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199章 謀反坐實

那印鑒一拿出來後,朝堂上那些個臣子一個個都探著腦袋想要一看究竟。

常海上前接過後,悄悄瞟了一眼公孫毓,便將那證物擱在托盤上拿在手裏準備送到禦前。

可不曾想就在他轉身之時,好似突然被腳邊的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頓時一個飛撲地向前倒去,那托盤上的印下一刻就落了地,骨碌碌地在大殿的青磚上滾了幾滾,最終撞到了錢益的官靴才停了下來。

錢益趕忙將那枚小小的銅印拾起,在交還給常海之前,拿在手裏偷偷翻了個麵兒,快速地瞅了一眼印麵上鑄的文字。

這一看,他心中便有了底。

——「幽州防司」,這不正是齊王封地的調令嗎!

錢益將這銅製的印鑒放回托盤上,趁著常海背過身去之時,暗自與身旁的幾個朝臣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此,這證物在大臣麵前算是借由戶部尚書的眼過了明路了。

公孫毓不過瞥了一眼那銅印,便直接將它丟在了禦案之上,那荔枝大小的印鑒砸在硯池中,濺起了一片墨漬。

可這人證可以買通,物證也能造假,若僅僅用這兩樣,去指認藩王,難免不能服眾。

公孫毓看著底下的大臣們互相交流著眼神,就知道自己這萬全的算盤是打對了。

他沒有著急去看那印,反倒將目光投向了自進殿起就一言不發的劉越。後者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便站了出來。

“陛下,臣前些時日奉旨追查京郊農人田地被占一事,有了些眉目。隻不過......此案涉及甚廣,臣今日也帶了人證前來,往陛下準他入殿。”

“嗯。”

公孫毓點了點頭,便算是應允了的意思。

一眾朝臣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緊接著要再看一出戲,頓時就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他們趕忙朝著殿外看去,沒曾想,竟然見到了一個熟人。

王邈身著著官服,卻將官帽拿在手裏,像是戴罪之人的標配,顫顫巍巍地上殿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將手裏的一個布包擱在額前的地上,對著公孫毓不住地哭嚎求饒。

“陛下!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如今犬子犯下大錯,臣不敢推諉。隻望陛下能再聽臣一言,再降罪也不遲......”

王邈的聲音都在發抖,可事到如今,也隻能賭一把,那布包裏的東西能叫他將功折罪,不至於因為這糟心兒子犯下的事兒而連累了全家人。

公孫毓並沒有為難王邈,麵上倒是看著什麽都不知的模樣,好奇地問道:“愛卿這是作甚?你帶了何物來?”

王邈跪在地上,連額上的汗都不敢擦,伸出顫巍巍的手就將那布包當著眾人的麵給打開了。

當那包袱中露出了一個明黃色的衣角之時,眾人就有種大不妙的感覺。

待王邈用顫抖的手徐徐展看那包袱,露出裏頭精工繡著的一條龍之時,錢益整個人都繃不住了,直接在大殿之上驚叫出聲。

“陛下......這是、是龍袍啊!”

王邈閉了閉眼,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對著上首的公孫毓又拜了下去。

“陛下,此物便是犬子在農莊尋得的。”

劉越見他已經將話抖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道:“陛下,經臣調查,那農莊的地契實際上是在齊王府長史外侄的名下,地契雖隻落了這一個名字,但每年莊上的糧食時蔬,有九成都是供給齊王府的。”

劉越稟報的這事兒,便是放在往常都不被允許的。

王府的供給自有戶部調撥,往日裏雖說也能從莊子上運送些時蔬,可這些多半都是皇莊。

如今齊王府不僅私自將供給內包給長史家,這便是拿著朝廷的銀錢養一個奴仆。

而眼下,這與齊王脫不開幹係的地方,又被發現了龍袍。

因此劉越此話一出,再結合王邈的供述,齊王謀逆的事實基本上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若是旁人挑出來指證藩王,朝臣尚且會懷疑一番,可這證物卻是齊王黨派的官員呈上來的。

如此一來,便是連向來雞蛋裏挑骨頭的禦史大夫見了,都毫無異議。

韓禦史見狀,此事人證物證皆在,應是沒有什麽反轉的餘地了,於是主動出列跪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陛下,臣以為......應當捉拿這幕後主使,押解進京聽後發落才是!齊王手握五萬精兵,實乃不可小覷之人,還望陛下速做決斷!”

眾人一見這平日裏成天與皇帝唱反調的禦史大夫都進言了,於是趕忙紛紛上前附和。

所有的朝臣紛紛跟著上前,在大殿中跪倒了烏壓壓的一片。

公孫毓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揮了揮手就叫了起。

可奇怪的是,往日裏那些齊王的黨羽今日卻似乎安靜得很,就連一絲辯解都沒聽見,倒是頗有些反常的感覺。

跟隨在眾人身旁一同出列的錢益借著身前之人的遮擋,四下看了看。

可這一看不要緊,卻叫他發現了個不得了的事。

眼下,除了兵部尚書的朝位上空空如也之外,往日裏那些明裏暗裏都偏幫著齊王的一眾官員,竟無一人在場。

這樣一來,這豈不是成了他們這群人唱獨角戲的場麵了嗎?!

錢益敏銳地嗅到了這裏頭不同尋常的一絲味道,可不經意間瞅見上首的公孫毓那陰霾的眼神,頓時就不敢再往下探究了。

總歸他向來是中立派,若齊王當真策劃謀反,還買通了定遠將軍的副將暗害朝中肱股之臣,此番他們對齊王的口誅筆伐,也著實不算是冤枉!

就在一眾朝臣皆嚷嚷著要捉拿齊王黨羽,肅清朝堂之時,金鑾殿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

方才還在公孫毓跟前唾沫橫飛的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轉頭往外看去。

隻見一匹棗紅色的馬正踏著漢白玉磚,徑直奔到了大殿的門外。

口裏不斷喊著「八百裏加急」的驛卒還不等馬停穩就一下從馬背上頭滾落,背上插著的三根凋零的翎羽倒是穩穩當當沒有掉落。

“報——隴西節度使急奏!齊王率五萬精兵擅離封地,直奔劍門關!”

此話一出,就連老神在在的韓禦史都被嚇得後退了幾步,踉蹌著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