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傅輝竟是......
木清歡與江言離開員外府之時,果真就如陳重威預料的那般過了戌時了。
墨白架著馬車默不作聲地趕著路,而車廂內的二人,心裏頭卻各懷著心思。
今日出門前,楚念旬便好生交代了江言一個任務,如今這任務倒是完成了,可卻不曾想,竟又鬧出了些旁的事情。
木清歡與傅輝的事兒不是他能插話的,可想到桃源縣那奇怪的病症,江言心中也著實沒什麽底。
木清歡看了看外頭的墨白,靠近江言用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道:“你方才在席間,為何那般爽快地就應了這差事?可是......有什麽內情?”
江言點了點頭,可說的卻是無關病情的話。
“夫人可知......前段時日我們便收到軍中密信,原本應當途經河西縣的軍糧隊伍,卻突然改道,走了黑水峽。那黑水峽,就在桃源縣的西邊兒十裏地外。”
木清歡聽了這話,腦中頓時炸響了一聲驚雷。
“你是懷疑,那些農人的病症,同這一批軍糧有關?”
江言點了點頭。
“夫人,那些農人搶奪糟糠,這病症我從古往今來的書籍上還從未見過,如今想來,應當不是病,聽著倒像是癔。”
木清歡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對,“若真是癔,為何發作的時間那般固定?白日還好好的人,一到了下午便開始犯病,且還不是一個人......”
方才她聽傅輝說起此事之時,心裏頭便已然有個猜測,可饒是她一個現代醫學博士,有些禁藥也是接觸不到的,若是單憑這些病症,很難下定結論。
“方才傅員外說,他疑心那水源出了問題,如今想來,應當不是,倒像是米糠上沾上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不好的東西?夫人已知道是何物了嗎?”
江言頓時就來了興趣,正好奇地等著木清歡往下說,卻隻聽得她道:“無論如何,咱們去了桃源縣,應當就能弄明白了。”
當馬車穿過河丘村,停在了進山的那條山道的入口之時,楚念旬已然等在了拿出,也不知來了多久。
待墨白架著車遠去,楚念旬這才上前拉住了木清歡的手,領著她走在了前邊。
“今兒的餐食可好?我聽聞那傅員外向來是個慷慨的,既是每月都在府城施粥,想來他的宴席,菜式定然不會差。”
木清歡沒想到這人上來竟是詢問這個,便開口道:“餐食倒是講究得很,可若是頓頓都吃這些,身子骨定然是受不住的。”
楚念旬挑了挑眉頭,倒是頭一次聽到這說法。
“還有大魚大肉給人吃出毛病的道理?”
木清歡微微一笑,“所謂富貴病,有不少便是吃出來的。河鮮海鮮配上酒水,再時不時來一盅佛跳牆,隻怕長此以往,四肢便會腫痛難消,所謂的富貴病,不過如此。”
江言跟在二人後頭聽著,聞言倒是頗為讚同,“夫人說得是,我的確是遇上過此等病患。讓他們茹素一段時日,還當我是那騙銀子的庸醫......”
三人一路順著山道走回家中,關了門,楚念旬便換了一副臉色,與方才那閑適的模樣大為不同。
陳重威與韓律一早就點著燈等在了屋內,這架勢就好像要密謀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看得木清歡都一個愣神。
“我交代你的事......”
楚念旬一開口,江言便趕忙上前道:“頭兒的猜測沒錯,那傅員外,是西京人沒錯了。他的雙腿常年風濕骨痛,想來是原先受過不少傷病,加之周遭環境濕冷,這才落下的毛病。”
木清歡皺了皺眉,“既是西京人士,那處應當天幹物燥才對,何來的濕冷?”
楚念旬笑著撫了撫她的發髻,“若我沒猜錯,那傅員外,應當就是當年的驍騎將軍傅輝了。驍騎將軍鎮守在南疆多年,十多年前告老還鄉,卻不知為何來了這臨江府。我記得,他應當是洛陽人。”
木清歡看著楚念旬,突然道:“所以,你才不願在他跟前露麵?”
難怪她去員外府上給傅元宴施針的那麽幾回,楚念旬但凡是聽說了傅輝在府內,便有意地避開了人。
“嗯......兩年前的事情,想來他便是隱退了也應當有所耳聞,如今我的身份敏感,在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還是慎重些比較好。”
韓律在一邊聽得直皺眉頭,他一拳砸在桌麵上,將那杯盞都震得跳了起來。
“這小老頭倒是藏得深!好好的將軍不去當,倒是跑著犄角旮旯的地界兒來當了個勞什子的員外,也不知是咋想的!”
楚念旬看了韓律一眼,沒有作聲。
數十年前,朝廷對南越的那一仗,他也有所耳聞。
雖說傅輝當年領兵抵抗,最終是大勝歸朝的,可誰人都沒想到,他竟會選擇激流勇退。
直接遞了折子,上交了虎符便孤身一人離開西京,自此音訊全無。便是當年皇帝親自打馬追到了西京的五裏亭渡口,也終是沒能將他留住。
“我一早懷疑他的身份,便是因為他同巡撫竟是故交。能請動從三品大官去往自己府上之人,絕非是等閑之輩,如今看來......果真沒錯!”
楚念旬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若傅輝當年連皇帝的麵子都敢下,想來此人行事應當光明磊落,非那等小人之輩,若自己往後要聯絡舊部,眼下最適合從中斡旋的人選,便當屬他無疑了。
楚念旬正想著,就見一旁的江言突然開口道:“頭兒,今日傅輝席間曾說起了一件怪事兒,我想著......此事應當是同定西軍有些關聯啊。”
楚念旬盯著他看了半晌,麵露疑惑,“你是說軍糧改道一事?傅輝原先是鎮南軍的,同定西軍中人向來不能私交。此事同他有何幹係?”
江言搖了搖頭,“倒不是軍糧。桃源鎮出了怪病,巡撫找上了傅輝,希望由他出麵遊說我與夫人前去查探一二。屬下想著此事應當是咱們介入軍中事宜的好機會,於是便鬥膽......應下了這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