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七十六章 除了那孽種

關清月揉著有些泛紅的手腕,說道:“若是大少奶奶非要除了杜小姐腹中的孩子,至少先和二小姐商議一下,否則單是給杜小姐下毒,恐怕很快就會被人察覺。”

大少奶奶來回的在屋子裏渡步,“若是我同二姐姐講,她定是不會同意的,還會訓斥我一番。”

“二少奶奶就是想借著您的手除了杜小姐才會來這一趟的,大少奶奶若是真的做了,不就中了二少奶奶的計了嗎。”關清月說道。真是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麽想的,心裏跟明鏡似的要是告訴二小姐也會被駁,還要一意孤行。

寧香蘭焦躁的坐回梳妝台前,“可她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是真的等著那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晚了。”

二少奶奶頗有心機,她今日當著關清月的麵攛掇大少奶奶去除掉杜夕腹中的孩子,便是想著關清月能暗中幫著她,若是關清月真的幫二少奶奶,讓大少奶奶去下藥,日後東窗事發,大少奶奶被揭發出去,她關清月該何去何從?雖說二少奶奶從前像她保證過各取所需,不會將她連累了。可二少奶奶說的話能讓人相信嗎,她長著顆七竅玲瓏的心,誰知道她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可若是她一再的忤逆大少奶奶,不僅會讓大少奶奶怪罪於她,還會引起二少奶奶的懷疑,該想個萬全之策的.....

思來想去,關清月說道:“大少奶奶想要除去杜小姐腹中孩子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不能這樣明晃晃的下藥進去。”

“那你想如何?”大少奶奶抬頭看她。

關清月說道:“奴婢聽旁人說,杜小姐被二小姐禁足在閨房,想必杜夫人定會時不時去探望,這幾日杜夫人總是頻頻登門,想必今日也會來拜訪老夫人,到時候大少奶奶隻需在衣物上噴灑一些摻了落胎藥物的香水跟著杜夫人去東苑,讓杜夫人身上一沾上些那香水,便可悄無聲息的除了杜小姐的孩子。”

寧香蘭細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捏緊帕子,又膽怯了起來,說道:“那香水若是被杜夫人察覺了可如何是好?”

關清月搖頭,“杜夫人不懂香料,一定不會發覺的。”

寧香蘭有些恍惚的點頭,又問道:“你說將那香水噴在我身上,那會不會連我也跟著中毒?”

“不會,奴婢在那香水裏隻會摻落胎的香料,若是沒有身孕,那不過就是尋常香水。”關清月說道。

寧香蘭說道:“好,那就照你說的做,想來這個時辰杜夫人也快來了。”

說著,她麵上劃過陰狠,關清月立刻下去準備了。

從自己的寢屋拿出香水,關清月心裏糾結著,真的要這麽做嗎,若是杜夕的孩子真的沒了,那就等於自己間接殺了人.....她站在門口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將那瓶香水換成了桌上的另一瓶,走出了寢屋。

醜時杜夫人上門來,還是借口與老夫人敘舊聊天的由頭,想讓袁家改變主意迎娶杜夕。

關清月扶著大少奶奶款款的來到東苑,隔了好遠就能聞見她身上的一股好聞的花香。

大少奶奶坐在與杜夫人對著的軟椅上,將手搭在椅柄上,一臉傲慢的瞥著杜夫人,杜夫人有些拘謹的坐著,僵著嘴角笑道:“大少奶奶身子好些了嗎?”

“杜夫人還記得我?”大少奶奶冷哼,“我還以為你和杜小姐籌謀了這麽久,早就貴人事忙的把我忘了呢。”

杜夫人訕笑,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從鼻子裏發出哼聲,不悅的看著寧香蘭,“晨起時隻見曉鶯過來,還想著是你身子又不舒服,如今瞧著你不像是生了病的,精神好得很。”

寧香蘭有些溫怒,關清月福身說道:“今早大少奶奶的確是身子不適,這才沒有給老夫人請安,所以心裏一直愧疚著,午膳後剛好了些,便來看望老夫人了。”

“清月說的正是,隻是不巧,杜夫人也在這裏,我聽聞杜夫人前天大前天都來了,怎麽?這還真是把袁家當成自己家了?這門檻都快被你踏爛了。”寧香蘭陰陽怪氣的說道。

杜夫人說道:“我和老姐姐也算是就像是,鄴城的貴婦中便最與老姐姐投緣,閑來無事便想著來坐坐,額...沒想到竟惹得大少奶奶不高興了。”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杜夫人平常沒事就常來坐坐,我也是樂意的,這兒女都大了,身旁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來了,正好給我解解悶。”

“是。”杜夫人恭順的低頭。

寧香蘭麵帶厭惡,端起茶水來掩飾。

老夫人問道:“香蘭,你身上抹的什麽,怎麽這麽香?”

寧香蘭說道:“這是清月新研製的香水,我便拿來用了。”

關清月上前說道:“老夫人,奴婢前些日子新調製的香水,原本想著先試用一下,再去拿到店裏,沒想到今日大少奶奶塗了,香氣宜人,老夫人若是喜歡,奴婢這就給老夫人送來一瓶?”

老夫人擺手,“不必了,我一個老太婆,還塗什麽香粉?”頓了一下,老夫人說道:“香蘭,你日後還要要孩子,這香粉之類的東西還是少用,對身子不好。”

寧香蘭卻道:“多謝婆婆關心了,隻是如今杜小姐還未出閣,便這樣巴巴的上趕著來給袁家生孩子,這樣的女子可不多見了,這子嗣的事情,怕是也日後也不勞我費心了。”

杜夫人臉色一會白一會青,明知道寧香蘭在挖苦自己,句句不堪入耳,可她還是要硬著頭皮坐下去,為了自己女兒的前途,她真是豁出這張老臉了。

“香蘭,不得無禮!”老夫人低聲訓斥道。

寧香蘭揚著頭反駁,“我說錯了什麽嗎?既然做得出,便別怕別人說。”

杜夫人說道:“大少奶奶說的是,出了這樣的事,杜家上下也跟著急壞了....”

大少奶奶覺得無趣,隻翻了個白眼便不再作聲。

杜夫人又坐了一炷香的時辰才告辭,大少奶奶也跟著出了東苑。

“能行嗎?”一麵在路上走著,寧香蘭一麵擔憂的問道。

關清月說道:“奴婢也不敢保證,但是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回了暖香閣,袁安南不知回來多久了,正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卷書卷,見寧香蘭走進來,隻抬了下眼皮,淡淡的問道:“你去哪兒了.....”

大少奶奶麵無表情的坐在窗欞前,拿起繡到一半的手帕,說道:“去東苑,見了杜夫人。”

袁安南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書卷,“杜夫人去見母親了?”

寧香蘭不客氣的說道:“怎麽?一聽說杜夫人你便控製不住了?是不是巴不得要讓杜夫人做你的嶽母大人?”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什麽時候控製不住了?”袁安南怒道。

寧香蘭恨恨的將銀針插入綢緞裏,“魂都飄了,還用得著別人去說?”

袁安南反感的別過頭,低吼道:“你有完沒完?”

“沒完!”寧香蘭扔下手帕,朝著丈夫喊道:“你若是真的想她,便娶她好了!”

“你以為我不想娶她?”袁安南瞪著眼睛。

寧香蘭沒料到他會這麽幹脆的承認,失控的大吼道:“隻可惜,你這輩子都沒機會娶她了!你們兩個的孽種,也活該生不下來!”

關清月想要製止她,但是話已經被她說出去,關清月簡直像把她的嘴堵上。

“大少爺,大少奶奶隻是氣急了,你別放在心上。”

袁安南臉色一變,大步來到寧香蘭身旁,粗魯的拽起她,質問道:“什麽孽種?你說清楚些。”

寧香蘭甩開他,冷笑道:“是你和姓杜的那小賤人的孩子,你不知道嗎,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隻是婆婆覺得她懷的不是袁家的孩子,才遲遲不讓她過門!”

袁安南震驚的瞪著眼,直接越過寧香蘭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寧香蘭的肩膀被他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像是被人抽幹力氣般癱坐在美人榻上,有些可怕的冷笑,關清月不敢靠近,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樣子,像是有些瘋了。

杜府。

杜夕不滿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丫鬟端上來的飯食,“這是給人吃的嗎?”

那丫鬟一麵將食盒蓋上,一麵說道:“五小姐有什麽不滿去和少奶奶說,這都是少奶奶安排的。”

杜夕氣急敗壞的將麵前的碟子砸在地上,那丫鬟臉上毫無波瀾,如同未瞧見杜夕一般,端著食盒走了出去。

杜夫人從外頭走進來,見一地的碎瓷片,命丫鬟去收拾,自己則坐在杜夕身邊,勸道:“這都多少頓沒好好吃了?再這樣下去身子也受不了啊。”

“日日待在這四方的天裏,還要這身子有何用!”杜夕喊道。

杜夫人歎氣,說道:“母親每日都去袁家,想必袁家早晚能想通的,你也要把這身子養好才是。”

“若是袁家還不來娶我,難不成我還真要生下這孩子?”杜夕說道。

杜夫人給杜夕布菜,說道:“別想這些了,來,吃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