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秦風抬頭看了看被大火封住的牢門,咳嗽著說:“我已經沒力氣打破牆壁救你們出去了。對不氣,我……太大意了。”
含月公主滿臉是淚,想說:“不是你的錯,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用,連累了你。”
可喉頭竟像塞住了似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手上身上沾滿了秦風的血,溫溫的。
忽然一聲大響,牢房的牆壁赫然塌了一角,洞口站了一個枯瘦的老人,臉像枯樹皮一般僵直,冷冷的沒有表情。秦風目光中立即燃起希望,笑了笑:“你來了。”
老人麵無表情,聲音也沒有表情:“我隻是個會挖洞的雕刻家。”
說罷大踏步走到秦風身邊,在他傷口四周飛快地點了幾指,鮮血立止。接著對司馬空鶴說:“背上他跟我來!”
出了牢房,地上赫燃有一個大洞。老人不作任何解釋便躍了進去。含月公主和司馬空鶴趕忙跟上。進了大洞之後,隻見有條地道不知通向何方。他們蒙頭跟在老人後麵,走了很久才到洞口。黑雲正架著馬車在洞口待命,四周樹亂草雜,已是城外。待所有人走出地道後,老人伸手在洞口兩邊一擠,“轟隆”一聲,洞口立時塌陷,被徹底封死。地麵足足塌下三長見方的一個凹洞。隱隱傳來一連串轟隆聲,看來地道內部也塌陷大半。老人朝馬車一指:“走吧!”
黑雲衝上前來扶過秦,動作遠比司馬空鶴輕鬆。她的力氣竟遠比司馬空鶴大。她見秦風傷得如此嚴重,忍不住朝含月公主瞪了一眼。含月公主不躲不避,正麵迎接她怨毒的目光,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受到的怨恨。
車窗外亂樹狂退。車速雖然極高,車身仍十分平穩,就像是在鏡麵上滑行一樣。黑雲已使出渾身解數,生怕讓秦風受到顛簸。那老人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窗外,臉就像久經浪花拍打的岩石一樣粗糙。含月公主偷看了他幾眼,尋思那段地道是怎麽挖出來的。從這地道的長度來看,即使是十個人一起挖掘,也至少要耗費三四天的時間。難道他早就挖好地道,也經常來這兒“遊玩”?根本不可能。秦風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輕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土遁之術,在土中一麵挖掘一麵行走,能和在地上大步行走一樣快。”
含月公主一驚:沒想到他還這麽敏銳。再看他臉,卻已麵如土色。
樹林深處赫然出現一座小茅屋。黑雲慢慢地停下馬車,力求停車時的震**達到最小。老人縱身下車。自言自語:“聰明的雕刻家應該有兩處以上的住處。”
含月公主哭笑不得:這句話似乎是從狡兔三窟套來的,可套用得很糟,不知他說來幹什麽。如果是用來搞笑的,這笑話又太冷了。她悄悄撇了撇嘴,回頭一看秦風,不禁驚呼一聲:秦風雙目緊閉,眼窩深陷,已經昏迷過去了!
老人雙唇緊抿,手裏一把銀刀飛快地遊走。他在為秦風動手術。黑雲侍立一旁,為他持燈照明,小心無比,生怕有絲毫燈油滴到秦風的傷口上。含月公主失魂落魄地靠在門邊,盯著他們忙碌的身影,既沒有洗去手臉上的血汙,也沒有換去身上的血衣。她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如果秦風死了,就全是我的錯。她的思維停頓在了這一點上,腦中來來回回就這麽幾句話。
緊張的手術終於結束了。老人用羊腸線封上秦風的傷口,洗淨手臉,伸了個懶腰,對黑雲說:“我去睡一會兒,你看著他。”
說罷徑直走了。黑雲在秦風的床邊坐了下來,盯視著秦風那已經蒼白得有些灰敗的臉,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注入他的身體裏去。含月公主悄悄走近,聽到秦風的唇間隱約發出要喝水的呼喚,忙倒了一杯水往秦風的唇邊送去,卻被黑雲一擋:“他這種狀態下絕不能喝水,一喝必死!”
含月公主嚇了一跳,忙放下水碗。
燈油已經快燃盡了。微弱的燈光下,含月公主看見黑雲的臉因為痛苦而不停地抽搐。忍不住問她:“你很恨我嗎?”
“小的不敢……”
黑雲抬起頭來。和含月公主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她硬裝出來的恭順表情猛然垮了,露出一副怨毒無比的神色,咬牙切齒地說:“是的,我非常恨你,如果秦風大人有什麽三長兩短,就算你是幻雲大人的客人,我也要將你碎屍萬段!“含月公主臉色平和,連眉毛都沒有顫一下:“隨便你。”
黑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怨毒的神色倒消失了,恨恨地轉過頭去,還是注視著秦風。
黑雲靜靜地看著秦風,心卻在看別處。含月公主輕輕地問:“你喜歡秦風嗎?”
黑雲的後背抽搐了一下,頭也沒回:“我不夠資格。”
沒等含月公主接腔,她又喃喃地開了口:“他是我的神。我的命運,因為他才改變。”
她的聲音空靈飄忽,思緒已經回到了以往的以往:“我被父母拋棄,倒在荒野裏,臉上爛得一塌糊塗,身上燙得像火烤,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那個時候,他出現了,一身綢緞衣帽,連鞋子也一塵不染,”她似乎被回憶陶醉了,語氣溫柔飄忽:“他把我撿回了家。給我治好了傷。讓我在他家幫傭,閑時還較我些武功,對我很好。我不甘心作雜役,他便介紹我入了薨。因為我武功不好,幹不了什麽大事,”她苦澀地笑了笑:“那時我真是不知好歹啊。明明沒什麽本事,還想幹出一翻事業,天天苦悶得很。還是他發現我有架車的天分,讓我去暗部架車。重要人物和物資是否能準時運到關係著整個組織的運轉。也算是我想要的能‘幹些事情’的行當。”
含月公主接口道:“後來你就成了朱雀分堂的第一車夫。也能獨當一麵了。”
黑雲點了點頭,還是背對著她。屋子裏靜了下來,很靜。過了一會兒,含月公主又開了口:“聽秦風說,他見到你的時候,你說了和他在某個時候說的一樣的話。你能告訴我你說的是什麽嗎?”
“是——”黑雲剛要開口,忽然省悟自己說得太多了,忙改了口:“你快去把衣服換了吧。血跡都快發黑了。秦風大人看到心情會不好的。”
含月公主想想也是,忙去換衣服。
他們的行李黑雲也一並運了出來。黑雲見他們許久不回來,猜度他們出了事,便向那老人求救,然後收拾好東西,架著馬車,殺了守城的兵丁衝出城外,還成功地甩掉了追兵。很難想象她帶著這麽多累贅的行李還能如此幹淨利索。也許因為守城的兵丁有不少被調去都督府救火了。不過也算很有本事。
黎飛把頭探出窗子,狠狠地吸了口新鮮空氣。不知為什麽,整個晚上他心裏都焦躁不安,現在才好些。有人敲門,是宮女百合,送了夜宵來。這些天百合似乎有意接近他。她以前對他根本沒有好感,見到他時總是一副呆滯的冰冷,這些天忽然對他熱絡起來了。他以前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現在明白了。她是衛叔叔朋友的女兒,一定是受衛叔叔指使來接近他的,好讓他對公主斷念頭。
他毫不客氣,簡直是惡狠狠地對她說:“你怎麽也來淌這渾水?”
百合的眉毛顫了一下。
“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知道我身份低下,配不上公主殿下,可這又關你們什麽事?我既然高攀不上,即使一輩子單戀又如何?”
說到恨處,忍不住將百合端著的點心打到地上。
百合從容地彎下腰去撿碗碟的碎片,緩緩說道:“你的戀情本來無關他人。可你愛上了公主殿下,就關係到我們的複國大業。”
“什麽意思?”
“公主是不可以有戀情的。如果有了戀情,她就是一個平凡的女子。”
“你們是怕公主可能……”
“如果你死纏爛打就難講。人心都是肉長的。”
黎飛呆在那裏。百合退下。無言。
含月公主洗幹淨手臉,換了件素淨的男裝。回到秦風的房前,看到黑雲那雕像般凝固在秦風床邊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進去的必要,又出了茅屋。屋外月光如洗。她怔怔在棵樹下坐了下來。司馬空鶴已經發現了她的行蹤,沒有過去打擾她,隻是遠遠地注視著她,暗暗保護她。他知道她現在一定不希望有人打擾。他知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她就是太有責任感了,把身邊發生的一切不幸都歸為自己的過錯。
黑暗漸漸變淡,天要亮了。含月公主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忽然發現遠處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立即握住匕首。隻是個老婆婆。她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老婆婆身穿青衣,從容顏來看似乎不太老,可從她花白的頭發和深深彎下的脊背來看,又像已經七八十歲了。她挎了個籃子,籃子裏裝滿嬌豔欲滴的櫻桃,笑著對含月公主說:“這些櫻桃我送給你好不好?”
含月公主一怔。沒想到竟會有人主動送她東西。也許自己看起來很可憐。有沒有可能是別有用心?這櫻桃會有毛病嗎?應該不會。從沒聽說水果裏還能下毒。
櫻桃像珊瑚豆子般紅脆脆的,很誘人。但良好的涵養讓她謝絕了老婆婆的好意:“不了,謝謝。”
老婆婆的臉陡然拉了下來。很不高興。含月公主不好意思了,翻了翻身上,想找點錢付給她,可她換衣後沒有帶錢。她便把身邊的一個玉佩扯了下來,遞給老婆婆:“我用這個換你的櫻桃,好嗎?“老婆婆怔了怔,接過玉佩,把整籃櫻桃遞給她,轉身消失在夜幕裏。
含月公主路過秦風的房門,發現他已經醒了,臉雖然仍很蒼白,但一雙眸子已經恢複了神采。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到眼眶,她差點流下淚來,快步走上前,把櫻桃放在他的床頭:“給,櫻桃。”
秦風道了聲謝。他的笑容沒有血色,蒼白蒼白的。他伸手撚了一顆櫻桃,忽然臉色大變,一把抓住含月公主的手腕:“這櫻桃是從哪兒來的?”
含月公主腕上劇痛,驚駭萬分:“怎麽了?”
“你見到櫻桃青衣了麽?”
“啊!?那老婆婆的確穿著一身青衣……”
“她有沒有對你怎樣?”
“沒啊,她挺和善的……”
“你是怎麽弄來這些櫻桃的?”
“一個老婆婆先是要把這些櫻桃送給我,我不好意思白拿,用玉佩換的。”
秦風鬆了一口氣,放開了她的手腕。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經發青了。沒想到他重傷之後還這麽有力。
秦風悠悠地說:“你這丫頭,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去鬼門關轉了一趟。”
“什麽?”
“剛才你碰到的那個人啊,是近幾年來江湖最著名的魔頭,櫻桃青衣。”
“啊?”
“她會拿著一籃櫻桃,笑著出現在你麵前,問:‘我送你櫻桃吃好不好?’如果你拿了她的櫻桃,你拿幾顆,她就送幾顆到你的肚子裏去。”
“嗨,我還以為……”
“她會剖開你的肚子,塞到裏麵去。”
含月公主臉“刷”地一下沒了血色。
“如果你不要,她就會當胸給你一掌,基本上會五髒俱裂。”
“那……你怎麽知道這些櫻桃……”
“我十五歲的時候碰到過這個魔頭,我沒要她的櫻桃,被她當胸打了一掌。幸虧我當時已經有了點內力,又閉氣裝死,才逃過一劫。她的櫻桃比別的櫻桃要大,要紅,還有種特別的光澤。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這櫻桃有毒嗎?”
“不知道。最好別吃。她之所以放過你,也許因為你的行動在她的兩個標準之外。”
“難道以前沒有像我這樣向她買櫻桃的人嗎?”
“也許有吧,不過也許因為那些人沒出事,所以沒在江湖上流傳。”
含月公主皺著眉頭把一筐櫻桃全倒掉了。真是可怕。她竟然差一點就丟了性命。這是個什麽世界啊!?天完全亮了。黑雲做出了熱騰騰的菜粥。秦風已經可以自己進食了。熱騰騰的菜粥流入空空的腸胃,能讓人從心底暖起來。可含月公主卻吃得心裏冰涼的。她總有種不詳的預感。漆黑一團的可怕預感。老人叫黑雲提來了足夠的水,然後用鐵板把門窗全部封死,再用鐵架加固屋子的各個角落。含月公主和司馬空鶴驚異萬分,問他這是幹什麽,他說:“她晚上肯定會來的!”
含月公主本想再問她為什麽來找他,但看看他那生氣全無、嚴肅萬分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她已經見識過了老人的本事。他竟然也這麽害怕。那老婆婆……究竟有多可怕?
天很快黑了下來。黑雲做了簡單而又精致的晚飯。含月公主和司馬空鶴吃得心驚肉跳,黑雲雖然仍是麵無表情,可從她進食的速度明顯減慢這點來看,她一定也很不安。隻有老人和秦風若無其事。
嗚——嗚——外麵似乎起風了。淩厲的風激起鐵板的共震,聽起來就像狼號鬼哭,外麵似乎變成了處處鬼舞魔跳的世界。忽然一片狼號鬼哭中,隱隱傳來一個聲音,針一樣刺穿其他所有響聲,直搗到他們的耳朵裏。是一個滿懷怨憤的老婦之聲:“平溪勝!平溪勝!”
含月公主、司馬空鶴、黑雲都像蠍子蟄似的丟下了碗筷,秦風也停止了進食。隻有那老人還若無其事的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
“平溪勝!你這縮頭烏龜!你給我滾出來!”
原來這老人叫平溪勝。含月公主想。如今這屋裏的幾個人除了他之外都知道姓名,平溪勝,隻可能指他了。
“平溪勝!你不出來?那我就進去!”
一陣悶鈍的吱呀聲傳來,似乎有利爪在撕扯著鐵板:“可恨!可恨!鐵板加強了。”
接著另一個角落又傳來撕扯聲:“可恨!這裏的鐵板也加強了。”
類似的聲音一共傳來了一十六次。外麵的聲音更憤怒了:“好啊!平溪勝!你知道我要來,所以釘了鐵板啊!還是加強的鐵板!別以為釘了鐵板就沒事了!我會一直守在外麵,我不信你能一輩子不出來!”
沒人應聲。外麵也靜了下來。可剛安靜沒一會,那聲音又像爆竹似的爆了出來,讓人心驚肉跳:“平溪勝!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你害死我兒子,想逃避懲罰嗎?沒門!我這就進去把你碎屍萬段!”
“轟”的一聲大響,封門的鐵板赫然被撞出了一個大包。
“轟!”
又是一個。
平溪勝丟下碗筷,大踏步走到門前,雙手一分,撕帛裂紙般將鐵板撕了個大洞。櫻桃青衣站在門外,滿身是血。鐵板後的木製門板已全被她撕碎,鐵板上也有不少深深的劃痕。她直挺挺地站在門外,眼裏噴著野獸般的目光,牙齒上下挫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比惡鬼還像惡鬼。平溪勝顫聲說:“你瘋了?怎麽可以拿自己的身體來撞呢?”
語調中竟充滿了心痛。
櫻桃青衣歇斯底裏地大叫:“我高興!就算我粉身碎骨,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我不忍……”
“當年你害死我兒子的時候,也沒見你有絲毫的不忍!我今天一定要為念兒報仇!”
說著她用血紅的眼睛打量著屋裏其他人,最後把目光停留到了含月公主身上:“小丫頭,沒想到你和他是一路的。你好大的膽子,敢把我的櫻桃倒掉!”
說罷朝遠處的一棵樹下一指。眼中噴薄出噬人的殺氣。含月公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平溪勝沉聲道:“我們倆的恩怨,不要牽涉其他人!真要找我報仇的話,就到外麵去一決勝負。”
櫻桃青衣的目光“刷”地一下釘到了他身上,咬牙切齒地說:“好!”
一把把平溪勝拉了出去。
含月公主睜大眼睛,想看看他們如何動手。沒想到他們剛一出門,便有一股大風夾雜著塵土衝進來,吹得她幾乎站不穩,更別提睜眼了。這股風一吹便是好久。風終於停了。她小心翼翼地張開眼睛。天哪!這!這簡直是……
平溪勝正和櫻桃青衣麵對麵站著。他們身周十餘丈內的樹木全被推倒,地上的泥土也翻了起來,就像剛剛遭遇了龍卷風似的。平溪勝凝神端立,櫻桃青衣卻渾身發顫,表情頹唐。看來勝負已分了。
櫻桃青衣嘶啞地笑了幾聲,兩行熱淚汩汩而下。她從懷裏掏出個小小肚兜,喃喃地說:“念兒,娘還是沒本事為你報仇,你原諒娘。娘堅持不下去了,娘實在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人了,娘這就去陪你!”
一掌向自己頂門劈去。白光一閃。平溪勝撲過去抓住她的雙手。
“你讓我死!”
“阿莫!你別這樣!念兒死了我也很心痛!他也是我的兒子!”
“別假惺惺了!你一直隻顧著你的大業,從沒有把我們娘倆放在心上!”
“怎麽會呢?兒子死後我的心痛不亞於你。我非常了解你有多痛苦,所以不管你做了多少錯事,我都不怪你!”
兩行清淚蜿蜒著從他的眼睛裏爬出來。櫻桃青衣愣了,盯著他看了好久,眉毛漸漸塌下,目光也漸漸收斂。低下頭咳嗽般地幹笑了幾聲,更像是悲痛欲絕的哭泣。忽然她的眉毛重新豎起,目光漸漸燃旺,一聲大嗥,竭盡全力從平溪勝手中抽出雙手,大猿般跳走了。平溪勝呆呆地忘著她遠去的方向,手裏滿是鮮血。秦風支撐著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身旁。平溪勝喃喃地說:“我不想和她鬥的。”
“我明白。”
秦風同樣喃喃地說。
“你現在已經明白她和我是什麽關係了吧。”
“恩。”
“喂……你真覺得他們是夫妻嗎?”
含月公主悄悄地問秦風。
“什麽意思?”
“我隻是覺得……天底下有這樣的夫妻嗎?”
“他們真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