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婿發威
木清歡買來的那本刑律的書籍不過是精簡版本,攏共隻有二三十頁紙,想來應當是給參加科舉的學子們用作日常讀物的,與刑部那些動輒幾十卷的厚重藏書可比不得。
在回程的牛車上,木清歡已經尋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內容,將那幾頁通讀了兩三遍。
末了,她合上書本,又瞥見楚念旬正坐在對麵看著自己,突然就對著他挑唇一笑,“看來,狗咬狗這法子還真的可行。”
“哦?那你打算如何做......說來聽聽?指不定我也能給你想些法子。”
楚念旬雖說有些擔心她又準備悶不吭聲地幹一票大的,可見木清歡這會兒心情甚好,也不願掃了她的興。
可木清歡到了這會兒,卻一點都不著急了。
她將書本放好,悠閑地往板車上的籮筐邊一靠,壞壞地道:“且等個幾日,先讓羅進一個人在牢裏麵亂了陣腳,我再朝他拋出那根「救命稻草」之時,他才會牢牢地抓住啊。”
他們不知羅進如今在牢裏究竟如何,可另一個人著急,他們倒是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李老頭的驢車終於回到了山中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木清歡跟在楚念旬的後頭從板車上跳了下來,正準備回身去搬那些籮筐之時,就看見玉娘快步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似乎是在此等待已久了。
“妹子,旬兄弟,你們可回來啦!”
“玉姐有什麽事嗎?”
木清歡覺得有些奇怪。
今日他們離開之時,不是恰好碰上了玉娘進林子挖野菜麽?她應當是知曉今日他們往府城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才是啊。
玉娘走到跟前,還往那筐裏好奇地看了看,便道:“我半上午回來之時,正巧看見一個人在你們屋門口轉悠,上前一問才知道是你娘呢。我說你們不在,她還十分著急的模樣,請她進屋喝口茶她也不去,急匆匆就走了。我瞧著,應當是有什麽要緊事尋你呢。”
“哦,知道了。謝謝玉姐!”
木清歡隨口答道,卻半分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轉身就去處理今日買回來的那個牛膽囊。
玉娘並不知曉木清歡娘家人之間的這些齟齬,見她一副對此事愛答不理的樣子,心中頗有些莫名。
——她娘來尋,怎的瞧著她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可玉娘也不過隻納悶了一小會兒,便被木清歡手上的東西吸引去了注意。
“妹子,這是啥東西?聞著腥得很......”
“是準備給夫君治眼睛的藥。”
“啊?這......這玩意兒能往眼睛上糊?”
玉娘簡直有些難以置信,已然將自己代入了病人的視角,隻聽得眉頭眼睛都皺到了一堆。
“我也拿不準,不過此物清肝明目是沒錯的,試試總是好的......”
木清歡根本不指望這些山民能懂得多少醫理。
若是李老頭問起,她多少還願意回答一二,若是跟旁人說了,隻怕今日入耳的,睡一覺人家就忘了個幹淨。
玉娘將消息帶到便回了家,木清歡這才取了一把鋒利的刀開始處理這牛膽。
這膽囊鼓鼓硬硬的,木清歡將它整個放在一個陶碗裏,而後小心地用刀尖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裏麵藍綠色的膽汁一下就流了出來,頓時一股比方才還強烈許多倍的腥臭撲麵而來,嗆得木清歡整個人都往後躲了躲。
待那氣味飄散,她才伸手往膽囊裏頭摸去。
不一會兒,幾個狀似蛋黃的小疙瘩便從裏麵滾落了出來。
“真的有!”
木清歡忍不住驚叫一聲,取來水挨個衝洗,再對著油燈的光一瞧。
“這就是你說的珍奇好藥?”
楚念旬還沒見過這等東西,有些好奇地探了個腦袋來看。
“這叫牛黃,是牛膽裏麵的結石。可涼血止血,解熱毒。若是搭配上膽汁,藥效會更好。”
木清歡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來,看了看楚念旬近在咫尺的臉,輕聲道:“說不定,你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呢。”
若是放在原先,木清歡可是不敢隨隨便便說這種給人希望的話。
楚念旬的眼睛瞎了許多年,這期間也不是沒瞧過大夫,可任是誰都沒轍,連藥都不給他開,隻勸他好生習慣便是了。
如今自己已然給他的病情找到了個突破口,眼下又有好藥在手,這如何能讓木清歡不激動?
楚念旬如今倒是心如止水了一般,可看見自己的娘子竟因為他有希望痊愈而這般開懷,心中頓時也動容了起來。
他微微一笑,慢慢朝著木清歡靠近,嘴唇輕輕地在她的額上如蜻蜓點水般拂過。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叫木清歡渾身都僵硬了,傻在原地已然忘記動彈。
二人之間頓時像是被一層霧氣籠罩了一樣,周遭的溫度都好似上升了一些。
可就在這良辰美景的旖旎時刻,卻偏偏有那麽些個不長眼人的喜歡來擾人安寧。
李萬菊等待了許久無奈歸家,到了傍晚依舊不死心,這會兒又殺了回來。
一上山就看見蹲在門口的木清歡,頓時就扯著嗓子罵上了。
“你兄長如今都進了大獄,你倒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逛個大集一整日才回來,真是個沒良心的!”
木清歡沒打算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畢竟這事兒昨日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她沒道理不知曉。
她正打算站起身來同李萬菊好生交鋒一回,可還未起身,就感覺耳邊嗖地飛出去了個什麽東西,直接釘在李萬菊身後的那棵大樹上,將樹葉都震落了幾片。
李萬菊方才還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嚇得一步都不敢上前。
楚念旬麵色沉沉地繞過木清歡擋在她身前,眼睛盯著不遠處的李萬菊,手裏還拿著方才單掌劈斷的那剩下的半根柴火。
“哦,原來是嶽母。我還當是哪個口無遮攔的又來辱罵我家娘子。”
“你......你!”
李萬菊又驚又氣,嚇得好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木清歡見楚念旬竟主動為自己出頭,躲在他身後偷偷笑了一下,便走了出來,隔著兩三米遠直視著李萬菊。
“他進了大獄,我一介婦人能作甚?難不成陪著他去吃牢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