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七十七章 活該你斷子絕孫

杜夕往杜夫人身邊靠了靠,說道:“母親,你今日擦粉了?”

杜夫人一麵將湯盛入碗中,說道:“沒有啊,我一向不喜那些東西。”

杜夕低頭卷這手帕,沒當回事,“母親,你這幾日沒瞧見寧氏?”

杜夫人歎道:“她事忙,哪有功夫來見我?”

杜夕不滿道:“你好歹是她的婆母,她怎能如此不敬?母親,這你也要忍氣吞聲,別忘了你才是這杜府的當家主母!”

“唉....我到底也不是親婆母,大麵上過得去也就罷了,我現在唯一的心結,便是你和你弟弟。”杜夫人苦笑道。

杜夕打心裏瞧不上母親忍氣吞聲的作為,但她已經小心翼翼的一輩子了,勸了也無用,她眼底閃過寒光,暗暗發誓決不能步母親的後塵。

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杜夫人因院裏還有事宜要處理,吩咐了幾句便走了。

杜夕看著緊閉著的房門,一氣之下將麵前的湯碗摔在地上,裏麵的湯汁灑在了鎏金玉石磚地上,竟發出腐蝕的呲呲聲,磚瓦上的金銀馬上便黑了。

杜夕震驚的捂住嘴巴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杜夕瞪著眼睛看著這一桌的飯菜,這裏頭....竟然被人摻了毒藥....是誰要治她於死地....

大門“咣”的一聲被人推開,杜夕還未回過神來,袁安南便衝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動的說道:“夕兒,你怎麽樣?!”

門口守著的小廝倒在地上,丫鬟衝上前想要阻攔卻無果。

杜夕撲進袁安南的懷裏,眼淚刷的下來,委屈道:“安南,你好狠的心,為何這麽久都不來救我....”

袁安南說道:“他們一直瞞著我,我今日才知道,夕兒,你懷了我們的孩子?”

杜夕點頭,拉過袁安南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說道:“他已經一個多月了,隻是差一點,你就見不到他了....”

袁安南一愣,不解的看著杜夕。

杜夕指了指地上灑的湯汁,“這飯食裏...被人摻了毒藥....安南,有人要置我和我們的孩子於死地。”

袁安南看著桌上的菜飯,怒道:“可知道是誰做的?”

杜夕抽泣著,精明的眸子轉動了一下,靠在他身上道:“我被嫂嫂禁足在這裏,每日的吃食也都是她派人送來的,莫非她是氣不過我懷了你的孩子,想要為你夫人報仇,這才.....”

袁安南的手指發出響聲,“我就知道.....”他想起他衝出袁府前寧香蘭說的話,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杜夕柔弱無骨的倒在袁安南懷裏,“安南,你若是再不接我走,我便要生生斷送在這裏了.....”

袁安南安撫著杜夕坐在榻上,麵部僵硬,“你在這兒好好歇歇,我去去就來。”

杜夕戀戀不舍的抓著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兒。”

“你安心,不會讓你等太久。”

說罷,袁安南大步離去。

半個時辰後,袁安南怒氣衝衝的踢開暖香閣主臥的大門,寧香蘭正靠在美人榻上小憩,關清月正站在她旁邊,被嚇得一個激靈。

袁安南大步來到寧香蘭麵前,感覺到一團黑影,寧香蘭幽幽的睜開眼,脖子竟被袁安南掐住。

關清月驚呼,也顧不得別的,握著袁安南的手臂喊道:“大少爺你這是做什麽?!”

寧香蘭雙手抓著鉗在她脖子上的手,麵色青紫,眼中帶著驚恐,“你想殺了我?”

“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殺了我的孩子!”袁安南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問道。

關清月喊道:“大少爺這都是從哪裏聽來的閑話?大少奶奶今日一整天都未出府,怎麽可能去害杜小姐?大少爺若再不放手,出了人命誰都擔待不起!”

袁安南甩開寧香蘭,氣喘籲籲的直起身子,指著她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殺了我的一個孩子,還想殺另一個!”

寧香蘭劇烈的咳嗽著,一隻手捂著脖子,關清月連忙扶她坐起來,她臉色漲紅,瞪著麵前的男子,“好,真好!袁安南,你有能耐就直接殺了我!”

“幸好杜夕沒什麽大礙,否則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袁安南指著她喊道。

“大少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怎麽你說的話奴婢一句都聽不懂?”關清月說道。

袁安南冷笑:“誤會?可真是好心機,你妒忌杜夕有了身孕,便叫你二姐在她的飯食裏下毒!”

寧香蘭說道:“下毒?那她死了沒有?”

袁安南竟打了寧香蘭一耳光,“我要休了你這毒婦!”

寧香蘭跌倒在地,竟有些瘋癲的笑出聲來,“報應....袁安南這都是老天爺給你的報應!活該你斷子絕孫!你活該!”

袁安南回身一腳踹開邊上的屏風,踢門出去了。

關清月咬著唇,扶起寧香蘭,“大少奶奶....”

寧香蘭恍惚的撫著紅腫的臉頰,全身顫抖,“都去死....都去死....都給我去死!!”

關清月隻覺得這事蹊蹺,她給寧香蘭噴灑的香水其實裏麵並沒有落胎的香料,但是剛才袁安南口中說的杜夕飯菜裏的毒藥又是怎麽回事?寧香塵不會衝動到引火上身,那到底是誰會這麽做?二少奶奶?也不可能啊,她向來隻會借刀殺人,實在犯不著往自己手上沾血啊。

寧香蘭嚷著要回寧府,連行李都沒收拾便叫關清月派馬車來。

老夫人聞訊趕來,正好與要走的寧香蘭撞個正著,寧香蘭雙眼紅腫臉上脖子上都是紅印,直接越過老夫人走了出去。

“這是怎麽了?”老夫人問道。

寧香蘭止住腳步,冷哼道:“你兒子剛才打了我,還要休了我,我如今也沒臉賴在這裏了。”

老夫人驚了一下,剛才袁安南氣衝衝的來找她,說要休了寧香蘭,迎娶杜夕,老夫人覺得他簡直是在說瘋話,瞧著事情不對,才來暖香閣。

“安南這個混賬,香蘭,你別與他一般見識,這事是他不對,你先好好歇著,我這就回去教訓他。”老夫人說道。

寧香蘭不屑一顧,直接上了馬車。

楊嬤嬤看著老夫人,擔憂道:“這該怎麽辦才好?”

老夫人說道:“怎麽辦?我哪知道?她這一回去,指不定又要鬧成什麽樣呢,寧家那不依不饒的德行....”

寧府。

寧香蘭趴在榻上低聲哭泣,寧夫人一臉心疼的坐在一旁連連歎息,寧香塵也回了娘家,坐在一旁,麵色難看。

關清月將來龍去脈告訴了寧夫人,寧夫人龐然大怒,拍著桌子喊道:“袁安南這個殺千刀的!竟敢動手打我們蘭兒!”

寧夫人扶著寧香蘭的肩膀,心疼的看著她泛紅的脖頸和臉頰,讓她靠在她的肩頭,“蘭兒,你放心,有母親在,母親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關清月說道:“大少爺以為是大少奶奶讓二小姐給杜小姐下的毒,這才鬧成這樣的。”

寧香塵說道:“我怎麽可能給她下毒?她不怕死我還嫌髒呢!”

“奴婢也覺得蹊蹺,難不成杜府裏還有誰與杜小姐過不去,想要借機殺了她?”關清月皺眉道。

寧香塵說道:“要說誰與她過不去....自從她出了這事後,府裏上下出了我那個繼婆母就無人敢與她來往了,保不齊誰暗中下的毒。”

寧夫人道:“塵兒,你真的想不出是誰?就因為這檔子事,你妹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寧香塵不悅道:“她受委屈?我還受氣呢!平白無故的差點被人當做犯人,幸好杜朗護著我,要不然杜夕那賤人早把我活吞了!”

“哎呀這個時候了就別說些沒用的了!想想怎麽辦吧。”寧夫人說道。

寧香塵道:“還能怎麽辦?我瞧著就是袁府欺人太甚,忒不拿我們寧家當回事了!和離算了。”

寧夫人點頭,“都鬧成這個樣子了,我瞧著再過下去也沒什麽勁,蘭兒,你怎麽想的?和母親說說。”

寧香蘭抬起頭,惡狠狠的說道:“我要讓她們死!”

寧香塵說道:“我瞧著根本沒有什麽人給那娼婦下毒,估計是她自導自演,就是想要嫁禍給你,然後讓袁安南娶她!”

關清月讚同的看著寧香塵,的確有這個可能。

寧香蘭冷笑:“袁安南臨走前還口口聲聲說要休了我。”

“真是豈有此理!”寧夫人氣道。

“母親,這次我說什麽也要與他和離。”寧香蘭道。

寧夫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好,袁安南將你打成這樣,我們寧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門口來了個小廝,說杜府讓少奶奶盡快回去,有要事商議。

寧香塵擰眉,“定是為了那賤人的事,母親,那我先回去了。”

寧夫人叫來了郎中,給寧香蘭開了些藥,看著她歇下才離開,臨走前對關清月說:“你跟我出來。”

關清月跟著她來到外頭,寧夫人緩緩的開口,“蘭兒今日都做了些什麽?”

關清月一愣,說道:“大少奶奶今日並未出袁府,連晨昏定省也免了。”

寧夫人眼中帶著狐疑,關清月察覺出寧夫人對這件事抱有疑惑,許是明白自己女兒的脾氣秉性,覺得那毒是她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