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仍有雪

第185章春宵驚怖

虞家老宅。

在顧朝西執意要求下,這場訂婚宴,賓客隻宴請虞家族親。

對他來說,這婚禮隻是敲山震虎,徹底宣布他在虞家地位。

饒如此,這訂婚宴的排場耗費,在濪城已是榮耀奢華。

“朝西,你為什麽不要爸給的嫁妝?”虞薑粉紅婚紗,嬌俏可人。今日雖不是結婚,卻足以使她心花怒放。

“我還未準備彩禮,怎好要他的嫁妝?”顧朝西淡然,其實這幾月來,接手虞家產業,他已賺有千萬。但相比虞家的財富,這完全九牛一毛。

但不多久,憑他的聰明才智,虞家所有財富都將是他一人所有。

觥籌交錯。

虞聞闌興致懨懨,但愛女訂婚,臉色終於好看許多。

他還未徹底從聽雨離去的事情中恢複過來,隻有顧朝西每日定期給他聽雨信息,他才好過許多。

這個女婿,很懂得察言觀色。在暗中做了許多貼心事,怪不得薑薑非他不嫁。

隻是,這樣玲瓏剔透的心思,虞薑真能掌控得住他?

他抬眸,見顧朝西麵冠如玉,和虞家族親有說有笑,才恍然驚覺,他似比自己更適合當虞家家主。

他被這想法嚇得心驚肉跳,大腦突突地疼。

香榭雅築。

以顧朝西名字購置的新居。

這別墅是香榭雅築第二高價,但他並不常來。

房產,是身份象征。

他終不用寄人籬下,蝸居在虞薑的別墅裏。

三層複式洋樓,全由他喜好布置。

當然,這並不是他唯一住所。

在同等價位的另一處樓盤,顧朝西購置了私人別墅,除了他,誰也不知道。

“朝西。”虞薑麵色酡紅,攬著他的勁腰,風情萬種。她等待一場疾風驟雨,這與平時歡好不同。

他不再是男友,而是未婚夫。或許一年半載,他將是丈夫。那一張紙,將徹底把二人緊密連接。

她終於,徹底獨占他。

“你開心嗎?”他重瞳微眯,慵懶至極。仿佛蟄伏三載,終於揚眉吐氣。

他是驕傲的男子,從來都是。

“夜深了,我們睡吧。”虞薑嬌羞,卻主動解開他衣扣。

“白天,喝了太多。”顧朝西有一絲煩悶,對她投懷送抱,竟忽然沒了興致。

在這屬於他的別墅,仿佛和虞薑親密,是一種褻瀆。他的身體,抗拒虞薑接觸。

身體,比較誠實。

仿佛在此處與她親密,就能提醒過去三載的羞辱。

他,眸子忽然一睜,拂開虞薑的手,強顏歡笑道:“我今日喝得太多,先去洗漱一下。”

虞薑錯愕,卻笑道:“好,我等你。”

新婚燕爾,他,是在緊張。

未婚夫,和男友,的確是天差地別。

新居。

沉默無聲。

虞薑等了許久,不見他出來。她是女子,方才暗示已經足夠,他難道不知?

她起身,走到浴室,用力敲著反鎖的門:“朝西,你沒事吧?”

室內悄無聲息。

她慌亂,再不顧矜持,用力撞擊。

“吱。”門開了,浴室水流潺潺,他竟癱坐在地,疲累異常。

她焦急,用力扶起他,動手解他的衣褲。

被水淋濕的肌肉曲線越發清晰,她嬌羞萬千:“別笑,很快就好。”

但,顧朝西似有所知,再度拂過虞薑的手,自己主動解開衣服的紐扣。

即便醉,他也讓她執迷。

虞薑關掉噴淋,吻著他的臉頰,發出一絲輕笑。小手慢慢下滑,解開那惱人腰帶。她紅著臉,將西褲褪到腳踝,抬著他雙腿,就要徹底脫離褲管。

她臉上掛著笑意,仿佛服侍丈夫的賢惠妻子。她喜歡這感覺,真實生活,親密無間。

成為顧朝西妻子,是她最近長持的夢想。

也不知是愛得太深,還是她的人生隻剩他一個。

她滿足萬分,每個動作都細膩溫馨。

可忽然,西褲袋裏露出一角白色。

觸感絲滑,卻無比刺眼。

她狐疑,竟扯出一塊白色方絹。

晴天霹靂,石化當場。

那白絹折疊完好,仿佛被摩挲無數次,就像被珍重嗬護的情人。

右側絹布繡著翠綠色小竹,挺立竹葉栩栩如生。

尤其刺繡手法精巧細致,一看就知是上品。

更詭異的是,這白絹,定是女子所用。

“顧朝西的褲袋裏怎會有白絹?”

她如雷轟頂,在最甜美時刻,仿佛捉奸在床般,發現丈夫不忠。

從雲端,忽跌十八層地獄。

背叛襲擊了她,她站立不穩,跌坐原地。

“你有人了?”手緊緊捏著那塊絹布,幾乎想碎屍萬段。

顧朝西猛然驚醒,他睜開帶紅雙眸,看虞薑麵如白紙,酒徹底醒了。

“你是不是有人了?”虞薑質問,欲哭無淚。她麵色決然,在天堂地獄中盤旋。

“你胡說什麽?”顧朝西腦袋一懵,奮力拒絕。

不能慌,他不能慌。

他不動聲色,盡可能保持冷靜。

虞薑的臉幾乎要扭曲了,她所有的委曲求全換來顧朝西的背叛嗎?

“不,不可能,朝西不是那種人,他不會那樣對我。”虞薑心裏還在安慰自己,“這是個誤會,今天是訂婚的大好日子,他怎麽會有人?”

“這是誰的白絹?他該給一個解釋。”虞薑心裏的無名火轟轟烈烈,美麗的眼睛怨毒憎惡。那栩栩如生的竹葉,似在嘲諷譏誚,就像白絹後的主人。

這,會不會是墨臨渭?

虞薑腦海浮現墨臨渭清麗模樣,隻想把她撕得粉碎。

顧朝西徹底冷靜下來。

他現在要說一個美麗的謊言,不然虞薑會撕了他。

他太了解虞薑。她占有欲很強,如果發現他背叛,會魚死網破。

他站起身,冷靜自若。拿起浴巾擦拭身體,雲淡風輕。

這是一場考量,他必須先發製人。

虞薑早控製不住,她站在他麵前,控訴道:“這是什麽?”

“今天訂婚,你就這樣待我?顧朝西,你還是不是人?”

壓抑高亢的女聲,在浴室回響著。

她偽裝的柔順土崩瓦解,天性的暴虐蠢蠢欲動。

“手絹而已。”顧朝西接過白絹,忽略掉她的怒意,依舊雲淡風輕。

他,絲毫不懼。

虞薑的臉由白轉綠,宛如發怒母獅。她懊惱不已,扯出一絲扭曲笑容:“這是女人用的手絹。”

聲冷入骨,詭異非常。

她,在隱忍許久後,終於要與他對峙。那是積鬱許久的愛慕和怨恨。她愛他,前提是他忠貞不二!

顧朝西並不閃躲,平穩對視。

幽深眼眸閃著疑惑,似不明白虞薑怒意從何而來。他抽出那**得慘不忍睹的絹布,疼痛一閃而過。

虞薑怒不可揭,眼神極為恐怖。惡狠狠一字一頓道:“這是哪個狐狸精的,為什麽在你褲袋?”

“你也和濪城男人一樣,無法從一而終?”

“狐狸精?你確定要這麽稱呼這塊白絹的主人?”顧朝西卻笑了,君子如玉,似是而非。

虞薑愈發心急如焚。

“這到底是哪個狐狸精的?”她聲音有些微弱,見顧朝西悠閑走回床邊,狐疑驚懼。

她的思想已經被顧朝西牽製,他越是這樣,她越沒底。

難道顧朝西真的被誰勾了魂兒,就要離開她?

就連訂婚宴,也隻是一場戲?

“如果他真的愛上了別人,我該怎麽辦?我離不開他,更不能允許他心裏有別人。”

“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所以他才會背叛?”

虞薑腦海裏閃過無數疑問,眼淚不受控製流了下來。

“親愛的,如你真要那麽稱呼自己,我不介意。但,我可會心疼哦。”顧朝西慵懶淺笑,柔和燈光照射著他,眸子越發幽深清亮。

“你的意思是……”虞薑聲音小了許多,疑惑走到他麵前,妄圖看到一絲裂紋。

但顧朝西理直氣壯,臉上依舊是淡然笑意,毫無破綻。

“難道說,這是我的?”

顧朝西沉穩點頭,盡量讓自己更雲淡風輕一些。

他深知,如他有一絲破綻,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你騙我。我從不用手絹,不可能是我的。”虞薑負氣,卻扯過白絹,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這不是她的,她沒有用手絹的習慣,更不是她喜愛的風格。

她喜歡明豔繁複的花紋,“洛可可”式貴族奢華風。這清素寡淡,從入不了她的眼。

顧朝西一把拉過她,讓她靠在懷裏。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嚇到,臉頰瞬間緋紅,嗔怪唏噓:“這不是我的,你騙人家。”

顧朝西卻俯下身,薄唇印在她唇上,用力啃噬豐潤唇瓣。

她嬌喘籲籲,渾身癱軟,顧不得憤怒和羞惱,用那絹布擦了擦臉頰。

“瞧,現在不就用到了。”顧朝西得意戲謔,見虞薑大惑不解,知她怒氣消了大半。他故作深沉,嚴肅道,“濪城最熱時候就要來了,你夏天又易出汗,卻沒有帶手絹習慣。所以,我自作主張,專門找到一家蘇杭刺繡坊,為你特別定製。”

虞薑臉頰透紅,見他言辭侃侃,怒意打消。

而麵對他難得的親昵,她很是受用。

聽說這是為她親自定製,心中湧出一股甜蜜。

她又羞又惱,咬著嘴唇囁喏:“你為什麽不早說,現在被我扯破,還有什麽用?”

她嘟囔從他懷裏起身,仔細打量著那塊絹布,被她扯得不成形狀。

“原本想給你個驚喜,看來成驚嚇了。薑薑,今晚,可是我們訂婚。”

“對不起。我隻是,太在乎你。”她歉疚,這時光,他也很累。虞家一大堆爛攤子還需要他親自處理,學校事忙,他分身乏術,忘記告知,也不是不可能。

是她患得患失,差一點毀了二人情分。

如今虞家,也離不得顧朝西幫扶。

她小心看他一眼,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