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陳煥發怒
薑姍姍在業內待得時間不算短，又是陳冰冰親自培養出來的青苗苗，於演戲這一行，她自認為自己還是有些慧眼的，就像現在，她敢用拍著胸脯做保證，溫然一定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人選。
《青蛇》這部話劇，從名字就知道，主要探討的對象就是青蛇小青，最先開始的時候，陳老師是要求讓她自己上的，但是薑姍姍有深切的自知之明，她不適合小青這個人物。
她長相明豔是沒錯，但是她的五官更偏柔和性，也就是三庭五眼之間的比例得當，或者更難聽的一點，她長得很苦情相，她隻適合演一個清冷孤絕的大美人，或者是被生活打磨得苦情戲女主。
薑姍姍跟小青這個人物不適配。
小青跟白素貞其實骨子裏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白素貞溫順、保守、堅貞，小青是渾身長滿倒刺的人，她一身逆骨，尖銳、鋒利、桀驁。
要成功扮演小青這個人，她必須鋒利，像是一把刀，一出場，就能震懾觀眾。
薑姍姍覺得，溫然就是那個人。
“謝謝。”溫然真誠向對方道謝。
“嘩啦”一聲，陳煥將桌麵各種價值昂貴的瓶瓶罐罐一把掃到地上，玻璃炸裂，尖銳刺耳。
造型師兼化妝師的小蘭正在給陳煥化妝，突然來這麽一遭，手中正在細細勾勒的眼線突然歪斜，一條黑線斜飛天外，跑到了眉心骨。
陳煥麵色不虞的臉變得更加冷，眯眼，眼角的黑線更加突兀，聲音很冷：“怎麽回事？你不是很厲害的化妝師嗎？手抖了還是怎麽樣？我的眼睛今天要是被你戳瞎了，你能賠得起嗎？嗯？”
小蘭戰戰兢兢彎腰，一顆頭顱縮在脖子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剛剛陳老師你突然動了動，所以就手滑了。”
陳煥身上的戾氣更甚，眯長了眼睛，危險地看她：“你什麽意思？現在臉上這樣，是我的錯了？”
小蘭更加害怕，身體顫抖如篩子：“陳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你是想撇清幹係了？要是你今天把東西戳我眼睛裏，是不是也是一句不好意思就打算混過去？嗯？”陳煥不依不饒地罵罵咧咧，周圍圍觀的群眾一看情況不太對，隻好尷尬地離開現場。
明白人都看得出來，陳煥這個火氣，根本就不是衝著小蘭去的，那就是指桑罵槐，明顯就是在間接對著溫然、薑姍姍兩個人發脾氣而已。
突然發火的原因也很明顯，溫然跟薑姍姍兩人剛剛對戲，惹惱了她這個形單影隻的看戲人。
薑姍姍一看到陳煥這個樣子就來氣，陳煥要是有氣朝她撒就行了，還又慫又壞，挑小蘭下手，是算準小蘭背後沒背景，所以才使勁欺負的吧？
薑姍姍踩著高跟鞋，幾個大步就到了陳煥麵前，護小雞仔一般將小蘭擋在了身後：“陳煥，你都是這裏的老人了，還要不要點臉麵，這樣欺負一個剛入行的新人？”
陳煥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森寒陰冷：“我不要臉？那也比你強，全劇團就你一個最把自己當一回事，每天對外打著陳老師的名號，不知道幹了多少見不得的破事，你現在倒還好意思過來指責我了？”
陳煥用餘光掃了一眼溫然，意思很明顯，溫然就是個外人，不該帶到劇團來。
薑姍姍明白過來她的怒氣究竟是來自哪裏了，她眯眼，挺起胸膛，因為身高占了優勢，身上的氣場瞬間完勝對方：“陳煥，說白了你就是嫉妒唄，你就是嫉妒我們溫然的演技比你好，比你長得漂亮，還比你年輕，而你，入行這麽多年，在圈內還是不聲不響的樣子，你是不是現在覺得心裏特別不平衡？”
陳煥眼睛狠狠瞪著薑姍姍：“你究竟是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嫉妒溫然一個剛入行的小菜雞。”
薑姍姍看著她這副氣急了的模樣，心裏更加舒坦了，眯眼道：“是嗎？你要是不生氣的話，為什麽要摔碎這些化妝品？你不是都當這些東西全是寶嗎？”
陳煥氣得眼尾發紅：“薑姍姍！你是不是故意的？”
薑姍姍點頭，表情還挺愉悅的：“嗯呐，我就是故意的！”
溫然：“……”
溫然看著這樣的場麵，腦殼發疼，輕咳一聲，阻止兩人的吵架：“現在應該已經到時間點了吧？是不是已經快彩排了？”
現在牆上的時針已經指向“十”的方向，其餘工作人員都悄聲撤離現場，整個化妝間隻剩下他們這個隊伍。
剛好，門外《青蛇》話劇團的場務小哥忽然過來，脖子探進來：“開始排練了，就差白蛇跟許仙了，薑姐、陳姐，都快點抓緊時間了！”
薑姍姍跟陳煥聽到聲音，同時回頭，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變得風和日麗，兩個人麵上同時帶著笑，看向門外的小哥，異口同聲道：“好的，馬上就來了。”
待場務小哥走遠之後，兩個人又瞬間變得麵無表情，冷下臉，各自朝著自己的座位走。
溫然對兩個人這不可思議的默契度歎為觀止，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模式吧？
薑姍姍最後在鏡子中審視自己的妝容，將鬢間散亂的頭發整理好之後，扭頭看溫然：“走吧，你跟著我先去現場看看，找找感覺。”
溫然點頭，跟在薑姍姍身後走。
兩人走後，小蘭聲音顫顫的：“陳……陳姐，要不然我替你重新化個妝吧。”
陳煥狠狠瞥她一眼，將小蘭等得朝後退了三步，才不耐煩道：“手腳給我利索點！”
“好……好的。”小蘭顫巍巍上前。
話劇團的排練是在一個單獨的大禮廳進行，禮廳側門進去，就是一方寬敞的大舞台，上麵紮堆站了一叢一叢的工作人員，看起來在討論今天的排練工作。
台上的幾位工作人員瞥到門口的薑姍姍，都笑著朝她打招呼。
薑姍姍一一點頭頷首，而後扭頭，看向身後的溫然，道：“你先去下邊的觀眾台隨便找個座位，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一會兒陳老師到了就可以直接試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