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50章 皇城司的手段

木清歡總算是明白了此中的關竅所在。

“這礦藏既是前朝軍中人士負責采挖,那可有關於他們身份的線索?”

從這些人便是犧牲自己,也要冒死去炸塌洞口將這礦脈的秘密永遠掩埋,便知他們定然不會是朝廷的軍隊。

楚念旬繞著那屍骸走了走,又仔細查驗了一番他的手指,突然在那幹屍的虎口處發現了一出比邊上皮膚高處些許的部位。

“看手上的痕跡,應是槍兵。但即便是叛軍,裏頭的兵種也分得夠細,倒是不能說明什麽問題。隻不過......”

他頓了頓,突然對著木清歡一笑,“你方才不是想知道他們是如何將這礦洞裏挖出的礦石運走的?”

“嗯?難不成還有別的出口?”

楚念旬搖了搖頭,“非也。我們方才進來之時看見的那個洞口,便是出口。如今這懸崖雖說下邊有幾十丈深,可放在四十年前,莨江水位卻要比如今高出不少。礦石送出去,可以直接裝入漕船的貨艙,進而北上或是南下。從莨江往西北行船,若是一路順著風向,約摸兩個月便可以進入連山的腹地。待河道變窄,河水變淺,再從那處換乘小船。如此......不出三月就能夠直達西戎邊境。”

“難怪他們要冒著生命危險將這礦炸了,若是落到心懷不軌之人的手裏,隻怕......”

木清歡皺著眉頭道,突然感覺他們好似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一場暗戰之中。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站起,從腰上取下藥鋤,在岩壁上挖了些硫磺裝入布袋中,正準備隨著楚念旬與江言繼續往前走,便忽然感覺藥鋤的盡數鐵質勾尖好似是碰上了什麽硬物一般。

她用力抽回藥鋤,簌簌帶下了一塊碎石,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下方露出的岩石竟隱隱閃著璀璨的光芒。

木清歡正想湊上前去看個仔細,可剛朝著前邊一探身子,卻頓時感覺腳底開始震顫,隱隱有聲響從底下的岩層傳上來。

楚念旬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前麵不遠處,聽得身後的動靜,趕忙一個回身,撈起木清歡就往邊上躲去。

就在他們二人跳開的瞬間,原本木清歡站著的地方便裂開了一個大洞,礦道的地表瞬間就塌陷了一大塊,還連帶著頭頂的碎石都滑落了一些下來。

三人趕忙背靠著岩壁險險躲避,待那陣動靜消退後,礦道裏已經滿是騰起的灰塵,嗆得他們便是帶了麵罩依舊咳嗽連連。

江言壯著膽子往那坑邊走了幾步往下看去,隻見下方約摸一丈深的洞,像是人工挖出的井一樣,井底隱約可見成堆陶罐,蜂蠟封口早已龜裂,露出裏頭晶亮的雲母片。

“夫人所猜果然沒錯!這硫磺礦還伴生著雲母。”

江言用手裏的藥鋤勾起一片岩壁上的雲母,晶片在火把下折射出虹光,“這是造甲胄的上等料,箭矢射中這種鍍層甲,箭頭會打滑偏轉。”

楚念旬眯著眼看了看,總覺得這事兒好像沒有這般簡單。

“若咱們腳下都是這種雲母,挖出的量足夠裝備三萬精兵了。”

可若是如此,緣何他從未聽說過前朝有過大規模的叛軍造反呢?他們大量采挖硫磺與雲母,不就是為了軍備所用?

楚念旬想了想,忽然將手中火把交給木清歡:“江言,取輿圖來!”

後者愣了愣,雖滿腦子問話但還是乖乖照做,將方才從帳篷裏順手帶來以防止他們在林間迷路的那張輿圖取了出來攤在地麵。

楚念旬拾起塊雲母片,在火把炭黑處沾了沾,便開始埋頭在那圖紙上畫著:“這懸崖麵朝西南,那麽礦洞的入口便是東北朝向。咱們方才進來後,往正北邊行了三百六十步,再左轉向東七百二十七步......”

木清歡站在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楚念旬憑著記憶在輿圖上空手作畫,不一會兒便將他們方才探進來的這一段礦道繪製在了圖上。

楚念旬看著這線條的走向,忽然眉頭一皺,總覺得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可還不待他想明白,身後的江言忽然將手裏的火把高高舉過頭頂,大聲喊道:“頭兒,快看頂上!”

三人紛紛抬頭,隻見洞頂倒懸的礦晶中,幾乎有一半以上已被人齊根削斷,斷口處留著嶄新的鑿痕。

江言踮起腳將火把靠近仔細查看後,頓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這痕跡是新鑿的,鑿痕裏還留著精鐵碎屑,這會兒還是赭紅色。若時間久了,就會變深......如今這狀態,鑿痕應當是一年以內留下的。”

楚念旬聞言,劍柄抵住洞壁拉著木清歡往後靠了靠,震落的硫磺粉如金雨紛揚。

“這麽說來,有人在咱們前麵就發現了這隱藏的礦洞。”

木清歡的藥囊此時已裝滿硫磺塊,此刻正用鹿皮手套采集岩壁上的雲母。她一邊小心地用藥鋤敲著,一邊道:“七成硫磺配三成硝石,再加木炭粉......”

她忽然頓了頓,才繼續道:“看來這火器的配方,早已有人研製了出來。若是不然,何苦冒著這般大的風險來此探礦?會是......齊王嗎?”

“不能再往前了。”

楚念旬一聲令下,二人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卻見楚念旬往一旁的角落裏走了走,從一個破木箱的蓋子上扯下一張字條,至於火把下查看。

一行炭筆小字赫然在目——【甲字庫慶豐二十六年封】。

江言看著那字跡覺得有些蹊蹺,連忙拔出腰間的銀針,在竹筒中沾濕後往那黑色的自己上探去。

“炭粉混著砒霜,防人拓印。這是......”

楚念旬已猜到他要說什麽,忽然挑唇一笑,“皇城司的陰毒手段。”

木清歡在一旁看著這二人唱雙簧,隻覺得雲裏霧裏的,她想了想,又連忙問道:“等等!你是說,皇城司在一年前曾派人來過?可既然朝廷已知曉這礦脈的存在,為何又要封堵上讓它不見天日了呢?”

楚念旬沒有答話,火把的光線映照在他眸中,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