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可恨!可恨!”
黎飛揮舞著木刀,拚命砍向眼前的木樁。他的身後,已經積了一堆斷掉的木刀。他的手上已經滿是血泡。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痛,赤著的上身上布滿水泡似的汗珠,微微刺痛。
喀嚓!木刀又斷了。他愣了愣,竟用手砍擊起木樁來。血泡被震破了,滿手都是鮮血。白合躲在一角偷看他。臉色依舊木然,額上卻青筋暴露,像蚯蚓似地,一顫一扭。似乎比他更痛。
深夜。窗外竹影亂閃。含月公主守著一盞孤燈,胡亂翻著書頁。她什麽都看不進去。腦子裏盡是白天的事。一麵猜度他到底那裏出了問題,一麵又擔心他對她的看法,腦子裏亂作一團。麻麻的,木木的,好難受。
一個黑衣人輕輕地落在院子裏。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瞞不了她的耳朵。
“進來吧。”
她淡淡地說。黑衣人怔了怔,還是坦然地進來了。
黑雲。秦風當上聖主之後,她也被調入總堂,成了一位驅魔使。武功雖然不夠好,卻是讓秦風最放心的人。這次她也跟了來。含月公主幾次見到她,她都木木癡癡,麵目模糊。今天臉色卻出奇的活泛,似乎有很多話要說。等到坐下來,真要開口的時候,卻吞吞吐吐起來:“我……也想了很久。也許告訴別人自己還不確定的事,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如果是自己主人的事,也是不忠誠的表現。可是,我覺得非說不可。我覺得他……走錯方向了。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我覺得他……方向不對了。”
含月公主臉色平和,心卻砰砰跳了起來:“說吧。”
黑雲垂下眼眸,凝視著自己的鼻尖:“一個月前,有一夥山賊請求入教。他們的首領獻上了一份禮物。是黃金雕塑的拿雲國主的雕像。是他們從給拿雲國主送禮的人那兒搶來的。當作金塊獻上來的。他見到這份禮物後忽然臉色大變,嘴裏低低地不知在念叨什麽,我站得近,模糊地聽到幾個字,似乎是‘**將軍’……”
含月公主像被人抽了一鞭似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刹那間變成了死灰色。她明白了。為什麽他會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太可怕了。原來拿雲國主,就是殺死他姐姐的**將軍!
她一陣風似地衝到了秦風房裏。秦風還沒有睡,見她臉色如鬼,強笑道:“你怎麽了?”
含月公主忽然鎮靜下來,沉著嗓子說:“你不是說薨的成員全是你的兄弟姐妹嗎?怎麽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呢?”
“你在說什麽?”
秦風臉色閃過一絲驚恐。含月公主盯著他的眼睛,“你沒有勝利的把握,是嗎?如果發起戰爭,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白死,是嗎?你隻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才要和我合作的,是嗎?”
秦風刹時間臉色青灰。他無言可對,悻悻地把頭偏向一邊。
“還有,”含月公主的臉忽然漲紅了,眼見要滴下淚來:“你也是為了複仇,才親近我的,是嗎?”
“不是的!”
秦風像被烙鐵燙了一下似地衝口而出,直直地瞪向她,和她目光相接時卻又把目光別向一邊。努力平複情緒,整理嗓音:“不是的。我是真心的。”
他一直想親近她,隻是不敢。拒絕和她合作之後,覺得自己有負於她,更是不敢想了。後來自己又打算和她合作,覺得自己有了依仗,可以親近她了,今天在花園裏才如此大膽。這個理由猥瑣了點。他說不出口。
屋子裏一片寂靜。可是這寂靜卻是沙沙作響的,直軋到兩人的耳朵裏。許久,秦風才幽幽地開了口。雖然極力克製,聲音還是有些須發顫:“你不明白我的傷口有多深。”
“我明白。”
含月公主的聲音也有些發顫:“我也失去過親人。雖然沒有那麽殘酷,可是我也是知道的。拿雲國主,也是殺我父母的仇人!”
“那我們合作不好嗎?”
“不可以。”
雖然已經預想到了她十有八九是這個態度,秦風還是很震驚:“為什麽?”
“人世間最寶貴的莫過於人命,如果隻是為了一個的人情感發起戰爭,方向必然會錯。方向錯了,失敗是必然的,如果失敗,將是千千萬萬個人無辜喪命。我也知道在薨的內部反對戰爭的呼聲是多麽強烈。他們都愛惜自己和別人的生命,不想有無謂的犧牲!”
秦風仍把臉別在一旁,脖子上的青筋緩緩遊動著。忽然青筋暴漲,他冷笑了一聲:“算了。又不是離了你就不行。隻是一個虛名而已。少點人望也沒什麽。”
說罷,看也不看含月公主就朝門口走去。
含月公主無聲地攔住他。
“讓開。”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抱歉,不能。我不能看著你犯錯!”
秦風鐵青著臉去格她攔在門上的胳膊。她反拿他手腕。侍侯客人的雜役見兩人動起了手,連忙去報告衛康。秦風的隨從聽到響動也趕了過來,黑雲閃出來,麵無表情地攔住他們。
含月公主這一年來和不少人動過手,依然看過不少人動手,其中不乏高手。她也學了不少精妙的招數。但她的紫薇神功尚不精純,學到的招數隻是軀殼,遠沒有掌握它們的精魂。秦風輕描淡寫地幾下就把她的招數盡數破解,懶懶地問:“你滿意了嗎?”
含月公主咬住嘴唇,一掌擊向他。招被破了就再出。死纏爛打起來。秦風不耐煩了,一掌擊向她。掌力大到異常。風聲大作。他隻想逼退她。沒想到她雙掌交疊,竟硬接這一掌,絲毫不退。啪的一聲劇響。含月公主身體劇震,口鼻噴血,軟軟地癱倒在地。運力,她同樣也不純熟。
秦風大驚,忙扶起她,失聲叫道:“你為什麽不閃躲?這樣你會送命的你知不知道?”
“我隻是……希望你……”
含月公主斷斷續續地說:“希望你冷靜地想一想……不可以因為一己之私發動戰爭……不可以為了仇恨而失去自我……失去自我就像失去靈魂一樣……活著失去靈魂,比死了還要悲慘……”
失去自我的痛苦,她曾經深深咀嚼過。不過她知道她飲到的可能隻是一瓢,而秦風麵對的,可能是一片汪洋大海。
秦風怔住了。此時衛康、司馬空鶴、黎飛等要員都已趕到,黎飛看見含月公主滿臉鮮血,立即拔出刀來,瘋了似的往裏衝。黑雲忙身手抓他,沒想到他狂怒之下速度奇快,她竟抓了個空。
秦風看也沒看他,伸指指住他的鼻尖。他被秦風的氣勢所懾,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秦風沉著嗓子說:“我知道你有很多憤恨要發泄。可現在我必須給她療傷!”
黎飛怔了怔,低頭退了出去。他已經看到了含月公主的神色:她軟軟地靠在秦風身上,雖然口鼻邊沾滿了鮮血,但表情是那麽的幸福,一雙月牙般的大眼睛甜蜜無比,似乎裏麵汪的有蜜。
撲!含月公主又噴出一口紫血。最後一口。她深吸了口氣,覺得千肢百骸裏一片通明溫暖。看來內傷已愈。衛康等人連忙圍上來。她和他們說了幾句話之後,卻發現秦風已無聲無息地走到了門邊。
“你幹嗎去?”
含月公主叫住他。他背心顫了顫,說:“當然去報仇了。不過——”回過頭笑了笑:“我一個人去。”
含月公主笑了。他的笑容又恢複了以前的明澈。看來他又找回了方向。
“我也一起去。他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他怔了怔,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轉過頭大步走了。含月公主知道他答應了。秦風何嚐不知道她是要和自己生死與共。他不想讓她涉險,可已無法抗拒。
衛康第一次對含月公主提出了異議,幾乎是在指斥她:“您為什麽要拒絕和他合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含月公主冷冷地問:“我問你。我們為什麽要複國?”
衛康一直把複國看作天經地義的事情,恰恰從沒有想過為什麽要複國。
“僅僅是占地為王嗎?我認為不是這樣。我不能說我沒有私心,但我認為也要顧及到百姓。有什麽比人命更貴重的呢?打起仗來就是成千上萬地死人。發起戰爭前一定要慎重。”
“可微臣以為時機已經成熟了……”
“遠遠沒有!一個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人,是不能作指揮官的。因為他根本不會顧全大局。你認為打起仗來他會讓我們指揮嗎?就算讓我們指揮,我們有成熟的方略嗎?而且我非常清楚薨中有多少人反對打仗。如果打起仗來,簡直是必敗,白白浪費生命的事,怎麽可以去做呢?”
含月公主的眼中射出了逼人的光芒。衛康呆住了。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公主,已經有了王者之氣。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憂愁。她顧全萬千百姓,無疑是大義之所在,可是她所選擇的,可能是一條異常艱辛的複國之路。他以前一直以為複國是絕對的正義。可背著他自己,又覺得複國也可以有不正義的成分。一明一暗兩種想法正麵想撞,使他心裏亂成了一鍋粥——這是從未有過的。忽然想到從刺殺拿雲國主到複國,之間隻有一線之隔。拿雲國主一死,懦弱的桓武太子肯定坐不了天下。那時候他們的機會就多了。另外也許他們半路上能想通,殺了拿雲國主後約定起兵也說不定。想到這裏。本以糾結在一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來,心頭又是一片光明。
秦風把隨從們都打發回總堂了。叫他們傳他的話,讓南天王代他打理教中事務。黑雲不想走,但不能違背秦風的命令。她隻有假裝離開,再偷偷地跟隨他們——她死也不會丟下秦風不管,
含月公主也沒要隨從。司馬空鶴本想誓死相隨,卻不敢違背她的命令。除了愚忠之外,含月公主的確有了王者之氣。他在她麵前已經有了畏懼的感覺。
他們騎的是黑雲馴養的寶馬。含月公主看著秦風騎在馬上的背影,覺得說不出的英姿颯爽。想起剛遇見他時,他強裝女態,非要坐車,隻覺得無比好笑。說來也奇怪,他們明明是去複仇,前途凶險莫測,她心裏卻無比的平安喜樂。
秦風忽然勒停了馬。前方有一塊路牌,上麵貼著一張告示,原來是拿雲國主征集民間高手的告示。告示上說,於這幾日在露暄堂召開比武大會,勝者可以到京城候選赤虹堂侍衛——拿雲國主所有的高手都安置在赤虹堂。秦風笑了笑:“我們也去看看。”
含月公主知道,他這為了通過候選者來估算赤虹堂侍衛的水準。
露暄堂外搭了個老大的台子。下麵人山人海。鄉民生活無聊,這對他們來說可是難得的娛樂節目。寒露堂裏坐著這裏的官吏和幾個太監,還有一個穿著侍衛官服的人,應該是個小統領。秦風和含月公主披了鬥篷,混在鄉民裏頭。抬腳遠眺,也能把台上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台上兩個大漢鬥得正歡。其中一個把九節鞭使得如千條銀蛇狂舞,另一個使刀的顯然對九節鞭沒轍,遇鞭則閃,遇隙才攻,隻是動作花俏,雖然處於下風,仍顯得瀟灑自如。底下鄉民一片叫好聲。秦風他們卻不以為然。這兩人的武功,根本無法入他們的眼。使九節鞭的大漢一聲呼叱,九節鞭像活的一般地纏住對手,用力一扯,九節鞭抽出,對手翻滾著倒在地上,身上幾道血溝,肉也被絞掉不少,已經爬不起來了。主辦者宣布九節鞭的下一個對手,台下叫好聲沒歇,接著又歡聲雷動。鄉民說,他的下一個對手吳民,是這次比賽的最大黑馬,開賽以來沒有輸過一場。含月公主朝秦風看去,秦風也是一臉茫然。吳民?沒聽說過有高手叫這個名字啊。
黑光微閃,擂台上已多了一人。秦風臉上一寒,含月公主更是差點叫出聲來:那人形容枯槁,麵無表情,竟是平溪勝。
使九節鞭的大漢一聲大喝,手一揮,九節鞭竟如長槍一樣向平溪勝胸口激射。
平溪勝懶洋洋地拍出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勁風大作。九節鞭立即潰不成形,彈回去砸在那大漢身上,那大漢立即口吐鮮血,直飛到台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平溪勝又比了九場。所有的對手都是被他幾招震下台去。鄉民們叫好叫得聲嘶力竭。含月公主眉頭緊皺,看了看秦風,也是表情嚴峻。看來他也明白了。平溪勝這是想混入王宮,在權力中樞發展自己的勢力,再謀奪拿雲國主的江山。很瘋狂的計劃。但也不是不可能成功的計劃。
終於到了決賽。這一戰平溪勝稍費了些周折,用了十招。侍衛統領滿臉放光,衝出來拉住平溪勝的手,向台下喊——也隻是喊喊,為平溪勝壯威:“若有不服的,盡可以上台和這位英雄比畫比畫!”
連喊三遍,無人應聲。平溪勝還是麵無表情。侍衛副統領卻得意地大笑起來。
忽然一團紅雲朝平溪勝他們兜頭打來。平溪勝忙拉著侍衛統領躍開。紅雲撞到地上,分散開來,汁水亂濺。原來是一堆櫻桃。眾人眼前一花,擂台上已多了一人。是一個躬腰駝背,笑容淒厲的老婦人。
櫻桃青衣。她哈哈哈一陣大笑,厲聲高叫,氣衝霄漢:“你們萬不可與此人比試。此人乃平溪王第十九代傳人,武功高強,此次要進宮謀害拿雲國主,誌在必得,誰要阻擋,必遭謀害!”
台下一片大嘩,侍衛統領驚疑地看了看平溪勝,跳開三步。平溪勝臉色鐵青。侍衛統領未必會信,但隻要他稍微起點疑心,他平溪勝混進王宮基本上是沒有希望了。他怒極攻心,對櫻桃青衣吼道:“你到這裏來胡說什麽?”
櫻桃青衣咯咯直笑:“我會永遠妨礙你!”
又拖長聲音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我也不會很辛苦,你也搞不出來什麽。你們家族注定複興無望了。已經斷子絕孫了!”
平溪勝怒極,雙掌一錯,向櫻桃青衣拍去。櫻桃青衣舉掌相迎。台上頓時怪風大作。台下鄉民被吹得七扭八歪。連滾帶爬,相互踐踏。侍衛副統領和官員、太監飛也似地躲到露暄堂裏麵。秦風等人也退開幾步。
含月公主越來越驚。秦風的眉頭也越皺越緊。平溪勝出的全是狠招,竟是要置櫻桃青衣於死地。櫻桃青衣很快不敵,狼狽退讓之時踩到地上的櫻桃,一跤摔倒。平溪勝趁勢逼將上去,一把掐住她的喉嚨。秦風大驚,還在想平溪勝也許不會真想殺她,卻見櫻桃青衣很快臉色青紫,吐出舌頭,忙衝上去捏住平溪勝的手腕。平溪勝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手腕已不聽使喚。無可奈何地放開了櫻桃青衣。
“你?”
平溪勝大驚。一來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秦風,二來他沒想到秦風武功已如此精進,竟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櫻桃青衣渾身發抖,五官扭曲,聲音破碎:“你……平溪勝,你竟要殺我……我……好,我成全你!”
她疾奔幾步,從台上躍下,在台柱上一蹬,頭朝下向一塊巨石直射過去。竟是要撞頭自盡。秦風忙放脫平溪勝,直奔過去,眼前一花,平溪勝竟跑在他前麵。
“砰”的一聲大響,平溪勝抱著櫻桃青衣滾倒在地上。櫻桃青衣的額頭隻在石頭上擦了一下,碰傷了一塊油皮。櫻桃青衣沒想到平溪勝會來救她,看他的目光略見柔和,可這柔和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她又柳眉倒豎,目露凶光,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扇了他一記耳光,像頭大猿般地跳走了。
平溪勝呆坐在地,神情頹唐。含月公主又是驚駭,又是憐憫地看著他。一會兒要置她於死地,一會兒又舍命救她。可見他內心的矛盾是多麽尖銳。秦風歎了口氣,還未開口,他就飛也似地逃走了。他不敢麵對秦風。
含月公主走到秦風身邊,輕輕地問:“他……不會再折騰了吧?”
秦風眉頭緊皺:“未必。”
侍衛統領從露暄堂裏探出頭來,秦風他們忙快步離開。黑夜。驛站裏一片寂靜。一個黑影竄上屋頂。背上是一個巨大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是什麽物事。他偷了這麽大的東西出去,驛站的衛兵竟豪無知覺。
黑影轉眼間跑進深山,他腳不沾地似的,一抬腳就是幾十丈,輕功高強至極。他躲進一個灌木叢,把袋子中的東西倒出來,彎下腰來,不知在幹些什麽。
兩個白影迅雷不及掩耳地出現在黑影麵前。是含月公主和秦風。黑影立即跳了起來。他顴骨高聳,臉色灰黑,正是平溪勝,手裏一把尖刀正滴著鮮血。他腳下躺著的,正是那個侍衛統領,嘴邊流出一道鮮血,已經死了,臉上有一條翻起的大口子。秦風冷冷地對平溪勝說:“你打算剝下他的臉皮,做成麵具蓋在臉上,裝成他混進拿雲王宮嗎?”
平溪勝恨恨地哼了一聲。含月公主差點驚呼出聲。她沒想到他會這麽殘酷。秦風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懣:“你鬧夠了沒有?你的自尊和人格呢?複國難道比什麽都重要嗎?”
平溪勝肩頭一震,似乎有所觸動,但馬上又恢複了剛才那副冷漠的神氣。轉身幾個騰躍,消失不見。含月公主輕聲問秦風:“他能想開嗎?”
秦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在笑,臉色卻說不出的凝重。含月公主也覺得心裏很不好受。秦風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含月公主以為他再開口還會提平溪勝的事,沒想到他已轉變了話題:“我們也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啊?”
“我們要設法弄清拿雲國王宮裏有多少高手,能弄到王宮的地圖更好。”
含月公主心頭一懍,心情也開始認真嚴肅起來。這的確是當下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