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00章 癲狂之症

澗西府的夜裏往日連蟲鳴都聽不見,可這一夜,哀嚎聲卻響徹了整個府衙的後院,在漆黑的夜裏顯得格外滲人。

韓律已經放棄了徒手抵擋的打算,重刀橫在門前,像一尊羅刹一樣,眉毛倒豎:“都他娘的老實點!”

木清歡忙得腳不沾地,將藥巾丟進藥漬過的冰水中浸泡,這才抽出了些時間來搭理韓律。

“你如今便是再凶悍,他們也不會聽。這沾染了毒癮之人,隻怕麵前是口火爐,但凡能叫他聞見一絲英粟的味兒,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往裏跳......”

木清歡的話都還未說完,三個壯漢已撲倒了前來送硫磺的藥童,瘋狂地扯著他腰間的布袋,想要找尋一番他可有私藏的陳穀。

江言站在幾步開外,甩出銀針紮在他們環跳穴上:“莽夫!你拿來的那麻繩浸過地膚子汁沒有?”

“浸個屁!”

韓律掄起麻繩就開始捆人,“又那你紮針的功夫,老子都已經捆好三個了!”

屋內的狀況逐漸開始不受控製了起來,木清歡見狀不好,上前突然一腳將藥爐踢翻,硫磺氣混著冰片香瞬間在醫所內炸開。

癲狂的鄉民們動作一滯,木清歡趁機將藥汁灌入最近的病患口中:“改針靈台穴!”

江言想也不想,手腕一繞,銀針密密麻麻地刺進那些倒伏在地的人身上,沒一會兒,十二個抽搐的漢子就已經被紮成刺蝟模樣。

“那個要逃!柴逍快封門!”

江言手指著一個踉蹌著起身正努力朝著外麵奔逃的人,卻見他才往前邁了幾步就被一下絆倒,重重地摔爬在地上。

張廉趕忙將腿收回,縮在藥櫃後尖叫,臉色已然嚇得慘白:“他們眼珠......眼珠變紅了!”

“什麽眼珠?那是虹膜充血。渴你三日,再拿個冰西瓜放你跟前,你的眼睛也發紅。外頭的人,快去後麵院子取十斤幹草和綠豆來!”

到了這個時候,木清歡也無暇再瞅準位置精確施針,直接拔下發髻上的銀簪快速刺入了麵前婦人合穀穴。

“你大爺的!”

身後傳來一聲叫罵,韓律被個少年咬住手腕,甩都甩不開,“老江!你快給老子解毒!”

江言見狀眼疾手快地往少年嘴裏塞了一顆墨綠色的藥丸,“他們是犯了癮,不是得了犬瘟!”

隨著時間漸晚,毒癮發了的病患越來越多,韓律與江言雙拳難敵四手,好在這會兒柴逍已帶人將院門都給用沙袋堵死,後頭還撐著幾根粗粗的木棍,而後便擼起袖子上來幫忙。

隨著府兵的加入,屋內的情況霎時間調了個頭,那些個瘋癲的百姓一一被撲倒製服,而後再用浸了藥汁的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五更雞鳴時,醫所地麵已鋪滿碎藥罐。

三十八人捆成蠶蛹狀,在晨光中此起彼伏地哀嚎。

木清歡癱坐在藥渣堆裏,指尖還捏著半截不知斷在了何處銀針,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這才第一夜......”

韓律方才在捆綁病人之時,嘴唇都磕破了,他往藥渣裏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忿忿道:“老陳這會兒倒是躲了個好清閑,待他回來,老子定要尋他討一壇子好酒來!也不知他和頭兒到了何處......”

.......

而此刻,被韓律惦記了一嗓子的陳重威正打馬跟著楚念旬奔走在官道之上。

二人不日不夜地趕了兩日的路,順著水路搜尋那幾日前就已經離開澗西府往北而上的定西軍運送軍糧的漕船蹤跡。

楚念旬的玄鐵護腕勒得馬韁咯吱作響,微風裹挾著江水的腥氣撲在麵上。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江麵,手下一個收力一下將疾馳的馬匹拉停。

“頭兒,咱們何不直接往巒江府而去?”

陳重威跟在他後頭也停了下來,打馬上前。

楚念旬收回遠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毫無征兆地提前了行船的日期,便是怕有人察覺到軍糧的異常,想要甩開暗中調查的人。既如此,又如何還會按照原先的醫館航線重走舊路?”

陳重威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急急問道:“頭兒,你是說他們知道咱們追來了?!”

楚念旬搖了搖頭,“這應當是沒有。可齊王籌劃了多年,眼下頭一回將手伸向了定西軍的軍糧,必然會慎之又慎,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翻身下馬,在附近的林間稍息片刻,取了水囊猛灌了幾口水,這才繼續道:“往年定西軍從江南運送軍糧,至少得賃四五十艘萬石船。若張廉的消息屬實,此番隻有兩艘漕船從澗西府離港北上,這定然隻是先頭的運糧隊,亦或是......那軍糧中的毒物摻了個十成十,隻待往後再與西疆糧倉中的粟米稻穀混合。”

陳重威琢磨了一番楚念旬這話,大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頭兒,你是說......咱們隻需要搜尋小船便可?”

“不錯。”

楚念旬點了點頭,“在軍糧中動手腳,一個不慎走漏了消息,那便是滿門抄斬的罪過。此番,他們定然不希望大張旗鼓地引人注意,因此多半用的是千斛船。既如此,咱們不必去往開闊河道,隻將目光看準小碼頭的入港船隻就行。”

他說完了一通,又匆匆從包袱裏拿出一個烤餅,三兩下嚼了便再次翻身上馬,二人順著這條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繼續奔走。

是夜,二人一路來到了峒溪府下轄的二裏鋪鎮碼頭。

這個時辰,停泊夜歇的船隻都已經入港,在碼頭不遠處停了一排,有些船老大還在費力地往水裏頭下錨。

陳重威躲在小巷的巷口遠遠看著,卻並未找見他們想要搜尋的船隻的模樣。

他回過頭來看著同樣遠眺的楚念旬,“頭兒,這裏瞧著好似沒有,咱們要不要往下一個碼頭而去?”

楚念旬眼睛盯著水道好半晌都沒做聲,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問道:“你說,若是想要在泊船之時將船身藏匿,你會擇選什麽地方?”

陳重威低頭想了想,突然憶起方才他們離開峒溪府城後半道上看見的那一大片空地。

他忽然雙眼一亮,“是蘆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