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嬌娘能回春,將軍請上榻

第69章 接頭地點

寧江縣不過是臨水鎮下轄的最小一個縣城,一到夜晚,幾乎就尋不見開門的商鋪了,就連酒肆食肆都寥寥無幾,走在街上,整個一蕭條的模樣。

距離上回發現梅花暗標,這中間隔了兩日的時間。

因此若是他們要將所有的暗記都尋齊整,在這寧江縣起碼得待上十日的時間。

思及此,木清歡索性放開了手腳玩,仗著楚念旬在身邊,此處識得自己「神醫」身份的人也沒有,越發地大膽了起來。

一日下來,光是采買來的驢皮就裝了整整一個背簍,背在身後沉甸甸的,更別提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材幹貨。

寧江縣一麵臨著山,一麵靠著河,還有個漕運碼頭。

這碼頭雖說不大,可平日裏也有少許商船往來,帶來些遠方的舶來品。

那幾捆驢皮,木清歡幾乎是一眼就看上了,問價後發現竟與棉布差不多的價格,更覺吃驚。

傍晚時分,楚念旬背著背簍回到客棧上房,將那沉甸甸的簍子擱在門後稍作抵擋,又取來門栓好生將木門給插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今日的戰果。

“這驢皮你買來是作甚用處的?”

此物楚念旬倒是熟悉得很,原先在軍中,軍需官采購的許多甲胄,箭囊等都是用驢皮製成,價格低廉不說,且結實耐用。

若是放在平常人家,驢皮倒是不怎麽用得上的東西,頂多也就是木匠用來煮水當粘合劑使用。

此物盛產於川陝一帶,在江南倒真是不常看見。

木清歡想到原先楚念旬也曾將那上好的梅花鹿鹿角當原料,以極低的價格賣了許久一事,到現在都還心疼得很。

今日竟在這寧江縣遇上了此物,倒算是她撿了大漏了。

“這驢皮入藥,熬製成的阿膠,可是比那鹿角膏還要稀罕的藥品呢!此物滋陰補血,男女皆可用。眼下你瞧著這驢皮是挺多,可熬製出來,估摸著至少得少個八成的重量。若是不然,此物如何會那般昂貴?”

“昂貴?”

楚念旬覺得頗有些奇怪。

今日之前,他還從未聽說過阿膠這東西,哪怕是原先在西京之時,也不曾見過藥鋪裏有過售賣。

既如此,那市價何來?

他看了看一臉興奮的自家娘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來。

想起之前她將幾百文的鹿角製成藥後,轉身就翻了十倍賣出去,楚念旬便打心底覺得,往後但凡是涉及到藥材與銀錢一事上,聽她的準沒錯了。

如此這般,二人在小小的寧江縣逛了一遍又一遍,幾乎將此處的大街小巷都跑了個底朝天,隻為了消磨等待暗記出現的時間。

待到第八日的下午時分,楚念旬牽著木清歡的手慢慢往碼頭走去。

這個時辰,正是船舶大量進港停靠之時,碼頭上人頭攢動,熱鬧異常。

攬客的,挑擔的,賣茶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木清歡站在江邊,吹著午後的風,沐著斜陽,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身心都無比放鬆的時刻,餘光突然瞥見楚念旬正低頭看著地麵,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一塊磚石。

可她往那上頭一看,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玄機。

木清歡湊近他身邊,悄聲問道:“怎麽了?可是你發現了暗記?”

明日便是他們來寧江縣的第九日了,若是按照時間推理,最後一朵梅花應當這兩日就會出現。

思及此,木清歡又挪了挪步子往地上看去,可卻發現除了往來行人留下的鞋底泥之外,旁的仿佛也沒有什麽異常。

楚念旬忽然勾唇一笑,神神秘秘地用手指了指立在碼頭岸邊的那石柱,低聲道:“不急,時辰未到。”

木清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如今夕陽已經西斜,從背麵照射著石柱,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影。

她好似瞬間就想到了什麽,頓時驚訝無比。

“竟是日晷嗎?!”

“嗯。”

楚念旬點點頭,目光依舊沒有抬起來。

沒過一會兒,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光影已移至二人的鞋尖處。

而就在他們腳踩著的這塊地磚上頭,赫然便是一個小小的五瓣梅花,乍一看倒是與前幾日發現的那些無甚不同,可若是知曉其中奧妙的,便會發現花蕊的數量與朝向其實都大有說法。

楚念旬隻瞟了一眼,就用腳踩住了那暗記,負手站立在江邊等待著光影移開。

“這地磚為白礫岩所製,在特定的角度光線下,被陰影遮蓋之時會呈現出光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鞋底在那磚石上蹭了些沙土,方才那依稀可見的梅花頓時就瞧不清楚模樣了。

當最後一枚暗記被找到後,二人顯然都鬆了一口氣。

楚念旬帶著木清歡即刻返回了客棧,從包袱中翻出帶來的輿圖,將這發現五個暗記的地方分別標注在了上頭。

木清歡雙眼頓時亮了起來,“這幾處的分布竟形成了一個梅花狀!”

楚念旬頷首,又伸手往地圖所示的花心處一指,“此處,應當就有我們尋找的信息了。”

時間緊迫,二人對視一眼,將輿圖收好後即刻就出了門。

那五枚暗記所指之處,乃是一個隱於巷內的食肆,一樓吃酒,二樓雅間。

此處緊鄰著醉紅樓,雖說地理位置不佳,在那黑黢黢的巷尾,還是個死胡同,但好在近水樓台,生意倒過得去。

二人來到那巷子口,卻沒有第一時間往裏頭走。

楚念旬帶著草帽四下看了看,突然就拉著木清歡躲進了對麵街角停著的一輛木輪車的後頭。

這個角落,恰好能看見方才那食肆二樓所有雅間的窗戶。

而此刻,正對著街口的一扇木窗,突然被什麽人從裏頭推開了。

楚念旬眯眼看去,隻見已經點上了燈的屋內,似是來了三五個客商模樣的人,麵部雖無遮擋,可頭上卻都帶著遮陽的席帽,似是有些欲蓋彌彰的模樣。

到了這個季節,天便黑得很快了,沒一會兒醉紅樓門口便開始有人不斷地往門裏頭湧,連帶著這一整條巷子瞬間就多了許多往來的行人。

楚念旬沒料到接頭的地點竟是在如此混亂的一個地方,眼見著周圍的嘈雜環境,他頓時就歇了要帶著木清歡一起進去的打算。

他在懷中摸索了一陣子,找出了一個小小的木質口笛交給木清歡,又將她往那木板車後頭藏了藏,“你留在此處等我吧,若是有事,第一時間吹響這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