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奇葩

第二十四章

她大驚回頭,竟看到兩瞥睫毛,一張臉已逼到她麵前!她大駭出掌,就像打到了飄花落葉,那人豪發未損地滑到她左側,輕輕在她臉上擰了一把,輕聲讚道:“好俊的妹子!”

是個女人。含月公主定睛一看,隻見她一身白衣,麵目俊美,隻是皮膚沒有絲毫血色,眉心又泛著森森鬼氣,令人不寒而栗。正是赤虹堂的副堂主,韓歹。

韓歹看著她美麗的臉孔,很喜歡的樣子:“好美的一張臉啊。皮膚這麽緊,還這麽有光澤,”摸著自己的臉龐,歎道:“年紀大了就是不行啊。怎麽化妝,還是不行啊。”

目光忽然變得殘忍起來:“我真想把你的臉皮剝下來,掛到牆上天天看,這樣雖然不在我的臉上,也算是有過完美無暇的肌膚了。”

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含月公主大驚揮掌向她擊去,她總能若無其事地避開,含月公主拔出劍來朝她亂砍,也是徒勞無功。她靠在樹上喘著氣,額頭上已滲滿冷汗。韓歹看出了她的恐懼,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害怕了麽?叫你的同伴來救你吧,你們看來是情侶呢。不過他現在也自身難保呦。”

含月公主朝秦風看了一眼,一咬牙,朝宮外逃去。他已經陷入苦戰了。如果這個妖怪一樣的女人加入戰團,他無疑會更危險。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把這個女魔頭引開,越遠越好。

秦風一雙眼睛已漲得血紅。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致,全力防備可能出現的攻擊。來了!似有一物朝他左肋刺來。他想揮劍相格,沒想到連揮劍也來不及了,隻有急閃。劍尖“嗤”的一聲捅進了他的肉裏。他隻移開了一寸,不過避開了要害。劍鋒隻捅到了肉裏,沒有傷到內髒。

黃非笑聲更響,又一劍朝他左胸刺來,他舉劍相格,還是慢了一步。黃非長劍無可阻擋地捅進了他的前胸,幸好入肉不深。秦風劇通之餘忽覺背後有一股寒氣噴來,忙向前撲,雖躲過一劍穿胸之禍,還是被長劍刺入後背。

含月公主在曠野裏拚命奔跑。韓歹好整以暇地跟在後麵。她隨時都可以追上含月公主,卻沒有這樣做。獵人的樂趣,莫過於看著獵物精疲力竭。

含月公主奔入一片密林。拚命往樹後躲。韓歹哈哈大笑,一掌掌把她賴以躲藏的樹木推倒。含月公主情急之下,在一個參天古樹上拍了一掌,震下好多樹葉,用掌風把它們吹向韓歹。等韓歹用掌風將樹葉吹散,含月公主已不見蹤影。韓歹側耳聽了聽,很微弱的呼吸聲,暫時找不準方位。她殘忍地笑了:“這樣才好玩。”

秦風已經被黃非刺了十七八劍。每劍都入肉不深。不過血流不止,而且淩厲的劍氣侵入身體,還讓他受了內傷,形勢凶險至極。秦風知道黃非這是要像貓玩老鼠一樣,慢慢地把他折磨死。傷勢嚴重又加上焦急,他開始頭暈,神誌也漸漸模糊。又有一劍刺來,他腦中卻已一片空白。

“迷路的小貓,你在哪裏?媽媽很著急……”

韓歹哼著小調,一掌掌將林中的樹木推倒。含月公主藏在一棵大樹後,盡量將呼吸放到最輕。聽著韓歹的歌聲漸漸接近,她幾乎要暈死過去。怎麽辦?難道自己會這樣死去嗎?再也見不到秦風,也再也見不到弟弟和臣子們……不要!怎麽辦?有什麽辦法能迅速變強呢?

變強!她忽然想起秦風自我催眠武功大進的事。也許她也可以這樣作。她立即回憶“圖快略訣”的歌訣,自我催眠。圖快略訣是秦風用催眠灌輸到她腦海裏的,她印象深刻,還能回憶起個八九不離十。可這類秘訣隻要錯了一個字都會引起重大的後果,更別說少個一二分了。頃刻她內息就走入岔道,周身一片冰涼,丹田裏痛如刀割。她大駭,想要停下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嗆嗆嗆!黃非刺來的幾劍竟全被秦風擋開。黃非大驚,加快身法,圍著他旋轉,觀察他的舉動,暫不攻擊。秦風也很驚訝。剛才他腦子裏一片混沌,原以為必死無疑,卻能又快又準地擋開來劍,簡直匪夷所思。忽然他腦中一亮:“莫非這是……潛意識?”

師父曾經說過,潛意識的速度要遠快過第一意識。他深吸了口氣,平定心神,清空頭腦。決定以潛意識來感知黃非的動作。相當冒險。但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辦法。

含月公主體內真氣亂竄,已經沒法呼吸。腦中金星直冒,沒想到自己倒要死在自己手裏。忽然肩上被人拍了一掌,急忙回頭,正是韓歹,正陰慘慘地朝她笑著!她被嚇得魂飛天外,腦中刹時一片空白,直直地盯向韓歹那泛著青光的眼睛。她的眼眶猛地一熱,似乎有一股大力從眼中衝出。腦中一暈,接著眼睛酸痛莫名。她揉揉眼睛,忽然發現自己千肢百骸裏一片清明,走火入魔之感全無。她驚疑莫名,一瞥韓歹,頓時大駭:隻見韓歹直挺挺地站著,目光呆滯,已經被催眠了。原來剛才含月公主受到巨大驚嚇,精神不受控製,腦子裏隻有韓歹,不知不覺將催眠的力量全移給韓歹了。

韓歹嘴邊流下一絲鮮血,忽然膝蓋不彎,像僵屍一樣狂跳起來,輪到她走火入魔了。跳了幾圈之後,她忽然一跳八丈來高,重重地摔在地上,扭動幾下就沒了氣息。含月公主小心翼翼地走進她的屍體,確認她真的死了,又是驚喜又是後怕。忽然心念一動,背起韓歹的屍體,又折了回去。雖然很害怕很惡心,但已孤不得了。

幾秒鍾後,秦風腦中已一片清明。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偏偏比任何時候都容易靜下來。尋常的聲音忽然都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前聽不到的:血液在流動,花草和石頭在呼吸,他的劍,正聲聲呼喚著他的名字……他猛然省悟,這不是冷慕雲所說的“聆聽萬物的呼吸”嗎?

黃非見他毫無動作,又一劍向秦風刺來。秦風毫不費力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形,連他的衣帶的飄動都看得清清楚楚。哧!黃非一招還沒有出完全,就被秦風一劍穿胸。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斷氣時眼睛還是呆呆地瞪著。屍體癱軟下來,地掛在斬魂劍上,像個破麻袋。

秦風費力地把劍從黃非身上拔出來。他已經精疲力竭,再度麵臨絕境。四周腳步聲亂響,赤虹堂的高手們和禁衛軍,團團圍了上來。顯然是被這裏的打鬥聲引來的。秦風周身酸麻,連抬起手來都很困難,更別提舉劍迎敵了。知道自己今日必定無幸,輕蔑地朝他們笑笑。隻要他們上來捉拿,他就立即自戕。

“放了他!”

竟是含月公主的聲音,他大驚抬頭,隻見她蒙著臉,站在假山頂上,竟挾持著韓歹。韓歹垂著頭,不知死活。含月公主把劍架在韓歹的脖子上,厲聲說:“赤虹堂的副堂主在我手裏,你們拿他來換她!”

她來誆他們來了。赤虹堂的高手們還在遲疑,大內統領卻斷然回絕:“要我們向你等鼠輩屈服,是萬萬不能的!我勸你還是盡早投降吧,我還可以給你留條生路!”

赤虹堂的高手們勃然變色。含月公主把劍往韓歹的脖子上壓了壓,厲聲叫道:“你們真的不管她的死活嗎?”

大內統領緊抿著嘴不說話。在赤虹堂坐第三把交椅的趙凶忍不住對大內統領說:“你就這樣冷酷無情嗎?”

大內統領沉著嗓子說:“韓副堂主不幸被敵人挾持,我也深表同情。可是抓住刺客是我等的職責,如果放跑了他們,皇上怪罪下來,我等都擔待不起!”

含月公主見他們不願放人,便思量著鋌而走險:她和秦風之間有七八個人,呆會兒就用韓歹屍體砸倒他們,同時躍到秦風身邊,再腳蹬地麵借力,抓住他躍過不遠處的宮牆——應該可以作到。隻是如果他們攔截或放劍,就很難保證安全……難辦!

秦風斜睨著漲紅了臉的趙凶,冷笑道:“即使你們甘心為官府賣命,他們還是視你們為草莽賤人呢。你們的命,不值一文。”

赤虹堂的人臉都漲成了豬肝色。他們的確擔心同僚瞧不起他們。雖然秦風的話有挑撥之嫌,但事實的確很像他所說的。趙凶臉上再也掛不住,惡狠狠地問大內統領:“你不放嗎?我放!”

圍著秦風的赤虹堂的人立即退開,還去退搡圍住秦風的禁衛軍。大內統領怒喝:“你們敢?”

赤虹堂的人覺得受到了侮辱——這些武功低微的笨蛋憑什麽對他們呼喝?個個怒發衝冠,有的已經罵了出來:“大爺們武功蓋世,強你們這些狗兵十倍!”

禁衛軍們聽了,焉能不怒,轉瞬之間雙方劍拔弩張,似乎馬上就要群歐。

含月公主把韓歹的屍體朝礙事之人砸去。那幾個人立即被砸倒在地,其他人更加慌亂。含月公主趁機抓著秦風躍出宮牆。禁衛軍和赤虹堂的人還亂紛紛地對峙,竟沒人想起來攔截他們。含月公主幾乎是背著秦風在原野上疾奔。赤虹堂和禁衛軍雖然已經撕破了臉,還是一塊追了過來。秦風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在含月公主耳邊低語幾句:“……照我說的做,好嗎?”

含月公主點頭答應。雖然很冒險,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轉眼間兩人已到了鷹嘴崖頂。禁衛軍和赤虹堂也已追上崖來。兩人縱身跳下崖去。禁衛軍和赤虹堂衝到崖邊,隻聽撲通兩聲響,河裏泛起兩朵水花,不見兩人的身影——恐怕已經被卷走了。他們呆了一會兒,隻好悻悻地離開。

含月公主和秦風等他們走遠,又爬了上來。他們就掛在“鷹”的喉結上。剛才他們躍下時,秦風一劍插入崖壁,直末至柄。神力到處竟寥無聲息,含月公主則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掌將那兩塊大石推下,全用柔力,幾乎沒有聲音。然後她便兩手抱住秦風的腰,盡量減少晃動。兩人屏住呼吸,藏在崖下。敵人果然被騙過了。這樣不僅能躲過他們的追捕,還能讓他們以為他們已經死了,不會再另行搜捕。敵人走後,他們立即離開鷹嘴崖,找了個洞穴藏起來。兩人已經精疲力竭,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你為什麽要跟過來?”

喘息還沒定,秦風就急著問含月公主——剛才顧不上問。含月公主一怔,接著臉飛紅了,垂下臉低低地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上戰場。”

淒然一笑,差點流下淚來:“幸好我沒有成為你的負累。”

秦風激動起來:“不是……我並不是嫌你累贅,我……不想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含月公主呆呆地看著他。這等於真情告白,她很高興,以致於愣了。秦風倒不好意思起來,大咳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含月公主忙道:“你別動!我來給你療傷!”

含月公主用的是紫薇神功中的療傷心法。即與秦風雙掌相對,把真氣輸入他的體內,引導他真氣的流動。這樣他不用自己耗氣療傷,會複原得更快。

兩個時辰之後,秦風的傷已基本無礙,但仍動彈不得。她也筋疲力盡地靠在石壁上。現在別說是赤虹堂的高手,就算是一個打雜的小兵,也能要了他們的性命。秦風依舊盤腿坐著,垂著頭假寐。含月公主微笑著看著他,手掌漸漸火熱起來。剛才,他們的手掌曾經合在一起來著。還有,剛才,她還用這雙手抱著他來著……她的臉也火熱起來。剛才太忙了,沒有注意……

秦風忽然抬起頭來,表情緊張,就像是動物聽到危險後豎起耳朵。她被嚇了一大跳。隻聽“嘩啦”一響,洞口掠進一人。正是趙凶。秦風和含月公主還沒回過神來,又掠進來一人,正是李煞。接著王絕也掠了進來。他們互望一眼,一絲不悅之色在臉上一閃即逝。顯然他們都是背著同伴來搜捕秦風他們的。看來他們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立功的機會。真是看重拿雲國給他們的官職呀。

三人呆呆地對視,都覺尷尬。趙凶訕訕地說:“我覺得他們沒死,隻是沒有把握,不想讓大家空跑,才自己一個人出來追捕,沒想到他們真沒死。”

李煞和王絕說自己也是這樣。接著,他們對誰來手刃秦風他們,竟相互推讓起來,誰也不願居頭功。其實他們這是以退為進,誰也不願放棄首功倒是真的。

含月公主暗暗叫苦,秦風則冷冷地盯著他們,思索對策。見他們三人爭搶他們二人的首級,忽然想起“二桃殺三士”的典故來。對方三人爭強他們二人的首級,和三壯士爭二桃的情況很是相似。也許可以挑撥他們自相殘殺?

他們還在那裏相互推讓,冷不防秦風大聲冷笑起來:“可憐!可憐!昔日叱吒風雲的英雄們,竟要和同僚爭搶這等蠅頭小功,真是世事難料啊!”

他們三人勃然變色,趙凶說:“我等情同手足,怎麽會在意誰得的頭功呢?”

秦風繼續冷笑:“隻是以後別人談起這件事,隻怕會說某些英雄與人出擊,竟連一點小小的功勞也搶不到!”

他們三人立即麵紅耳赤。秦風固然是在挑撥,但他說的確是事實。他們都認為自己英雄了得,和別人爭功已是莫大的恥辱,如果再爭不過別人,簡直不用活了。李煞首先按捺不住,說:“我想你們一定已經累了,手刃這二賊就由我動手吧。”

刷的一聲,手中多了一道電光似的東西,正是他揚名天下的鬼龍鞭。呼的一鞭往秦風頭頂劈去。當!趙凶揮劍在鞭上一擋,鬼龍鞭錚錚幾聲纏在劍上。

李煞鼓著眼睛看趙凶:“趙大人,你幹什麽?”

趙凶鐵青著臉不說話,王絕冷冷地說:“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就不要再裝了。我們幹脆來比試一場,誰勝了,就有權力殺此二賊!”

趙凶和李煞先比。趙凶長劍一甩,竟俄然長長了三尺,左右晃動。原來他的劍是用一片片劍刃套起來做成的,可伸可縮。現在軟刃飄飄,可以當軟鞭使,同時周身刃口,還是一把利劍。趙凶和李煞剛一動手便打得天昏地暗。洞穴中陡然狂風四起,破空之聲大作,兩人身邊不時閃現異光,仿佛空氣中有無數靈蛇迎風而生,接著又紛紛化成碎片。王絕把手揣在袖子裏,冷冷地看他們比試,真正的袖手旁觀。

秦風嘴邊浮起一絲冷笑。趙凶和李煞打得很激烈。應該會兩敗俱傷。含月公主雖然還沒有完全明白事態,不過已不再那麽驚慌。兩人鬥到第二十回合上,趙凶刷刷幾劍把李煞的鬼龍貶斬斷。李煞麵如死灰,恨恨地把鬼龍鞭扔到地上。趙凶笑著說了聲:“承讓。”

便轉向王絕。李煞雙眉豎起,忽然一掌向趙凶後心拍去。趙凶早料到他會有此著,劍柄回搗,結結實實地搗在他的胸口。李煞吐血倒地,趙凶看都沒看他,對王絕說:“請!”

以示挑戰。王絕懶洋洋地亮出他的成名利器——爛銀判官筆,目中精光大盛。

趙凶和王絕的比武比趙凶與李煞的比武還要激烈些。石壁上的土粒都被勁風帶掉一層。鬥到三十回合上,趙凶和王絕的兵器俱被毀損到不能再用,兩人便對起掌來。冷不妨粘在一起比起了內力。李煞又是雙眉豎起,忽然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在兩人後心分別刺了一劍。兩人大驚,內力頓時失控,突突幾聲,八脈斷絕,七孔流血而死。

李煞哈哈哈大笑了幾聲。獰笑著把目光轉向秦風他們。心裏盤算著:他回去可以說他們二人死於這兩人之手,而他將“殺了他們”的刺客殺死,無疑會被捧到天上去。另外在他之上的人都死了,以後赤虹堂中就以他為尊。忍不住笑容滿麵。秦風眼睜睜地看著他逼近,心中暗暗叫苦:他雖然受了重傷,但仍能取他們的性命。含月公主卻是一陣劇烈的驚慌之後平靜了下來。死也沒什麽。有他陪著。

李煞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在他離他們隻有三步遠的時候,忽然騰雲駕霧似的飛了起來,一頭撞到石壁上,血濺五步。洞口站著一個人,麵目平常,並不相識。秦風卻露出狂喜的笑容:雖然這個人把真麵目隱藏了起來,但這隔空一掌的手法實在太熟悉了:疾風掌啊。可是剛過了一秒,秦風的笑容便凝固在臉上。雖然平溪勝臉上罩了麵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透過麵具的雙眼,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眼中的殺氣。秦風明白了,冷笑著說:“看來你也要我們的首級啊。”

他的表情和喉嚨都已經僵硬。

“拿到了我們的首級,也許拿雲國主就會讓你加入赤虹堂吧。”

含月公主驚叫出聲。平溪勝本來驚疑不定,在秦風說破他的想法之後反而坦然起來,毫不猶豫地揚起他那蒲扇般的手掌。秦風閉上了眼睛。含月公主卻把空洞的眼睛狠狠地瞪著。忽然一個黑影從洞外竄入,直撲平溪勝。

黑雲。

她一直追隨秦風他們的腳步,總是慢半拍。終於在最後關頭趕上了。平溪勝一掌將她打到石壁上,她口中鮮血狂噴,卻咬著牙又向平溪勝撲過去。又被打飛出去。再撲向他,再被打飛出去……在平溪勝麵前,她隻是個孱弱的小老鼠,弱得不能再弱,卻一次次義無返顧地向他發起攻擊。秦風狂呼:“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

卻動彈不得。含月公主則被深深地震撼了,呆在那裏。

黑雲終於動彈不得了。平溪勝把她拎了起來。秦風大呼:“平溪勝!你要殺的人是我!她的首級對你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