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退聘
老夫人斟酌了一下,說道:“把那騰出來給她們母女住吧。”
“這....老夫人....江氏不過一個姨娘而已,那四小姐的書房又要另擇地方了。”楊嬤嬤說道。
老夫人道:“清月,你先下去吧。”
關清月低眸退了出去。
老夫人寒著張臉,說道:“我還真是沒想到袁芳離能這樣,如今江氏沒送走,倒是鬧得人盡皆知,還將清月攪了進來!”
楊嬤嬤跪在地上,說道:“奴婢知罪,隻是老夫人將江氏母女搬到東苑,日後她們要見老爺不是更容易了?”
老夫人眯了眯眼,“若是我繼續將她們扔在南廂房不管不問,就等著老爺回來怪罪吧,讓老爺知道我對江氏母女也是好的,他便不會計較三丫頭今日自殺的事。至於將她們留在東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什麽事也方便些,若是放在西苑,有李氏在,還不知道要出什麽岔子。”
楊嬤嬤道:“老夫人英明。”
從東苑出來關清月又去了趟南廂房,袁芳離還在昏迷著,所以沒有那麽快搬去東苑。
郎中正在旁邊銅盆裏洗手,見關清月進來點了點頭,關清月看了眼**的人,輕聲問道:“三小姐大概什麽時候能行?”
郎中說道:“三小姐已經沒有大礙了,傷口的血也止住了,估計快醒了。”
送走郎中後,關清月坐在塌邊,江氏從屏風後麵出來,手裏顫顫巍巍的端著藥,關清月立馬起身福身道:“江姨娘。”
江姨娘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你是叫.....”
“奴婢名叫關清月。”關清月說著,接過她手中的藥碗。
江姨娘扶著牆虛弱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疼的看著榻上的袁芳離,對清月道:“清月,今日多虧了你及時給芳離止血還叫了郎中,不然....”她似是說不下去,聲音有些走調,“我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關清月說道:“江姨娘別這樣說,奴婢也沒做什麽,也沒能阻止三小姐自盡的行為,心裏也有些慚愧。”
江姨娘搖頭,“離兒這孩子,從小便謹言慎行寡言少語的,什麽事都憋在心裏,若非楊嬤嬤今日上門,我竟還被蒙在鼓裏....真是可憐她這麽小的年紀,卻要受這些苦....”說著,她麵色痛苦的咳嗽了起來,關清月給她遞了杯茶水,她才稍稍緩過來。
袁芳離緩緩的睜開眼,搭在榻上的手微微抬起來,關清月上前擔憂的看著她,“三小姐,你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袁芳離麵色慘白,似乎牽扯到了傷口,她倒吸了口涼氣,江氏來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道:“女兒,你終於醒了,你是要嚇死娘嗎.....”
“娘.....”袁芳離沙啞的開口,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慌亂的抓著別人的手,“娘,我不能嫁人,我不嫁人......”
關清月覺得她可憐,說道:“三小姐放心,這事還有轉機。”
袁芳離眼珠僵硬的轉動著,淚水順著臉頰流入枕邊,“轉機?清月,你說還有轉機?”
關清月點頭,“所以你也別再多想了,等一會兒老夫人會派人將你們送去東苑小住,三小姐往後有什麽話都好好說,別再做傻事了,下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袁芳離握著關清月的手,哭道:“清月,謝謝你....隻是....我還是害怕....”
關清月歎了一聲,“你再怎麽樣也是袁府的三小姐,沒人能把你怎樣的,不用怕。”
又坐了一會兒,關清月看著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回暖香閣大少奶奶又該怪罪了,便起身告辭了。
翌日。
太傅夫人親自登門,來袁府退聘了,太傅夫人一臉的愁容,對老夫人說道:“不瞞你說,這事也不知怎的,被老五那媳婦知道了,跑到我麵前好頓哭鬧,還揚言要將莊子裏的錢全部撤回來,我和太傅也是沒有法子,這才厚著臉皮過來的。”
老夫人道:“這麽大的事怎麽說退聘就退聘?你們府上的五少奶奶我從前也見過,是個知書達理的,怎的這件事上如此的不通事理?”
太傅夫人擺手,臉皺在一起,“老姐姐,你是不知道我的難處,之前老五的媳婦就是同我的女兒發生口角這才不小心流產的,這件事我一直心裏有愧,平日裏也是好言好語的,生怕得罪她,再加上她娘家有些錢,幫了老五不少的忙。她雖不是我的親兒媳,但名義上也要一視同仁,原本想著給老五再娶個賢良的,盡快生個孩子過繼到正妻的名下,可她死活的不願意,那我也不再勉強了。我看這事就算了,不過你們家三小姐實在是好,隻是我與她無緣,做不成婆媳了。”
太傅夫人句句誠懇,老夫人即便心中再不滿,麵上也隻能算了,“也是三丫頭沒有福分,不能嫁去太傅府。”
太傅夫人將茶盞放下,說道:“咱們做正妻的,凡事就是要比旁人辛苦,這些個庶出子女將來長大了,婚嫁不都是咱們的事?一個做不好,就要落人口舌,說咱們是黑心腸,做不到一視同仁!”
老夫人點頭道:“這話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同你也不藏著掖著的了,就這樁婚事,那三丫頭的生母還一百個不樂意呢,覺得是虧了她的女兒,我尋思著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她能有什麽主意,還不是背後的親娘挑唆的。”
太傅夫人一臉認真的聽著,老夫人接著道:“就昨日,三丫頭死活不肯嫁,竟還自盡了,幸虧郎中來的早,沒什麽大礙了。可我又能怎樣?將她們母女接到我這東苑來住,好吃好喝的待著,這也堵不住人家的嘴。”
太傅夫人深有體會,拍手道:“要我說,這些個庶出的小姐少爺,就是忒不知好歹!不過你這還算好的,也就這麽一個庶出的,還是個姑娘。我那府上,多得是不知名的庶出少爺,各個藏著心眼,我這每日睡覺都睡不踏實。”
東苑偏房裏,袁芳離的丫鬟心兒一路跑回來,喘息著說道:“江姨娘,三小姐,太傅夫人來咱們府上退聘了!”
袁芳離眼睛睜的老大,“真的?你不是看錯了吧?”
心兒說道:“千真萬確,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太傅夫人正在正堂和老夫人說話呢。”
江姨娘握著袁芳離的手,“離兒,我的好孩子,總算不用嫁去做姨娘了.....”
“娘....”袁芳離擦拭著江姨娘臉上的淚水,“別哭....”
江姨娘說道:“這事娘總覺得奇怪,怎麽太傅府突然來人說退聘呢....是不是昨天來的那個叫清月的丫鬟做的?”
袁芳離想起昨天關清月告訴她這事還有轉機,她點頭,“清月她昨日就應該知道了些什麽。”
江姨娘說道:“離兒,若真是她幫了咱們,那你可要好好的感謝人家,雖說你是小姐她是丫鬟,可有時候,還不如.....唉...都是娘不好,娘無用,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還要這樣寄人籬下看人眼色。”
袁芳離搖頭,“娘別這樣說,是女兒不好。”
江姨娘歎道:“好在這事算是解決了,咱們如今住在東苑,事事都要小心,老夫人一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倒無所謂,我隻擔心離兒你啊。”
“娘我不礙事的。”袁芳離眼圈紅紅的。
關清月此刻正在自己的寢屋裏,她找來了一些吸水的棉布,將蝸牛放在上麵,過了一會兒,棉布上布滿了蝸牛爬行過的粘液,關清月試著看能不能將棉布上的蝸牛粘液提取出來,將棉布折疊好放在容器中,用小木槌擠壓著,果然擠出了一些粘液。她又用這個方法做了好幾次,總算是得到了一些蝸牛粘液,然後將它融入爽膚水和乳液中,靜置在一旁。
關清月想,既然是西域來的客人,那妝容上應該要帶一些異國風情,在眼影上就應該多下些工夫了。
關清月又研製了一會兒,疲憊的擰了擰脖子,將還未做好的胭脂水粉擱在一個小匣子裏,便去了主臥。
寧香蘭慵懶的靠在榻上,抬起眼皮,朱唇微啟,“給西域的獻禮準備好了?”
關清月說道:“還沒有,隻做好了一部分。”
寧香蘭嗯了一聲,“雖說老夫人說叫你代表袁家來做這事,但你也不要忘記了,你是我的陪嫁丫鬟,有我的一日,才有你的一日。”
關清月低眸說道:“大少奶奶的話奴婢謹記在心,一定盡心去做。”
“那便好。”寧香蘭起身,“你去瞧瞧,大少爺回來沒有?”
關清月說:“大少爺傍晚才能回,這會兒估計還早呢。”
寧香蘭道:“前幾日他雖宿在我這裏,但每日白日都回去杜夕那賤人那裏,想想我都嫌髒。”
關清月安撫道:“大少奶奶當務之急便是要盡快懷上大少爺的孩子,杜姨娘雖說也有著身孕,但終究是庶出,若是大少奶奶能有個孩子,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寧香蘭摸著自己的小腹,“可喝了這麽久的藥,也不見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