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薑鶴沒料到她這瀕死掙紮,打火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向汽油浸染的地麵。
瞬間,“轟”的一聲巨響,熊熊烈火如猛獸般咆哮著升騰而起,火舌瞬間吞沒了周邊的雜物,滾滾濃煙直衝向木屋的天花板,屋內溫度急劇攀升。
薑鶴瞬間被火海包圍,衣物瞬間被點燃。
他的頭發被燒焦,皮膚迅速碳化,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整個人在烈火中扭曲變形,淒厲的叫聲響徹木屋。
林悅也好不到哪兒去,本就傷痕累累的身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火苗毫不留情地朝她席卷而來,瞬間將她的衣衫燃著。
她的肌膚被灼燒得劇痛無比,每一寸神經都在瘋狂尖叫。
可她連躲避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絕望地躺在地上,感受著生命在一點點消逝。
滾滾濃煙嗆入她的口鼻,令她窒息,意識也逐漸模糊,眼前的火光慢慢化作一片黑暗。
而此時,警方循著線索一路風馳電掣趕來。
帶隊警官麵色凝重,緊攥著手中對講機,不斷催促著前方探路的警員:“加快速度,務必以最快速度抵達目標地點,人質生死未卜,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警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眾人皆知此次營救任務艱巨,卻未曾料到等待他們的竟是這般慘烈景象。
警車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一路疾馳,終於抵達那座隱匿在山林深處的木屋。
可映入眼簾的,唯有衝天而起的滾滾濃煙,那刺鼻氣味彌漫在山林間,仿若宣告著一場悲劇已然落幕。
警員們迅速下車,呈扇形散開,朝著木屋廢墟奔去,手中槍械緊握,目光警惕,即便內心已有不祥預感,仍懷揣一絲希望。
“小心!注意腳下,別破壞現場!”
警官高聲提醒著,率先踏入還散發著熾熱餘溫的廢墟。
眾人小心翼翼地撥開燒焦的木塊,灰燼,一寸一寸搜尋著生命跡象。
突然,一名警員身形一僵,聲音帶著顫抖喊道:“隊長,這兒……”
眾人的心瞬間揪緊,圍攏過去。
隻見焦黑的瓦礫下,露出兩具緊緊相擁,已辨不清麵容的軀體,衣物與肌膚粘連,碳化嚴重。
現場一片死寂,唯有林間風聲嗚咽。
警官緩緩摘下警帽,神情悲慟,其餘警員也默默垂首,滿心不甘與惋惜。
曆經艱辛追蹤至此,卻未能阻止悲劇發生,這份沉重如巨石壓在眾人胸口。
“收隊吧,後續勘查,取證工作按流程進行。通知法醫盡快過來,務必查明死因細節。”
警官強忍著悲痛,下達指令,聲音已然沙啞。
警員們默默點頭,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法醫團隊很快趕到,他們身著白色防護服,神色凝重。
帶隊法醫徑直走向那兩具焦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手中工具熟練地開始初步檢查,輕聲與助手交流著觀察所得。
現場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隻有相機快門偶爾的哢嚓聲,取證工具碰撞的輕微叮當聲打破死寂。
警官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聽了法醫條理清晰卻又沉重無比的匯報後,警官微微頷首,對法醫團隊道:
“各位先回吧,後續就麻煩大家爭分奪秒了,每一個細節對這案子都至關重要。”
待法醫們收拾妥當,登車離去,他才緩緩掏出手機,目光在通訊錄裏“周逢川”三個字上停留許久,那一瞬間,他竟不知該如何啟齒。
最終,警官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略顯沙啞的嗓音,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周先生,您方便來警局一趟嗎?關於林悅的案子,有新情況需要跟您溝通。”
電話那頭,周逢川的心瞬間揪緊,聲音不自覺拔高,透著滿滿的焦急與不安。
“是不是林悅出事兒了?警官,您直說吧,我承受得住。”
警官緊閉雙眼,沉默了幾秒,隨後緩緩說道:
“周先生,我們找到林悅了,但……情況很不好,您最好能現在來警局,當麵說清楚比較妥當。”
他實在不忍心直接道出那殘酷結局。
“您別賣關子了,警官!我現在心急如焚,求您告訴我!”
周逢川情緒已然失控,衝著手機大聲吼道,引得周圍路過的護士紛紛側目。
警官無奈地歎口氣,知道瞞不住,隻能咬著牙,字句艱澀地吐出:
“我們找到林悅和薑鶴時,木屋已被大火燒毀,很遺憾,兩人都沒能逃過這場災難,在大火裏喪生,您節哀。”
周逢川頓時愣住,手機“哐當”一聲掉落地麵。
他設想過林悅受傷,哪怕重傷昏迷,他都已準備好傾盡所有,找最好的醫生,用最昂貴的藥物,找最好的醫生。
可獨獨林悅會死這件事,被他下意識地從所有可能性中剔除。
“林悅……怎麽會死……”他呢喃著。
還記得初次見麵,林悅眉眼彎彎,大大咧咧地拍著他肩膀調侃,瞬間拉近了彼此距離。
一起出遊時,她活力滿滿,跑在前麵招呼大家。
寧書時生病時,她忙前忙後,細心程度不輸自己,熬紅了雙眼也不停歇……那些過往,此刻都化作鋒利刀刃,一下一下割扯著他的心。
她不僅僅是自己的妹妹,也是寧書時最在乎的朋友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緩過神。
眼神逐漸有了一絲焦距,渙散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靜靜躺在腳邊地麵上的手機上。
周逢川的嘴唇抖動著,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半晌才艱難地彎下腰,將手機拾起,緊緊攥在掌心。
他把手機舉到眼前,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晃得他眼睛生疼,可他卻直直地盯著,仿若能從那方寸之間看出事情的轉機。
許久,他像是終於找回了一絲神誌,手指機械地滑動屏幕,撥通了警官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刹那,他急促又失控地吼道:“警官!到底怎麽回事?我不相信林悅就這麽沒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警官在那頭沉默稍久,似在極力組織語言以緩衝這殘酷事實,沉重的歎息聲透過聽筒清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