著豆大的雨點便砸將下來。暴風雨來了。這裏因地理異常,初夏時節經常出現暴風雨,而且事前少有征兆。不幸讓他們碰上了。

含月公主和少年手忙腳亂地收帆。帆剛下了一半,又有一道巨大的閃電劃過天空,像個掃帚,從雲層裏伸出來,直掃湖麵。含月公主忽然放脫了帆繩。

“怎麽了!”

少年眯著被雨水糊住的眼睛大聲問,沒有應答。他回頭一看,頓時呆了:含月公主已跌坐在船板上,雙目發直。剛才,她似乎從閃電裏看到了父王和母後的臉,這兩張臉後還有無數為昊月國而死的人的臉。他們的臉泛著慘白的光,直直地盯著她,風吼聲和雨聲聽起來好像冤魂們的呻吟和哭泣。他們在責備她,是的,一定在責備她。

喀嚓!桅杆被風吹斷了,船舷被砸出一個缺口。湖上已經巨浪滔天,小船被頂在浪間上拋來拋去。雨水和不時濺進來的湖水已將小船裏外打得透濕,含月公主和少年趴在船板上抓著船舷,身體隨著船體的搖動不時滑動——如果這種運動還能被稱為搖動的話:幾次船體都被抬得近乎筆直,隻是僥幸才沒被掀翻。

含月公主腦中一片混亂,一個個人物,紛亂地在她眼前滑落:司馬空鶴,衛康,黎飛,還有那個可憐的桓武太子……遠方的遠方,同樣在傾盆大雨之下,一個滿身泥濘的少年,正無可奈何地跪在一個人的馬前。那人的金盔上鑄著拿雲國帝王的標誌,巨獒。最終,還是被他父王逮住了啊。

一個人的身影在含月公主的眼前定格。是秦風。看不清他臉上的是溫暖的微笑,還是無情的冷笑。她將他的身影從腦中抹去——再也見不到了吧?“大當家——你在哪兒——”錯覺嗎?又是一聲。不是錯覺!她努力睜開已被雨水泡腫的眼睛。是秦風,正架船破浪而來。穿的當然是男裝,男裝便於行動。驚喜過後,她忽然感到一陣氣惱。他還是叫她大當家。從剛見麵一直到現在。多麽匪氣的名字啊。,他還這樣叫他。

原來後來秦風醒悟自己話說得太重,很心虛,回仙女祠來找她,正好和也在找她的司馬空鶴撞了個真著。大雨初下時她沒有回來,司馬空鶴已在村莊裏找了一遍了。秦風斷定她去了湖上,找租船船戶一問,果然。他們要租船入湖,可船戶說此時入湖就是死路一條,若租船給他們就是害他們性命,死活不幹,隻好由司馬空鶴拿刀逼住他,秦風搶了一艘船過來。二人上船之後才胡亂丟了幾兩銀子給他。沒想到風浪太大,船剛入湖便顛簸得厲害,司馬空鶴站立不穩,秦風見他如此礙事,就把他拋回岸上,獨自一人架船而來。

見秦風來了,含月公主頓時有了力氣,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張口欲呼,可是嗓子像啞了似的發不出聲音,幸虧秦風發現了她,調帆轉舵,朝這邊來:“你沒事……”

忽然一個巨浪推來,秦風的船被激得飛將起來,喀嚓一聲兩船相撞,兩船俱被撞得粉碎。秦風、含月公主和那少年都掉在湖水裏,被湖水浸得全身徹骨冰涼,全身發麻,還被碎木砸撞數下。秦風一把抓住含月公主,另一隻手攀住一塊木板。含月公主已喝了一口湖水,眼睛睜不開,手在水下亂揮,找那少年,肩頭一緊,那少年已抓住她的肩頭。秦風一拽,將他們推向木板,他們趕緊抓住木板,而那木板不能承受三個人的重量,搖搖晃晃地向下沉去。

一個大浪打來。秦風他們連著木板被擠到水下,浪頭落下之時勁道氣大,壓得他們手足酸軟,胸口都似乎要爆裂。木板承受不了這麽大壓力,竟散了。秦風抓住含月公主,含月公主又抓住少年,三個人搖搖晃晃地往下沉。秦風腦中一暈,神識也開始模糊起來:在這滔天怒湖中,你武功再高也無能為力。人在大自然的麵前,都是渺小的,渺小得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腳下一股大力湧來,他們被一個大浪推出水麵,還沒來及喘口氣,又有一個大浪將他們按下水,這股大浪勁道更大,打得他們全身疼痛。秦風忍不住也喝了一口湖水,腦中一片混沌。師父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世間萬物,有力方在,有力必可借力,力生力,無窮盡……”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浪雖然是無形之物,但勁道十足,或許也可借力?腳上一痛,似乎是桅杆撞了上來,他狠力一蹬,借力從水中竄了出來,手裏還拽著含月公主和那少年,桅杆卻向湖底直墜下去。

一個大浪迎麵打來,他迎著浪頭,一掌拍將過去,一股大力立即反激過來,將他們三人推向空中,幸虧秦風跟師父學過借力導力之法,否則這等大力入體,非受重傷不可。又是一個浪頭拍到,這一次出掌的速度慢了些,浪頭被拍散了,眼見他們又要墜入水中,幸虧湖麵浪頭密集,又一個大浪送上門來。他又借它的力量躍到空中。

大風橫掠湖麵,朝著湖心島的方向。不知不覺中,一個接一個的大浪正像坐騎一樣漸漸把他們推向湖心島——暴烈而危險的坐騎。終於一個大浪將他們拋上湖心島的上空。秦風在空中還亂找浪頭,直到背部撞到堅硬的地麵時才知道已經上了陸地,心中一寬,立即昏睡過去。他不知已發了幾千幾百掌,體力早已透支。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照得秦風臉上暖暖的。他漸漸醒轉過來。已經雨過天晴了。他見含月公主還在昏睡,忙上前輕拍她的臉頰。她過了好久才悠悠醒轉,睜開眼看到他,連忙把目光轉向別處。不知怎麽的,和他對視很不自在。秦風也很不好意思,忙將目光也轉向別處。偏偏兩人看的是同一方向,頓時發現那少年不見了。

他們在島上奔走呼叫,猛然發現那少年正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具骸骨前,忙頓住腳步。那骸骨身穿漁民的衣服,身旁是一條撞毀的漁船,看來這就是他的爸爸。秦風心下惻然,含月公主更是險些掉下淚來。那少年回過頭來,一雙大眼睛裏漲滿了淚水:“謝謝你們。我還是找到爸爸了。”

雖然滿麵悲戚,仍有幾分心願得償的神情。沒想到這少年這麽堅強。含月公主和秦風倒不知怎麽辦好了。少年目光轉向湖麵,水天交接之處有晚霞在翩翩飛舞。過了許久他才喃喃地說:“仙女果然是靈驗的。我還是找到爸爸了啊。”

含月公主呆了。過了一會兒,忽然魂飛天外似地開了口:“我覺得,你姐姐好象沒死。”

“什麽?”

秦風轉過臉去詫異地盯著她。

“她的確像活著一樣。這麽多人記著她。還有,她的事,你在幫她做啊。如果是她,一定也會幫助他的。”

這幾句話宛如醍醐灌頂,秦風覺得胸中的鬱積咯吱咯吱地破碎消釋,胸中刹時一片敞亮,呆了片刻,大徹大悟般說道:“是啊,我可以替她做她想作的事啊。”

以前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替她而活,也知道自己這樣毫無意義,但又找不到其他方向,心中悲鬱至極,現在終於找到正確的方向,心頭大快,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明亮起來。含月公主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自己隨便幾句話,他竟有了巨大的變化。他向前走了幾步,也像那少年一樣看著朝霞,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我想通了。我不會再扮女裝了。她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快快樂樂的,天下沒有不平事,當然了,這不可能。不過我會幫助我所有能幫的人,掃平我看到的所有的不平事。那個**將軍,我還是要找到他殺了他。不僅是為了報仇。他那種人,不除掉他,還是會繼續會傷害別人的。”

他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是沒有任何陰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