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神醫啊！
這兩隻雞仔躺在木清歡的巴掌上已經毫無動靜，長長的脖子都從手指的邊沿垂了下去，乍一看便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木清歡將它們托在手中之時，卻能感覺到那微弱得幾乎不可查的呼吸。
其實她心裏也一點都沒有把握，畢竟這給人治病與給獸治病可全然是兩碼事。
但一想到自己原先曾急病亂投醫地用藿香正氣水治好了家中那垂死的寵物烏龜的腸胃炎後，便突發奇想，打定主意要用盡自己所學，想要再嚐試一番。
她一邊小心地用那點燃的艾條在小雞仔肚皮上輪流灸著，一邊笑著對那老者道：“《草本從新》有言：蘄艾逐寒，生溫熟熱，乃純陽之性。走三陰，通十二經，能回垂絕之元陽。無論能否治愈，我都隻當結個善緣，如此方才能問心無愧。”
這一番文縐縐的話說下來，周圍的人雖沒聽懂多少，可也能大致明白木清歡所想，皆忍不住讚歎：“娘子心善，往後必定福澤綿長啊......”
木清歡隻笑了笑，不去理會這般誇讚的話語，還將楚念旬拉來打下手，將艾條交給他，自己則一邊輕輕地按揉著小雞仔的肚皮。
眼下正值午後最為炎熱的時辰，可眾人從未見過此等用艾條救治雞仔的場麵，隻覺得千裏難尋，都依舊圍在周邊不肯散去，眼睛還緊盯著那兩隻小雞仔的狀況。
如此這般，約摸過了三刻鍾，木清歡隻覺得自己的發髻都已經被太陽烤得發燙了之時，卻見方才已然脖頸垂**的小雞仔已然換了個姿勢，窩在了自己的巴掌中，不僅呼吸更有力了些，竟還能聽見極其細弱的唧唧叫。
這大街上人頭攢動，嘈雜得很，木清歡一開始還當是自己被太陽曬昏了頭才聽錯了。
可當其中一隻雞仔的腿突然輕輕蹬了一下之時，周遭的人群霎時間就變得鴉雀無聲了。
“哎哎，你瞧那雞崽兒，可是......動了？！”
其中一個人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站著的人，指著那雞仔，滿臉的震驚之色。
再下一瞬，眾人便看見其中一隻已經睜開了眼睛，雖依舊虛弱得很，可卻能在木清歡的手上稍微撲騰一會兒了，與方才那垂死的模樣簡直判若兩雞。
霎時間，一直守在周圍的人隻覺得這小半個時辰的太陽簡直都沒有白曬，圍觀人群頓時就躁動了起來。
“這.......真的活了！你們快看！活了！”
“我的老天爺......想不到咱們慶山鎮竟還有如此神醫！”
而此時，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木清歡本人了。
她本就一直想要在家中養幾隻小雞仔，平日裏她往林間去采藥，還能帶上它們在身邊解解悶兒。
如今這兩隻，是她從閻王爺手裏搶來的，這種緣分與羈絆，好似在這一瞬間就建立了起來，叫她心頭升起一種奇異的自豪之感。
方才那婦人擔心二妞被曬著，已經抱著她坐到了屋簷下，小心地喂她喝著竹筒裏的水，卻也在一直在關注著木清歡這廂的動靜。
木清歡這會兒雙手捧著雞仔走到她的跟前，笑著道：“嬸子，你那一籃子雞蛋，我是說什麽都不會收的。你若是覺得實在過意不去，這兩個雞仔便送與我可好？”
木清歡快速地在心裏算了個賬，這雞仔若是拿去賣，就算是活蹦亂跳的也隻是四五文錢一隻，且如今不僅不知公母，還險些被那婦人當死掉的雞仔處理了。
可那一籃子雞蛋，目測下來少說也有四五十個。
自己今日不過是順手救了個人，本就不欲掙這些窮苦人的銀錢，若是叫這婦人將雞仔送與自己，倒是能一舉兩得了。
那婦人聽了這話，手中抱著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的二妞，一下就為難了起來。
方才的那名老者也看出來木清歡是打定主意不肯多拿，這會讓竟主動上前勸道：“大山媳婦，你便答應了吧。這神醫丫頭心眼兒實誠，你若是強塞，隻怕是要她為難了。”
於是，木清歡最終如願以償地捧走了這兩個小雞仔，在眾人的目光中，還將那唧唧叫的小家夥塞進的衣裳的前胸揣著，簡直像是得了寶貝一般。
待她與楚念旬並肩走遠，木清歡這才想起了方才那個乞丐，於是趕忙問道：“方才那人，我瞧著應當是有些本事啊，也不知究竟遭遇了什麽，如今竟淪落成了乞丐。那嫻熟的手法，一看便知原先應當是有專門學過的。如此看來，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楚念旬方才還果真多看了那人兩眼，他想了想最後在巷角瞥見的那個背影，突然道：“隻怕......沒有那般簡單。”
“嗯？什麽意思？”
木清歡轉頭看向他，便聽得楚念旬認真道：“那人應當是有些拳腳功夫的，方才開溜之時，他往我身旁經過，竟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木清歡卻沒有楚念旬想得那般多，聞後隻感歎道：“如今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既有身手，又略懂些醫術，這般人才竟會淪落為乞丐......”
“嗯......”
楚念旬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卻回頭往方才那乞丐消失的街角看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
家中多了兩個小雞仔，木清歡這下可有得忙活了。
楚念旬親自砍了木頭來做了個漂漂亮亮的雞籠，可頭幾日，木清歡卻擔心這雞熬不過夜晚的陰濕天氣，竟弄了個小小的簍子，裏麵放了些布條，而後將兩隻雞仔擱在床頭，每日睡覺前都雷打不動地要摸一摸。
楚念旬隻覺得煩躁透頂，見那小雞仔一個勁往木清歡的懷裏拱，側過身麵朝著牆壁眼不見為淨。
——這兩個家夥倒是會找地方鑽，就連他都沒......
這種「鳩占鵲巢」的狀況一直持續了好幾日，當那兩隻小雞仔總算是長出了羽毛，翅膀都還是禿的，楚念旬便已然等不及，直接將它們丟去了籠舍裏頭養著。
木清歡有些納悶，不知這廝怎的就和兩個小雞過不去了，卻被楚念旬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明日去不去府城？我聽說......菜市口許是有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