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說005

第五章

河田燒水塘

在很久以前,汀州府的河田是一個“田地荒蕪少人煙,水土流失草不長”的窮地方,周圍都是光禿禿的嶺崗,人們喊它“癲痢嶺”。老百姓燒柴十分困難,柴草得到幾十裏路外的嶺上去砍。正因為這樣,家家戶戶都十分珍借柴草,除了做飯,一年到頭難得有一回熱水洗浴。不少人身上都長滿了疥瘡。

一天,不曉得從什麽地方飛來一隻修煉千年的金雞母,它看到河田人過著艱難的生活,十分同情,心想:我修煉千年,就是為了造福於民,自從逃離番子之手,四處奔波,尚末尋到一個安身之處,何不留在這裏為民排憂解難?

金雞母看準一塊沙灘,從天上飛落,伏在地上作起法來。隻見它這裏爬爬,那裏爬爬,沙灘上便出現一個個窩。隻見金雞母往地下一鑽,翻滾的燒水便從地下向上湧起,頓時熱氣騰騰,變成了一個個燒水湖。全村老少奔走相告,高燃香燭,拜謝上天。

不久,來了一個番子,手上提一隻籠子,籠子裏裝了一隻修煉千年的金雞公。他是來尋那隻飛走的金雞母的。

番子來到燒水湖邊,見湖水熱氣衝天,曉得金雞母藏在裏頭。於是他打開籠子,讓金雞公出來,說:“寶貝,你相好的金雞母就藏在燒水湖裏,快下去把它誘出來,咱們好一道回家。”金雞公聽說金雞母就藏在燒水湖裏,便“呼啦”一聲飛落湖去,潛入水中,尋它相好的去了。番子得意地守在湖邊,等候金雞公把金雞母引誘出來。

時間一晃,三天過去了,番子還不見金雞公把金雞母誘出來,心裏發急,忍不住大聲地呼叫起來。當地人隻聽得番子嘰哩呱啦,不曉得說什麽,聲音又很奇特,都圍上前觀看。突然之間,隻見燒水湖掀起三尺高的熱浪,熱浪中顯出一對金燦燦的金雞來。

番子看到這對寶貝金雞在燒水湖裏自由自在地嬉戲追逐,高興地迎上去,對金雞母說:“哈哈,我的寶貝,我終於尋到你了。你們都上來,跟我回家去,家中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你們去受用。”番子話音剛落,金雞母就應答:“我修煉千年隻為百姓造福,你的榮華富貴我不想,你回家去吧!”金雞公也說:“是呀,我們修煉千年就是要為民造福,不要什麽榮華富貴!我們要在這裏長久安居,你回去吧。”

圍觀的人們聽了他們的對話,十分歡喜。番子聽後氣得要死,隻見他嘴裏念念有詞,作起妖法,一時天上烏雲翻滾,雷電交加。這對金雞見勢不妙,張開翅膀奮力一扇,刮起一陣狂風,把烏雲吹散。番子見看家本事被這對金雞破了,又使出新招想治服金雞精。

當地百姓看到此景,被這對金雞精為民造福的精神感動,一個個站出來要番子把這對金雞留在河田。番子見當地百姓態度強硬,心想:若要鬥法,自己也未必鬥得過這對金雞精,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於是,番子笑著對金雞精說:“好吧!我成全你們,留在這裏安居。”說完,番子便獨自回番邦去了。

後來,人們為燒水湖築起沿坎,蓋起浴槽,把燒水湖分為頭塘、二塘、三塘。頭塘水滾,供人們煮蛋,割雞割鴨,殺豬宰羊;二塘水熱,專供人們洗浴,消除疲勞,強身祛病;三塘水溫,可養燒水魚,供人們食用。

從此,根治了疥瘡,節省了用柴,荒蕪貧困的河田也變得繁華起來。人們為了紀念金雞精為民造福的功績,在燒水塘邊建了一座燒水廟,讓這對金雞精長久安居,享受人間香火,廟內還塑了一尊番子的塑像。

西波浪潭的傳說

相傳,很早之前,福建建甌縣城南建溪河畔有座大寺廟,廟裏住著禪惠老和尚和幾十個小和尚。每天進廟燒香的人很多,香火很旺盛。

有一天,禪惠和尚對一個小和尚說:“那個破香爐沒用了,你拿去當喂狗盤吧。”小和尚聽吩咐,裝了一點剩飯在香爐裏,拿去喂狗,沒想到,第二天整個香爐裏裝滿了白米飯。禪惠和尚見這樣糟蹋糧食,連說:“罪過,罪過!”把小和尚罵了一頓。小和尚有口難辯,隻好忍氣吞聲。第二次,小和尚隻拿了一點點剩飯,裝在香爐裏喂狗。沒想到,隔天早晨破香爐裏又裝滿了白米飯,他又給罵了一頓。第三次,小和尚隻拿了幾粒飯,裝在香爐裏喂狗,結果於前兩次一樣,又是滿滿的一爐白米飯。小和尚怕又被老和尚罵,一怒之下,把破香爐扔進了廟前的建溪河。這下可不得了!頃刻間,建溪河裏波濤洶湧,河水猛漲。小和尚大驚,趕緊跑回去向老和尚稟報。禪惠問明情況,立刻趕出廟來,這時河水都快漲到廟門口來了。他急忙叫幾個小和尚抬出廟裏一口大鍾,往小和尚扔香爐的地方蓋下去。頓時,河水不再翻滾,慢慢退下去了。禪惠和尚心裏想:“這破香爐裝剩飯,為什麽會溢出白米飯呢?把它扔進河裏,為什麽河水會猛漲呢?這個破香爐一定是個寶爐!這寶爐和蓋在它上麵的寶鍾,絕不可給人偷去。”禪惠和尚站在河邊,臉朝青天,雙手作揖道:“除非穀殼搓成繩,休想吊起河裏的寶爐和寶鍾,阿彌陀佛!”

寶爐、寶鍾的事,一傳十,十傳百,傳到芝城西頭一個財主的耳裏。這財主家有萬貫錢財,田畝山林成片,憑著有錢有勢,勾結官吏,欺壓百姓,大家對他是又恨又怕。當他聽到寶爐、寶鍾一事時,不由垂涎三尺,日思夜想,總想把這寶貝拿到手。他又聽說,這寶貝要用穀殼搓成的繩才能吊起,是禪惠老和尚向天祈禱過的,特別靈。這穀殼繩怎樣才能搓成呢?財主想的頭毛、胡須掉了一大把,還沒想出來。財主家有個長工叫西波,他曉得財主的鬼心腸,就對東家說:“老爺,我有法子搓穀殼繩。”財主一聽,笑得臉上堆滿橫肉說:“怎麽搓?快說,快說,我會重重賞你!”西波說:“我不要你賞我,隻要你答應我,把我欠你的那五石穀子一筆勾消,我不再做你的長工就行了!”財主心裏想:“現在先答應你,等寶貝撈到手再變卦。”就馬上答應了。

西波見財主滿口答應,就叫他派人買五十斤麥芽糖來。西波把麥芽糖攪拌成寸把粗的麥芽糖繩,外麵粘上一層穀殼,看上去就像是穀殼搓成的繩子。

第二天,西波提著“穀殼繩”,財主緊跟著,一同來到河邊。河灘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說來也奇怪,西波潛入水底,把這“穀殼繩”穿上種眼,這口鍾果然被吊上水麵。財主怕寶爐撈不到手,急忙跳入水中,大喊:“這繩子是我搓的,這繩子是我搓的。”西波聽了大聲道:“這繩子哪裏是你搓的?是我用麥芽糖粘穀殼搓成的假繩。”他說出了真話,一下子繩斷鍾落,大鍾蓋住財主一下沉到潭底去了。

後人為了紀念西波為民除害,就把這個潭叫做“西波浪潭”。

“百變魔君”三盜夜明珠

一、絕偷

江洋大盜“百變魔君”化名方大郎,在山城明開茶葉店,暗做不法勾當,傷天害理發橫財。

近日手下人探知,本縣新任胡知縣,買了一顆無價之寶夜明珠。聽說夜明珠價值連城,“百變魔君”怦然而動,他招來巧畫匠毛一、水螞蟥曾二、鬼書生餘三幾位得力幹將,大家分工合作來偷這顆寶珠。

這三位幹將,都是些有板有眼的角色。魔君任務一下達,三人就充分發揮各自特長,迅速行動起來:巧畫匠到縣衙後山高崗,搭了一間草棚住下,開墾一畝荒地種下了芝麻。每日站在高山頂上,俯視縣衙環境。幾個月後即將一張縣府衙門全貌圖繪好,交給了“百變魔君”。

水螞蟥曾二,天生一張乖巧嘴,最會套近乎結交人,人稱他是條粘在身上扯不脫的螞蟥。這回接受任務,他很快就跟班頭張咕嚕交上了好朋友。兩人雙雙對對、形影不離,成了無話不說、無心不談的知心朋友。

鬼書生餘三,年輕時讀了幾年書,一向精明強幹、能言善辯,昔日年間跟一位縣官做過幕僚,對衙門中事十分熟悉。這回他發揮特長,花錢買通本縣師爺混進衙門,當了一名書辦,不僅把衙門條條路徑、棟棟房間,摸得個滾瓜爛熟,還憑著一張甜嘴討得縣太爺的信任、衙門裏人的喜歡。

有這三位幹將,“百變魔君”想這回穩操勝券、誌在必得。他選好七月十五日中元節,縣太爺帶家眷、幕僚及大批公差到西流河放河燈祭祀超度孤魂野鬼,縣衙守護空虛的大好時機,帶一群蒙麵大盜,按巧畫匠圖紙上提供的路線深入衙門;讓水螞蟥出麵,邀走班頭張咕嚕帶著留守的一幹公差,到城西王二兩豬頭店吃豬頭肉喝燒刀子酒,將他們一個個灌醉;再通知留在衙門值班的鬼書生引路——

眾賊人進縣衙,如入無人之境,很快摸進知縣夫人房中。因鬼書生探知夜明珠由夫人保管,夫人見珠子珍貴,製了個特殊枕頭,看似很普通裏麵卻安裝了個小匣子,把寶珠藏在匣裏,以保萬無一失。

今日,夫人帶丫環使女隨老爺去放河燈,但她能揣測人的心理:往往最顯眼的地方,最不惹人注意!因此,枕頭大大方方放在**顯眼處。

“百變魔君”入得房來,就把那隻枕頭拿走,另將一隻製作得跟這隻一模一樣的枕頭,放在夫人**來個移花接木。

魔君得手回家,安排水螞蟥、鬼書生連夜逃離險境,讓手下人開枕取寶。手下人剪開枕麵,見裏麵塞滿蘆絮,撕開了蘆絮,露出一個漂亮的檀香木匣子。魔君大喜要開匣,匣子卻鎖得緊緊的,就叫兩個小賊撬鎖開匣。

兩小賊撬開銅鎖打開匣蓋,匣子裏突然冒出一縷黑煙,兩賊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捂著眼睛嚎叫著直打滾。“百變魔君”離得遠才沒中毒,過來看匣子裏麵,隻有白紙一張寫著:“狗賊子,小心眼睛!”

魔君大喊上當,自己半年時間精心準備,卻中了縣太爺的機關,害得兩個手下熏瞎眼睛!氣得他雙腳直跳,把桌子拍得山響:“不行,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咱也得把珠子弄來!”

二、明搶

暗偷失手就改為明搶,“百變魔君”養了一批剽悍死士,他曾搶過巡撫後院,劫過知府衙門,擄掠大批財寶後,如雁過無聲、風過無痕,隱匿得無影無蹤,官府懸巨賞揖拿,找不到蛛絲馬跡,卻不知他化名方大郎,在衙門眼皮底下賣茶。

這回,“百變魔君”暗暗召回各路亡命之徒,行動選在一年之後,“百變魔君”先將茶葉店轉到外地,自己尋機離開一段時間,他早年遇異人,學得一手易容奇術,巧手換麵之後,沒有人認得出來。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一年後,“百變魔君”帶一夥亡命之徒,化裝成江湖賣藝的和要飯乞丐,眾人說說笑笑、鬧哄哄來到縣衙門口。

守衙的差人一聲大喝:“幹什麽的?”

一個乞丐手臂上盤條毒蛇,走過去打躬作揖,說小的是江湖賣藝的,想到這兒打個場子討口飯吃!

差人吼說:“你瞎了眼睛不成,這縣衙門門前,豈是你們賣藝的場所,快滾!”說完,就招呼幾個守衛把這夥窮光蛋趕開。

一夥公差過來,吆五喝六地趕人,卻被眾乞丐一股腦兒包圍起來,吵吵鬧鬧地跟他們評理。差人們發怒,正要動手打這些窮鬼,沒想對方抽出鋼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嚇得眾公差戰戰兢兢,好多人尿了褲襠。

“百變魔君”拔出寶劍大喝一聲:“弟兄們,給我衝啊!”就指揮眾盜賊持槍舞棍進攻縣衙,眼看縣衙就要失陷。

這幾年天下不太平,朝廷大軍四處剿匪。有一旅官兵夜間開拔到這裏,正好來縣衙聯係接洽,見群盜圍攻縣衙就發兵救急,把“百變魔君”一夥圍得個水泄不通。

“百變魔君”本想速戰速決,哪想反被包圍受內外夾攻。虧他輕功了得,眼看不妙就跳上屋脊獨自逃走,嘍?們沒他功夫好,被官兵一窩端了。

三、真相

這回敗得更慘,夜明珠沒到手,手下精銳損失殆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百變魔君”恨得咬牙切齒,發誓要報這一箭之仇!

這回,“百變魔君”孤身出馬親臨虎穴,他易容換貌裝成一個謀職的廚子來到本縣,果然沒人認得出他了。湊巧縣衙老廚子病退,他花了不少銀錢,走門路混進縣衙。“百變魔君”腦子靈活、手腳勤快、嘴巴乖巧,很快成了知縣的貼心人。

他不急不忙慢慢打探、暗暗留心、時時在意。一年後,才知夜明珠不在夫人手上,而是由縣太爺貼身攜帶。

這晚天氣炎熱,大月亮底下,縣太爺擺張涼床,躺在樹陰下乘涼,把玩著那顆夜明珠。夜深人靜,服侍知縣的仆從,個個哈欠連天。廚子覺得機會來了,送上一杯涼茶,又巧言把仆從們支使開。

胡知縣喝了幾口涼茶,就跟廚子聊天。聊著聊著,知縣竟跟他推心置腹說起夜明珠的事來。“百變魔君”這才知道,這夜明珠正是知縣為誘捕他“百變魔君”設的圈套。因他作禍多年朝廷嚴令搜捕,還調出提督衙門幾位名捕,改名換姓到各地任官職,廣泛搜尋。

胡知縣也是一位名捕,為官多年老謀深算,想退休前立個大功,就自告奮勇改名換姓下來任職。另外,知縣年輕時遭逢戰亂,丟失繈褓中的兒子,成了他一生的遺憾。在京城他又打探到兒子流落山城一帶。因此請求朝廷派他到山城當知縣,一為捕盜,二為尋子……

胡夫人知道兒子有了下落歡喜不已,耗盡家中積蓄從波斯商人那兒買回了一顆夜明珠,準備作為兒子的見麵禮。夫人耗財買珠,知縣開始不以為然,但見到夜明珠後又生出一計:想在找到兒子之前,用夜明珠作誘餌,引出“百變魔君”……

聽說知縣拿夜明珠誘捕自己,魔君嚇了一大跳!怕知縣察覺,忙岔過話說:“老爺,你查到兒子的消息了嗎?”

胡知縣歎息說:“查是查到了,可正要去認他時,他又出去經商了!”

“百變魔君”忙問:“是誰?”沒想到知縣竟說是山城茶商方大郎!

魔君又嚇了一跳,隱隱記起自己幼年時,慘遭戰亂失去父母,長大後才流落江湖為盜——沒想親爹竟是胡知縣!想到自己剛在涼茶裏下毒,而且知縣已經喝了下去,一下子慌了……

胡知縣說著,還取出夜明珠讓他鑒賞。現在這珠卻對他沒有一點吸引力了,拿在手上倒像捏著一團刺球。

胡知縣問:“你看這寶貝怎麽樣?‘百變魔君’!”

“百變魔君”打了個冷噤,沒想自己易容改名混進縣衙,還是讓知縣識破了!

此刻,胡知縣突然一拍巴掌,四周捕快一擁而上,將“百變魔君”逮住!魔君正要向知縣說明自己正是他兒子方大郎時,哪料知縣毒性發作,發出一聲慘叫,捂腹而亡!

現在,“百變魔君”隻有死路一條,沒想到誌在必得的夜明珠,原本就是自己的,為了得到它,他費盡心機損兵折將,不但害死親父,還把自己也玩完了……

狐狸精報仇

從前,有個算卦先生,生意清淡,生活清苦,年過三十還是光棍一個。

有一日,一個女人來算卦。這女人看上去有二十來歲,長得蠻漂亮。她一進門就哭,說她的丈夫待她不好,早起要打,晚上要罵。她想來問問,這種苦日子何時才到頭?

算卦先生看了看女人說:“沒有老婆的想老婆,有了老婆的打老婆。如果我有你這樣一個老婆,歡喜都來不及。”那女人就笑了起來,說:“那麽我嫁給你好了。”算卦先生聽了不相信。那女人又說:“告訴你,我今天是來找丈夫的,你若喜歡我就留下,不喜歡我就走了。”說完,站起來要走。算卦先生哪裏肯放掉這女人,當即留下她結為夫妻。

有一天,女人對丈夫說:“你想不想發財?”算卦先生說:“怎麽不想發財呢,隻是我沒有本事。”妻子說:“實話告訴你,我是狐狸精,隻要你不忘恩負義,我就幫你發財。”

從此,狐狸精每天夜裏要出去一個時辰,每次回來都帶來許多金銀。算卦先生買了田地,造了房子,有吃有穿,不再算卦了。狐狸精一心一意同他過日子,接連生了9個兒子。狐狸精把9個兒子撫養大,都為他們造了房子,娶了媳婦。算卦先生這一家成了一個大家族。

後來,算卦先生年紀越來越大,狐狸精一點都不老,仍舊年輕漂亮。算卦先生想,自己死了,狐狸精會不會把家中的東西統統搬走?這個狐狸精,有本事把東西搬來,就一定有辦法搬走。他越想越不放心,就決定趁自己還健康,把狐狸精弄死。可是狐狸精本事蠻大,用啥辦法呢?

有一日夜裏,狐狸精又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慌慌張張回來了。她說:“前頭村上有個大戶人家,屋裏金器銀器多得不得了。哪曉得堂前掛著鍾馗的像,我剛拿了個金臉盆要走,鍾馗追了出來,我金臉盆一甩就逃,幸虧逃得快。”算卦先生一聽,心裏蠻高興,原來狐狸精怕鍾馗。他就問:“金臉盆甩在哪裏了?”狐狸精說:“甩在夾牆弄裏。”

過了幾日,算卦先生又操起了老行當,來到前村這個大戶人家。這戶人家正為丟了一隻金臉盆上下忙亂,見了算卦先生連忙把他請進去。他進門一看,屋裏真掛著一張鍾馗像。他就對東家說:“如果找到金臉盆,就送我這張鍾馗像。”東家當場同意。算卦先生就裝模作樣算起卦來,說:“金臉盆在夾牆弄裏。”東家連忙拆牆尋找,果然找到了金臉盆。算卦先生帶著鍾馗像回到家裏。到了夜晚,等狐狸精一出門,他連忙把鍾馗像掛到大門上。狐狸精偷了東西回來,一點沒防備,一頭撞在鍾馗身上,被鍾馗殺死了。

狐狸精死了,陰魂不散。她知道這是算卦先生有意害她的,下決心要報仇。這年清明節,算卦先生帶上兒孫,雇了幾條船,浩浩****回鄉去祭祖掃墓。狐狸精的陰魂也跟著去了。船到中途,突然風浪大作,把船掀翻,船裏的人通通落水淹死,隻有算卦先生死爬活爬掙紮到岸上,才活了下來。從此他又孤單單一個人,仍舊靠算卦過著窮日子。

土地爺看供

某處一婦女, 夜夢一巨星落在她的身上, 數日後身懷有孕,後生下一子, 以為其出身不凡, 益加溺愛, 並時常誇口於人前, 讚其子之貴。

後抱子回娘家, 途經一土地廟, 土地神一見忙起身而立, 待其走遠方坐下。

後屢經廟前, 土地神均慌忙站起。婦人以為土地神是為其子而立, 內心十分高興; 但覺得土地神如此恭敬有點不好意思, 便抱其子跪在土地神麵前說道:“土地神, 這孩子是巨星下凡, 但還不滿周歲, 小小年紀, 也不勞你老人家如此敬意。”

土地神站起“哼”了一聲嚷道:“俺是怕你孩子偷了俺的供!”

巧媳婦

從前有個很聰明的人,名叫張古老。他一共有四個兒子,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已經娶了媳婦,隻有老四還是條光棍。兄弟們沒有分家,由張古老帶著在一起過日子。

說也奇怪,這三兄弟都生得呆頭呆腦,一點兒也不像他們的老子;娶進來的這三個媳婦,也是半斤配八兩,心裏都不大靈活。

一家子人沒有一個討得張古老的喜歡。

日子久了,張古老心裏發愁。他想:我這塊老骨頭,總不能老賴在這世上,說不定哪一天,我兩腿一伸,看他們這麽混混沌沌,怎麽過日子嘛!於是,他便想替老四找個乖巧一點的媳婦,現今,能給自己添個好幫手;將來,也好做個自己的替腳人,掌管這份家業。

想想容易,辦起來卻難了。張古老打聽來,打聽去,總沒有一個合適的。到底老漢是個聰明人,他想了一個巧妙的法子。

這天,他把三個媳婦叫到跟前,說:

“你們好久都沒有回娘家了,心裏一定很掛念吧!今天,我就打發你們回娘家去。”

三個媳婦一聽說回娘家,歡喜得不得了,問公公讓她們住多久。

張古老說:“大媳婦住三五天,二媳婦住七八天,三媳婦住十五天。三個人要一同回去,一同回來。”

三個媳婦想也沒想,便連忙答應了。

張古老又說:“往日你們回去,總要帶點東西孝敬我,但是,每一次帶回的東西都不如我的意。這次你們回去,也少不了要帶點東西的,不如我先說出我要的東西來。”

“你老人家隻管開口,我們一定帶回來就是。”三個媳婦一齊說道。

張古老說:“大媳婦替我帶一隻紅心蘿卜回來;二媳婦替我帶一隻紙包火回來;三媳婦替我帶一隻沒有腳的團魚回來。”

三個媳婦一聽,都滿口答應了。三個人便一齊動身回娘家了。

三個人走呀走,不一會兒,便走到了三岔路口。大媳婦要往中間那條路去;二媳婦要往右邊那條路去;三媳婦要往左邊那條路去。三個人正要分手時,才記起公公的話來。

大媳婦說:“公公囑咐,讓我們一個住三五天,一個住七八天,一個住十五天,還要同去同回。哎,三個人的日子又不一樣,同去還容易,同回多難啊!”

二媳婦說:“是呀!同回才難啊!”

三媳婦也說:“是呀!同回才難啊!”

“還有禮物呢!一個是紅心蘿卜,一個是紙包火,一個是沒腳團魚。哎,剛一聽好像是很普通的東西,如今一想,都是些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啊!”大媳婦著急地說。

“是啊!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啊!”二媳婦也著急地說。

“是啊!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啊!”三媳婦也著急地說。

“不能同去同回,又沒有這些禮物,公公是不會讓我們進屋的,這怎麽辦呢?”大媳婦更是著急了。

“這怎麽辦呢?”二媳婦也更著急了。

“這怎麽辦呢?”三媳婦也更著急了。

三個人想來想去,真不知怎麽辦才好。大家都急得不得了,又不敢回去,便坐在路邊哭起來了。

三個人哭呀哭呀,從日出哭到日落,越哭越傷心,越哭越熱鬧。哭得驚動了住在附近的王屠戶。

王屠戶帶著女兒巧姑,在路邊搭了個草棚,擺了張案板,天天賣肉過日子。這天聽到了哭聲,便向女兒說道:“巧姑,去看看是哪個在哭?出了什麽事情?”

巧姑走了出來,見是三位大嫂在那裏哭成一堆,問道:“三位大嫂,你們有什麽心事,為何哭得這樣傷心?”

三個人一聽有人來問,連忙抹掉眼淚,一看,隻見是位姑娘站在麵前。她們止住了哭聲,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巧姑一聽,想也沒想,便笑著說:“這很容易,隻怪你們沒有想清楚。大嫂,你三五天回來,三五一十五,是十五天回來;二嫂你七八天回來,七八一十五,也是十五天回來;三嫂也是十五天回來,你們不是能同去同回嗎?”

巧姑接著又說:“三件禮物:紅心蘿卜是雞蛋,紙包火是燈籠,沒腳團魚是豆腐,這些東西家家都有,是頂普通的東西呢。”

三個人一想,果然不錯,便謝過這位姑娘,高高興興地分了手,各自回娘家去了。

三個人在娘家,都足足住了半個月。這天,她們一同回來了,見著公公,把禮物也拿了出來。

張古老一看,吃了一驚。原來她們帶回來的禮物,一點兒也沒有錯。他心裏知道,這不是她們自己想出來的,便問她們。三個人也不敢隱瞞,就把實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了。

張古老一聽,決定要去會會這位姑娘。

這一天,張古老一直走到賣肉的草棚子裏,連忙叫老板稱肉。

王屠戶不在家,巧姑走出來,問道:

“客人,你要稱什麽肉?”

張古老說:“我要皮貼皮,皮打皮,瘦肉沒有骨頭,肥肉沒有皮。”

巧姑聽了,一聲不響,便走到案板那邊去了。一會兒,就拿來了四個荷葉包包,齊齊整整地放在張古老麵前。

張古老一看,一樣是豬耳朵,皮貼皮;一樣是豬尾巴,皮打皮;一樣是豬肝,瘦肉沒有骨頭;一樣是豬肚子,肥肉沒有皮,一點兒也沒有錯。他心裏一喜,便想道:這才是我的媳婦啊!

張古老回到家裏,馬上請了一個媒人去向王屠戶說親。王屠戶知道張古老的底細,和巧姑一商量,便答應了。不久,張古老選了個日子,把巧姑接了過來,和老四成了親。

張古老得了這樣一個聰明的媳婦,滿心歡喜,平日裏,特別把她看得重,還有心要她當家。

巧姑見公公對自己這樣好,也頂尊敬他。

日子久了,大媳婦、二媳婦和三媳婦便有些不自在了,背地裏嘰裏咕嚕地說:“公公有私心,隻心疼老四媳婦,嫌棄我們。”

張古老看出了她們的心思,他想:要大家心服,非得想個法子才行。

這天,他把四個媳婦都叫來,對她們說道:“我一天天老了,很難管上這份家。我想把這份家交給你們來管,但是家裏人口多,事情雜,要有個聰明能幹的人才管得下。我不知道你們裏邊哪個最聰明、最能幹?”

四個媳婦一齊說:“公公,你就試試吧!”

張古老說:“好,我就試一下吧!試出來哪個最能幹、最聰明,家就讓她當。這是你們自己說的,以後不準埋怨啊!”

大家同意了。

張古老說:“會當家的人,就知道節省,無的做出有的來。我就在這點上出題目:要用兩種材料,炒出十種材料的菜來;用兩種材料,蒸出七種材料的飯來。哪個做得出,就是聰明能幹的人,家就歸她當。”說罷,張古老就轉頭問大媳婦:“你做得出嗎?”

大媳婦一想:兩種材料就隻能當兩種材料用,哪能當十種材料用呢?便說:“你別鬧著玩了,這哪裏做得出來!”

張古老又問二媳婦:“你做得出來嗎?”

二媳婦一想:平日蒸飯,都隻用大米,頂多再加一兩種材料,哪來的七八種材料。便說:“公公,你別逗我們了,這哪裏做得出來!”

“你做得出來嗎?”張古老又回頭問三媳婦。

三媳婦心想:兩位嫂子都做不出來,我更不用說了,便沒有做聲。張古老知道三媳婦也做不出來的,便說:“想你也是做不出來。”最後,才問巧姑:“你呢?”

巧姑想了想,說:“我試試看。”

巧姑走到廚房裏,用韭菜炒雞蛋,炒了一大碗,用綠豆和在大米裏,蒸了一大盆,端到張古老麵前。

張古老一看,說道:

“我要的是十種材料的菜,怎麽隻有兩種?我要的是七種材料的飯,怎麽也隻有兩種?”

巧姑說:“韭菜加雞蛋,九樣加一樣不是十樣?綠豆和大米,六樣加一樣,不是七樣?”

張古老一聽,高興極了,連聲說對,當場就把鑰匙拿了出來,交給巧姑了。

巧姑當家以後,把家裏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吃的穿的,都是自己做出來的,一家人過得舒舒服服。

有一天,張古老閑著沒事做,便坐在大門邊曬太陽。突然,他想起自己過去的日子,年年欠債、受氣。如今日子過好了,自由自在,真是萬事不求人。一時高興,順手在地上撿了塊黃泥塊,在大門上寫了幾個大字:“萬事不求人”。

不料,當天知府坐著轎子,從這門前經過。他一眼便看見門上這幾個大字,大吃了一驚,心想:這人好大的膽,敢說出如此大話來,這不是存心把我也沒有放在眼裏。好吧!我叫你來求求我,便厲聲叫道:“趕快停下轎,給我把這個講大話的人抓來。”

衙役們馬上凶惡地把張古老從屋裏拖了出來。

知府一見,瞪著兩眼說道:

“我道是什麽三頭六臂,原來是個老不死的老頭。你說得出這種大話,想必有大本事。好吧!限你三日之內,替我尋出三件東西來。尋得到,沒有話說;尋不到,就辦你個欺官之罪。”

張古老說:“老爺,是三件什麽東西?”

知府說:“要一條大牯牛生的犢子;要灌得滿大海的清油;要一塊遮天的黑布。少一件,便叫你嚐嚐本府的厲害。”說罷,便坐著轎子走了。

張古老接了這份差事,掏空了心思,也想不出個辦法來對付,整日裏愁悶,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巧姑見了,便問:“公公,你老人家有什麽心事,盡管跟我們說說吧!”

張古老說:“隻怪我不該誇大話,和你說了也沒有用。”

巧姑說:“你老人家說吧,說不定能想出個辦法來的。”

張古老隻得把心事對巧姑說了。

巧姑一聽,說道:

“你老人家說的對嘛,莊稼人吃自己的,穿自己的,本來就是萬事不求人。你老人家放心吧,這差事就讓我來對付。”

過了三天,知府果然來了。一進門,便叫道:“張古老在哪裏?”

巧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說:“稟大人,我公公沒在家。”

知府瞪著眼說:“他敢逃跑,他還有官差在身呢!”

巧姑說:“他沒逃,是生孩子去了。”

知府奇怪起來了,說:“世上隻有女人生孩子,哪有男人也生孩子?”

巧姑說:“你既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為什麽又要大牯牛生犢子呢?”

知府一聽,沒話可說。停了好久,隻得說道:“這一件不要他辦了,還有兩件!”

巧姑說:“請問第二件?”

“灌海的清油。”

“這好辦,請大人把海水抽幹,馬上就灌。”

“海有這麽大,怎麽抽得幹?”

“不抽幹,海裏白茫茫的一片水,油又往哪裏灌?”

知府一下臉也羞紅了,便叫起來:

“這一件也不要了,還有一件!”

巧姑說:“請問第三件?”

知府說:“遮天的黑布!”

巧姑說:“請問大人,天有多寬呢?”

知府說:“哪個曉得它有多寬,誰也沒有量過。”

“不曉得天有多寬,叫我們如何去扯布呢?”

這一說,知府再也沒有話回了,紅著一張臉,慌忙地鑽進轎子裏,跑了。

本來,張古老就有名,這一來,遠遠近近的人,更沒有一人不知道了。大家都說:“這一家子,有個頂聰明的公公,還有個頂乖巧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