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仍有雪

第186章朝三慕四

顧朝西真的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她應該相信他。

“小醋壇子,這是樣品。我放在褲袋琢磨許久,卻一直沒時間確定。再說,我要是告訴你,還會驚喜?”他故作生氣,卻在心裏長舒一口氣。

“我……”虞薑一語頓塞,羞愧道,“你太優秀,我隻怕失去你。最近虞家事多,我神經敏感,你別生氣。”

“放心,我絕不是你爸。虞家已經有了悲劇,不能再有更多。”

“朝西,我好愛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虞薑靠著顧朝西的肩膀,心裏湧過一陣酸澀。

“乖,我永遠不會。”他聲音低沉,難得承諾。

虞薑滿足一笑,靠著顧朝西的肩膀,貪婪吮吸他的氣味。

她被這段瘋狂愛情,磨得不再自己。可,她不能放手。

顧朝西是她的一切,她回不了頭。

“早些睡吧。”顧朝西拍著她後背,溫軟細語,她終於陷入夢鄉。

書房。

顧朝西將大門反鎖,今日事,是他大意。

這是墨臨渭的方絹,他習慣性放入褲袋。他和虞薑訂婚,已經做了盡量大的隱瞞。

許是心裏那絲不忍讓他慌亂,於是帶著這方絹。

如今,他後背冷汗涔涔。

因為墨臨渭,他越發不能自製。

如果不是虞薑太愛他,如果不是機智反應,他這一關肯定難過。

他冷漠捏著那塊方絹,仿佛一顆心被誰捏得生疼。

“墨臨渭啊。”他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嘴唇在動。

清冷月光照著他俊逸的臉,他點燃一支煙,煙頭忽明忽暗。

“毀了它,以絕後患?”腦海傳來一個聲音,心卻極痛。

不過一方白絹,差點引起和虞薑誤會。

但,他不舍得。

這是他和墨臨渭唯一的聯係,他似能理解虞薑為他如癡如醉的緣由。

如今他,不也為墨臨渭不再自我?

“如不毀掉,被虞薑知道真相,還需要更多謊言填補。”

“顧朝西,你是個理智的經濟人,你從來當機立斷,怎可猶豫不決?”

聲聲催促,耳畔難忍。

他難受極了。

他艱難看著手中不成形的布料,似墨臨渭就在眼前。

“我做不到。”

“我不想毀掉它,若真毀了,我和臨渭,是否也會和這白絹一樣,形同陌路。”

“一定有法子兩全其美。現在,不是很好?”

他低著頭,額頭埋在手背上。貪婪吮吸白絹的氣味,仿佛她就在眼前。

顧朝西難以割舍!

“女人和事業,誰更重要?”

“江山和美人,如何選擇?”

時間滴答,抉擇艱難。

顧朝西猛然抬起頭,做了決定。

他必須毀掉這白絹,不然,後患無窮。

他戰抖地打開打火機,看著幽藍火苗在黑暗裏竄動,仿佛他的心被那幽火炙烤。

薄唇緊緊抿著,打火機燙著皮膚,他依然沒有進行下一個動作。

黑暗裏,他的臉在火焰變得格外清晰。

他表情嚴肅,終於做了最後決定。

“哎。”

一聲長歎,綿亙悠長。

他看著眼前灰燼,心腸又冷了三分。

為了前程,他徹底毀掉方絹。

可腦海越發浮現於墨臨渭相處的點滴。

越是希望她從大腦消失,那形象就越清晰。

他連續抽著煙,把書房的燈都打開了。

他站在窗前,看窗外閃電和驚雷,手足無措。

大自然殘暴直白,能肆意喜怒。他活在塵世,卻身不由己。

這僅僅是開始,這不是結局。他步步隱忍,還要到什麽時候?

“臨渭,這樣的抉擇,恐怕不止一次。”

他忽然厭倦帶麵具度日的生活。

西江月。

顧朝西盯著墨臨渭,目光深邃。

“聽聞昨天老板訂婚,你去了嗎?”她淺笑,輕聞花香。

他的心猛然一抖,仿佛被發現秘密般,搪塞道:“沒有。我昨天事忙,倒是準備了一封厚禮。”

“也不知道你這老板是何等人物,西江月的人,幾乎把他誇成人間極品。我來此處這麽久,也不曾見過。”

“你不需要見他。”顧朝西聲音拔高,有三分惱恨。

“也對。我按勞計費,的確不必和他見麵。這樣,也是輕鬆。”她淡然,聽得他回應,心裏淡然許多。

“那自然最好。我這朋友也是大忙人,時間寶貴。”他微笑,力不從心。

腦海浮現與她相處點滴,第一次覺得沉重。對她,他隱瞞甚多,隻覺虧欠。

還是從前更加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