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對戲
溫然的頭發長而密，造型師不用貼假發片，也不用假發套，直接將她的頭發挽起，在腦後結成發髻，帶上發飾，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古代少女造型。
等造型師給溫然上妝的時候，心裏對溫然的歎服簡直到了頂點，溫然的皮膚光滑細膩，沒有粉刺黑頭，還白得發光，皮膚底子簡直好到逆天。
造型師在給溫然化妝的時候，心裏直痛恨自己這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這麽好的底子，任何過多的裝飾都顯得多餘。
為了不喧賓奪主，白白糟蹋溫然的絕世美顏，所以造型師化妝的時候，格外注意揚長避短，粉底打得很薄，唇色淺塗，眼影眼線這些都隻是錦上添花地用很少一點。
“溫小姐，搞定了，你看看，現在效果怎麽樣？”化妝師小蘭笑著看著鏡子，對於化妝師來說，最愉快的事情，莫過於碰上一張底子這樣完美的臉。
溫然睜眼，半個小時的時間，鏡子中的自己幾乎變了一個人一樣，現在的她，空靈出塵，像是空山新雨過後的一株悄然綻放的幽蘭。
這個化妝師也很有技巧，特地繞開她五官中濃墨重彩的地方，又另辟蹊徑，選擇在她臉上不太令人注意的地方稍加點綴，揚長避短，這樣的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心動。
溫然回憶《青蛇》中的小青的人物特點，那個率性活潑，又嫵媚風情的女子。
三秒鍾的時間，溫然再抬眼的時候，眸中釀著瀲灩波光，媚眼如絲，一抬眼，一眨眼，都無端撩動人心，撓得人心發癢。
“溫小姐，你真漂亮。”小蘭沉浸在她的風情中無法回神，喃喃出聲讚歎道。
溫然想了想，伸出十指在對方的下巴處輕輕撓了撓，笑容明媚：“小蘭，你的小嘴真甜。”
這才是小青對待別人誇讚的態度，小青從不吝嗇在外人麵前展現自己的魅力，她是個美而自知的女人，不光知道自己的魅力，必要的時候，她也會運用自己的美貌。
“唰”的一下，小蘭的臉爆紅，狀似羞惱地低了頭：“溫小姐，你太討厭了！”
溫然恃美行凶，竟然調戲她！
薑姍姍從更衣間出來，換了“白素貞”的戲服，白衣飄飄，身姿搖曳，宛如忽然掉入凡間的仙子一般。
剛出門，看到溫然做好造型的那一刻，薑姍姍嘴巴張得比雞蛋還要大，愣愣地盯著溫然：“溫然，你太漂亮了！”
溫然美得很夢幻，這不是說她沒做造型的時候不美，之前的美是可以接地氣的，有煙火味的，但是現在的溫然，渾然就是個仙人了。
溫然卻是暗自皺了眉，小青給人的第一印象，絕對不是漂亮、仙氣，小青給別人第一印象應該是“妖媚”，從骨子裏生出來的媚態橫生的感覺。
一定是自己還沒有做到位，溫然從板凳上站起身，腰肢擺動，兩腳並攏，軟綿綿拖在身後，像蛇類滑行一般，左右擺動，保持節奏向前遊行。
這樣的動作，對她的身體柔軟度有極高的要求，溫然做起來，輕而易舉，這都源於小時候溫老對她的練習，5歲時候起，溫老就要求她跟著自己紮馬步，後來經常選用一些高難度的動作讓她練習。
溫然擺動的身體向前遊走，同時也調動肢體動作以及麵部表情，讓自己“妖化”起來，不遺餘力地向眾人展現自己的媚態。
薑姍姍從她站起來的那一刻，眼睛越來越亮，溫然遠比她想象中的爆發力更強。
“姐姐。”溫然眼波流轉，上下打量她一眼，聲線細而柔，“你今天裝扮得真好看！”
薑姍姍挑眉，知道溫然這是入戲了，紅唇輕輕一勾，這段戲她並不陌生，是“小青”跟“白素貞”初入凡間，誤吞了七情六欲仙丹之後的故事橋段，而這部戲，也是《青蛇》整部故事發生的引子。
她眼神一秒鍾無縫切換，含著淡淡的哀怨：“一個女人裝扮給另一個女人看，又有什麽意思呢？”
薑姍姍低頭，顧影自憐道:“一個女人贏得另一個女人的讚美，又有什麽樂趣呢？”
後一句話是在歎息，又像是在問對方。
溫然暗自挑眉，薑姍姍的演技渾然天成，在圈內現在的地位，實在是“位不配才”，太可惜了。
溫然繼續，眼中微微愕然，還有些傷心：“你不喜歡我？”
“喜歡。”薑姍姍睨著她，眼中波瀾不驚，“但難道你不疲倦嗎？”
“我五百年以來的日子，都是如此度過了。”溫然低頭，垂眼遮去眸中的思緒，語氣有些彷徨，而後又像是跟誰在較著勁兒一般，道：“對你的欣賞和讚美並不虛偽。如果虛偽，才容易疲倦。”
薑姍姍不理會她了，手中緊緊捏著袖子，寬大的素白袖擺垂在身前，轉身朝另一邊走。
溫然像個著急的小尾巴一般，立馬緊跟在她身後，喋喋不休問她：“你不喜歡我了嗎？你真的不再喜歡我了？”
薑姍姍垂眼望著白淨的地板，那裏應該是有一汪碧波**漾的湖水，湖上點綴幾朵出水荷花，她喃喃自語，像個懷春的少女：“‘你看，這裏有一叢花，我說最愛的是那一朵。有一個人聽見了，他自我身邊走過去，慢慢兒摘取，替我插戴起來，哎！這真是人生難以形容的樂趣。”
溫然語氣變得著急，道：“我幫你摘取不好麽？”
薑姍姍不理她，仍舊故我地自言自語：“如果我不肯，他一定要。他會哄我：這花，隻有你才襯得上呀。於是我便聽從他的話。這有什麽難？隻要我稍為降低自己——”
溫然努力想要插進去她的話：“你不是說——？”
薑姍姍斬釘截鐵道：“正是！我希望有一個這樣的男人！”
溫然語氣帶上幾分輕嘲：“哈哈哈！真是失心瘋，你曾說過，看不起這種動物，因為他們質素欠佳！”
一段戲結束，兩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亮光。
對於演員來說，最酣暢淋漓的事情，莫過於像現在這樣棋逢對手，一起對戲了吧？
“溫然，我相信你，小青這個角色非你莫屬。”薑姍姍眼睛裏帶著閃亮的光，定定看著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