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是意外之喜
牛頭上還能剔下不少肉來,紅燒涼拌味道都尚可,且切開裏頭,還有牛舌。
因此那最後搶到牛頭的人滿麵喜滋滋的表情,用自己帶來的布條好生捆了捆,放在背簍裏就背著走了。
眼下這攤位上最後一塊可買的肉也沒了,方才還聚集在一塊兒的人群漸漸散開,楚念旬這會兒才得以靠近。
木清歡手中拿著那一對牛角,就不肯撒開了。
“這個如何賣?”
“一個八十文。”
那小攤販笑眯眯地道,又好奇地問:“這位娘子可是打算買去做勺做碗?我聽聞有些地方的人能有這手藝,我卻不會,可惜了了!”
“還沒想好呢......”
木清歡不置可否地答道,連價都沒講,直接掏了荷包付銀子。
那小攤販見這小媳婦模樣的人買東西竟不需要詢問一邊的楚念旬,又瞧她給銀子給得十分痛快,瞬間便來了精神。
今日來時,裏正隻同他說,那些牛肉賣了的銀錢需要上交村中,可這些下水與牛角賣得的錢,他卻是可以自己留著的。
因此這小攤販見來了生意,總算是能給自己掙些銀兩回去,立刻就開始唾沫橫飛地兜售了起來。
“娘子,這邊還有些牛的下水,牛心牛肝倒是一早就被食肆收走了,這兒還剩些牛大骨,若是熬湯,味道也不錯的。”
木清歡跟著楚念旬過日子已經一個多月了。在他家裏,從來都不缺肉食,更何況如今還是獵物豐富的夏末時節。
因此,木清歡原本也不是很想買那些骨頭。
可當她瞥見一旁的案板上還有幾塊牛油之時,瞬間就亮了眼睛。
“那油如何賣的?”
“額......”
那小攤販見木清歡感興趣還有些猶豫,糾結半晌,最終選擇了實話實說。
“這位娘子,這牛油熬著雖香,可若是涼了便如蠟一般,糊嘴得很,不好吃呢。我這原本都是留著準備點燈用了......你若是要的話,那就算十五文一斤吧,就當燈油的價,如何?”
小販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還沒什麽底。
畢竟這年頭的豬肉也才十二文一斤,豬板油二十五文一斤,他這才搬出燈油的價格來,想著多少掙點,也不枉他今日在這街市賣了一整日的肉卻拿不到銀子。
可誰知木清歡不過上手掂了掂重量,便大手一揮,將那一堆牛油給盡數買了下來,給銀子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就像是自己撿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那小販看著木清歡高興的樣子,心中一時間都不知是該感歎這小媳婦勤儉持家,還是該為一邊站著的楚念旬掬一把辛酸淚。
——這做出來的菜可不能好吃的啊!真是苦了這位大兄弟了!
那小販看著木清歡淨撿些破爛,便頓時打上了那些下水的主意,想著能不能讓這位「持家」的娘子也一並買了去,想法子變廢為寶。
可他伸手扒拉了半天,都沒在那些牛內髒裏尋到一塊能當肉吃的,頓時就有些泄了氣。
可他若是不去翻找倒還無事。方才他扒拉了一會兒,便將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內髒給翻開了,露出了裏麵一個圓滾滾,帶著些藍綠色的東西。
木清歡餘光瞥見,有些好奇地想要上手摸一摸,卻被那小販笑著阻止道:“這可是真不能吃了,苦得很呢,裏頭還有汁液,怕是我家看門的大黑都不愛啃,隻能埋土裏去肥田了。”
“苦的?”
木清歡眨了眨眼,腦中突然閃現了一物。
——這怕不是牛的膽囊?
她小聲地自說自話:“膽汁性寒,能清肝明目......”
明目!
木清歡頓時就激動了起來,隻覺得心都在怦怦跳。
她為楚念旬治療眼疾已經有月餘了,可眼下手頭上能用的,不外乎是些山野間采來的草藥。
前些時日,她發現楚念旬的左眼在敷藥後,眼白竟有些充血,能見明顯的紅血絲。
這便說明,自己原先的猜想沒錯,他的眼睛並非完全是「死」的。
眼睛失明,伴隨著充血,這很有可能是熱毒導致的。
這牛膽汁,可不是正對症?!
木清歡欣喜異常,趕忙又取下楚念旬的背簍就打算往裏頭裝這個寶貴的牛膽,看得那小販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不是,這......”
他見自己好似已經無法勸說木清歡,隻得轉頭看向楚念旬,拚命給他使眼色。
這烏漆嘛黑的玩意兒自己倒是能賣幾個銅板,可若是人吃出了問題來,到時候由來砸自己的攤子可如何是好啊!
楚念旬倒是看見了那小販的求助,他心中雖不知道為何木清歡要買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卻覺得自家娘子的小腦袋裏,總是能蹦出些旁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於是,他隻對著那小販擺了擺手,還主動付了銀子,又將簍子背了起來,這才帶著依舊處在興奮中的木清歡漸漸走遠。
待他們行出了一段距離,木清歡這才上前挽住楚念旬的胳膊將他拉近,小聲道:“方才那個圓圓的,應當是牛膽,裏頭的膽汁可以入藥。而且我上手之時,好像隱約摸到了裏麵有些個硬塊,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那應當是一味珍奇藥材!咱們從書肆出來後,便快些回家看看吧!”
這頭一回來府城,木清歡便收獲頗豐。
自己前些時日辛苦熬製的鹿角膏盡數賣完了不說,她原先一直想買的各種都盡數買齊,還歪打正著地收了一個牛膽。
除了眼下自己的戶籍還在這廝身上揣著屬於一個意外,其他的事都屬於今日的意外之喜了。
回程之時,李老頭也在府城買了不少物件,在板車上都堆滿了,他隻好坐在邊緣,靠近牛尾處小心地趕著車往回走著。
木清歡有些無聊,她迫不及待地就將今日花了三百文錢買來的這一本薄薄的《雲周刑律》,坐在顛簸的牛車上就開始翻看。
楚念旬瞥了一眼李老頭,見他正一個人抽著煙杆哼著歌,好似沒有注意到後麵的情況,於是湊近木清歡壓低了聲音問道:“若是你繼母壞事做盡,將她告上衙門不就行了,你研讀這刑律有甚作用?”
木清歡撇撇嘴,有些無奈地道:“事情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人證物證都不好再找尋,如今唯一的突破口,恐怕就是羅進了。這事兒,他們定然是合謀而為,羅進如今進了大獄,我還是可以好生利用一番的。”
“利用?”楚念旬皺了皺眉,好似是覺出了些味兒來。
“你是想讓他們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