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妝娘

第八十八章 我根本就沒有懷孕

“這事急不來”關清月說:“郎中也說了,大少奶奶上次傷了身子,要慢慢調養的。”

寧香蘭道:“可若再過些時日,那賤人肚子裏的孩子便要落地了,到時候這暖香閣還不成了她的了?”

關清月說道:“不會不會,就算杜姨娘生了個小少爺,也還是庶出,不會妨礙大少奶奶的。”

見寧香蘭坐在窗欞前不再說話,關清月略微疲倦的長出一口氣,這些日子這些話她都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了,可寧香蘭還是一遍一遍的抱怨。

翌日。

杜夕難得的早早便來到主臥候著,寧香蘭知道後嗯了一聲,不屑道:“到底隻是個下賤的姨娘,給她些教訓便也知道好歹了。”

關清月站在後麵麵無表情的給她梳妝,每日都要聽她尖酸刻薄的譏諷這個譏諷那個,關清月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磨蹭了兩炷香的工夫,關清月才跟著寧香蘭來到主臥,杜夕扶著腰起身,妖嬈的給寧香蘭行了個側禮。

寧香蘭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她,“坐吧。”

“謝大少奶奶。”杜夕慢悠悠的重新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大少奶奶這裏的茶都比平常的好喝,難怪大少爺願意來這邊。”

關清月看著她喝茶的動作,覺得有些怪異,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寧香蘭看著手指上的蔻丹,“怎麽?你若是喜歡便給你拿回去些,免得你做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杜夕放下茶盞,看了看周圍侍立的丫鬟,說道:“大少奶奶,妾身有件事要同你說,能否先讓丫鬟們退下。”

寧香蘭遲疑了一下,吩咐旁邊的丫鬟婆子先出去,關清月也福身退下了,寧香蘭卻道:“你留下。”

杜夕笑道:“大少奶奶,這事私密的很,不便被旁人知曉,妾身知道清月是您的貼身丫鬟,就先暫時退出去,等下再進來。”說著,她給旁邊的花蝶也使了個眼色,花蝶也跟著退了出去。

關清月低頭看了看寧香蘭,退出了堂屋,順便將門關上。

關清月就站在屋門外,心裏覺得奇怪,杜夕要同大少奶奶說什麽還這麽神秘,她們之間有什麽事不能叫旁人聽見的?

花蝶站在關清月身旁,說道:“清月姐,我們姨娘吩咐了不讓旁人靠近。”

關清月瞥了眼花蝶,一動不動,也不願與她多言。

堂屋裏,寧香蘭說道:“現在這屋子裏隻有我們兩個,有什麽話就說罷。”

杜夕淡淡的一笑,緩緩的起身說道:“聽說大少奶奶正準備再要個孩子?”

“這與你有什麽幹係?你要是沒什麽事便退下吧,我可沒工夫同你在這兒浪費精力。”

杜夕慢悠悠的邁著步子,來到了寧香蘭跟前,笑的天真,但眸子卻沒有溫度,她拉過寧香蘭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寧香蘭想要抽回手,杜夕卻強硬的不讓她離開,寧香蘭不悅道:“你做什麽?”

杜夕笑道:“大少奶奶,我要同你說的就是這件事,其實啊,我這肚子裏,什麽都沒有。”

寧香蘭瞪大了眼睛,“你、你什麽意思?”

杜夕笑容越來越大,“我的意思就是,”她握著寧香蘭的手逐漸用力,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根本就沒有懷孕。”

寧香蘭騰的一下站起來,震驚的後退了幾步,“你說什麽?!你沒懷孕?!”

杜夕一步一步逼近她,突然大力的推了一把寧香蘭,自己卻像是踩空了一般往後仰,將案桌上的東西全部推在了地上,自己也摔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苦的叫出聲。

關清月從屋外頭突然聽見一聲巨大的聲響,覺得事情不妙,直接推門而進,見杜夕痛苦的趴在地上,寧香蘭捂著嘴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關清月趕緊扶起地上的人,喊道:“杜姨娘?你怎麽了?”

眼前的人雖滿臉的痛苦,額頭上卻沒有半點汗珠,關清月來不及狐疑,花蝶便推開她,扶起自家主子哭喊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奴婢不再這一會兒就成了這個樣子?大少奶奶你到底對我家小姐做了什麽?她還懷著身孕呢!”

寧香蘭眼中寫著震驚,慌亂的搖頭,“是她自己摔倒的!她根本沒有身孕!”

花蝶喊道:“大少奶奶,天地良心!你怎麽這樣血口噴人!”

關清月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我這就去請郎中!”

*

此刻關清月正站在暖香閣側屋的堂屋裏,郎中正在臥房裏給杜夕看診,關清月見大少奶奶焦慮不安,大概也能猜到之前在堂屋裏發生了什麽,輕聲道:“大少奶奶,你還好吧?”

寧香蘭胸膛一起一伏的,突然抓著關清月的手道:“是那個賤人故意陷害我的!她根本就沒有身孕!這一切都是她的計謀!”

關清月一時也有些沒反應過來,“大少奶奶,你、你說杜姨娘根本沒有身孕?”

寧香蘭怒氣衝衝的推開臥房的門,指著榻上的杜夕道:“賤人!你別裝了!”

杜夕臉頰慘白,害怕的看著她,“大少奶奶,你還要做什麽?”

寧香蘭胸膛一起一伏,“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你根本就沒有身孕,這郎中也是被你收買了吧?”

“安南!你可算來了!”杜夕看向門口,委屈的喊道。

袁安南應該也是剛聽到這消息,這才忙不迭的趕回來,一回來就瞧見寧香蘭咄咄逼人的樣子,又在路上聽說了杜夕的孩子已經沒了,胸膛裏的火瞬間就上來了。

他心疼的將杜夕攬入懷中,“夕兒,你怎麽樣?孩子呢?”

杜夕的淚刷的一下落了下來,哭道:“安南,是我不好,沒能保住我們的孩子....大少奶奶也是無心的,求你不要怪罪她.....”

袁安南狠厲的目光看向寧香蘭,寧香蘭退後了幾步,眼中透著恐慌,“你聽我說,我們都被這個賤人騙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身孕,都是裝的!剛才她讓屋子裏的丫鬟都退出去,之後便自己摔倒,來誣陷我!”

杜夕紅著眼,渾身顫抖的說:“大少奶奶,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記恨著我嫁給了安南,可我也是沒有法子,我實在離不開安南....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可我腹中的孩子,他才三個月大,他還沒有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如今,你竟用這樣拙劣的理由說是我故意誣陷你?我又有什麽理由這樣做?腹中的可是我的親骨肉啊!”

關清月聽著杜夕的話,句句想要至寧鄉蘭於死地,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現,一些破碎的記憶全部拚湊到一起,思路逐漸清晰了起來,看著眼前杜夕梨花帶雨的麵容,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袁安南站起來,質問寧香蘭,“真的是你做的?”

寧香蘭瞪著他,“袁安南你真的相信這個賤人的鬼話?我說的句句都是事實,不信可以叫郎中來問,她根本就沒有身孕,全部都是裝的!”

袁安南立刻叫來郎中,問道:“杜姨娘究竟有沒有身孕?”

郎中平淡的開口:“杜姨娘原本胎向平穩,應該落胎前受到過強烈的重創,這才導致的流產。”

屋子裏除了杜夕的抽泣聲有一瞬間的安靜,袁安南赤紅著雙眼,“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我....”寧香蘭也濕了眼眶,指著郎中喊道:“定是她們串通好的!”

“夠了!”袁安南吼道。

外頭的丫鬟通報說老夫人來了。

老夫人見這屋子裏的架勢,沉穩的說道:“這事做什麽?安南,不得沒有分寸。”

袁安南攥著拳頭重新攬過杜夕。

老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環視了一圈屋子裏的人,“我也是剛剛聽說出事了,怎麽?孩子沒了?”

杜夕落淚道:“老夫人,杜夕該死,沒能保住孩子.....”

“行了,別哭了,哭的人頭疼。”老夫人厭惡的說道。

袁安南說:“母親,這事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寧香蘭說道:“婆婆,這是杜氏陷害我!她親口同我說她根本沒有身孕!”

老夫人銳利的眸子打量著杜夕,哼了哼,袁安南道:“母親,這分明是香蘭妒忌夕兒得寵,所以借機下的毒手!”

關清月說道:“大少爺,此事還不能這麽早就下定論,杜姨娘平日裏素來不與大少奶奶來往,可今日卻說要同大少奶奶單獨說話,還特意把下人們支開,連奴婢也不能在一旁伺候。之後裏麵便傳來了動靜,若是真是大少奶奶妒忌她,大可不必選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動手,這樣做不是惹人懷疑嗎。”

“杜氏,你之前要和香蘭說什麽?”老夫人開口。

杜夕眼珠轉了一下,說道:“妾身不過是聽說大少奶奶最近在服用坐胎的湯藥,想同她聊聊而已,可沒想到同大少奶奶起了言語上的衝突,大少奶奶一時失手將我推倒在地.....”

關清月問道:“可若隻是同大少奶奶聊安胎的事,大可不必將下人全部清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