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畫狐
一
民國時期,軍閥混戰那年頭,在長白山腳下的一座縣城裏,有家陳記藥材行,店麵不大名氣卻不小,據說陳家祖上曾是宮裏的太醫,不知道為什麽辭了差事,舉家搬到了這裏。現在的掌櫃叫陳子福,他平時隻做藥材生意,很少給人看病,可真遇到別人治不了的病,偶爾才出診。真正讓陳掌櫃遠近聞名的,不是他的醫術,而是畫技。他有個雅好——畫狐。
古往今來,畫飛禽走獸,山水花鳥的人不少,專門畫狐的卻不多見,陳子福就是其中一個。他的畫中無論主體還是背景,都少不了狐,無論紅狐、白狐、灰狐、藍狐,或坐、或立、或媚、或嬉,在他的筆下神形俱似,栩栩如生。
為了畫狐,陳子福經常去山林中窺覷狐的身影,探訪它們的行蹤。他有一間畫室,叫“墨香草舍”,據說是效仿紀昀的“閱微草堂”而得名。陳子福專心創作他的狐畫,許多人都不理解他的舉動,三十多歲了仍光棍一根,有幾家提親的都被他婉言拒絕了。別人問他為什麽不張羅娶個媳婦,畫狐狸難道能畫出老婆來?陳子福總是嗬嗬一笑說:“緣分還沒到呢,說不定哪天會來個狐仙給我做媳婦呢!”
日子久了大家便笑他癡狂,也在竊竊私語:“陳家藥材行到他這三代單傳也許就傳到頭了!”
那年春天,陳子福給皮貨莊的葛掌櫃看病,看到一隻剛買來的紅狐。那是隻幼狐,受了槍傷,卻還活著。看到它楚楚可憐的眼神,陳子福不落忍,就花高價把它買了下來。帶回去給它治好了傷,還養得油光閃亮的,每次逗小狐玩耍的時候,都會給他帶來靈感,他筆下的狐更加傳神,而狂生的名號也更加響亮了。
在把小狐放回山上的那天,看著它跑出籠門不遠突然又扭頭朝自己跑來的一刹那,陳子福的心酸溜溜的,不知為什麽竟多了種不舍,他輕撫著小狐的頭:“去吧,別想我了,等將來你做了狐仙,就變個美女來看我吧……”
或許真是和狐結了緣,連陳子福自己都沒想到,不久還真有個狐仙讓他給遇上了!
轉眼間到了冬季。那天店裏不忙,陳子福便早早關了鋪子,琢磨起新畫來。掌燈時分,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槍聲,由遠而近,緊接著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原來是縣保安隊長李胖子正帶人挨戶搜查呢,不知道在找什麽人。到了陳子福這裏,李胖子倒還客氣,隻用那雙三角眼在院子各處掃了一圈便離開了。畢竟人家陳子福治好了他娘的病,多少得給幾分麵子。
送走李胖子,陳子福又回到了畫室,發現桌上的畫稿被翻過,茶點也被動過。“難道有人來了?”陳子福尋思著,正在遲疑間,卻聽見屋中有人開了口:“你是在找我嗎?”語出人到,屏風後麵一位紅衣女子走了出來。陳子福一愣:這屋子他出去後就鎖上了,連李胖子都沒進來,她是怎麽進來的?
陳子福不敢正視女子的臉,隻是偷偷地溜了她一眼,發現她長得很標致,和她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的臉馬上紅了,忙把頭低下。
看著他的窘相,女子笑了起來:“陳掌櫃,你不認識我了?我叫紅玉,就是你救過的那隻紅狐啊!”
她是紅狐?就是真有狐仙一說,它也不會變得這麽快啊!而且狐仙是不會吃茶點的,所以陳子福沒有相信她的話,也沒有馬上點破她。看著她一襲紅色嫁衣卻頭發散亂,肩上掛彩的樣子,肯定是個有來頭的人物,說不定李胖子就是衝著她來的。陳子福心突然一酸,他又想起那隻紅狐了,這個世道,誰活著都不容易,碰上了就是緣分,能救下一個是一個吧!
“唉,你先在這裏歇著吧,我去拿點藥來!”他歎了口氣,便不再深問。
女子忙道謝:“陳掌櫃,你是個好人,紅玉會報答你的!”
陳子福送了藥過去還沒等從畫室裏出來,便聽見又是一陣敲門聲,前院的夥計扯破了嗓子喊:“掌櫃的,快出來看看吧,黃督軍的人闖進來了!”
陳子福一驚,這夥人肯定又是找她來的。他忙把牆上的一幅畫掀起來,後麵竟露出個小門來,這是他家存放名貴藥材和積蓄的暗室,躲在這裏應該安全。
安置好了女子,他忙鎖好了門快步走了出去,可是來人已經到了門口,帶隊的是督軍府的副官,後麵跟著好多當兵的還有李胖子和他的手下!
那副官神氣得很,連理都沒理陳子福,而是衝著李胖子喊:“老李啊,我怎麽聽兄弟們說你沒搜這家啊?”
李胖子忙點頭哈腰:“搜了,搜了,就是這個畫畫的屋子沒去,我尋思這麽小的地方也藏不了人啊……”
副官吼了起來:“放你娘個屁!就是耗子窟窿也得給我掏了!那娘兒們要是跑了,老子先斃了你!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一個大活人還能飛到天上去?”李胖子嚇得汗都出來了,忙拉過陳子福去開門。畫室被翻了個底朝上,結果什麽也沒找到。搜查的人一撥接著一撥,整個縣城一宿都沒安生,陳子福一夜沒睡,不知不覺天已漸亮,搜人的風聲漸漸過去了,也不知道屋裏的女子怎麽樣了?
陳子福忙回到畫室,輕輕敲了幾下門,小聲說:“姑娘,出來吧,外麵的人都走了!”連叫了幾聲也無人答應,他推開小門一看,暗室裏珠寶錢財什麽都沒動,那女子不見了。
幾天後,陳子福向李胖子打聽後得知,原來黃督軍的表弟在娶七姨太那天被調包的新娘子給打死了,那人出手很利索,一槍正中眉心,打完就跑了,還有一夥人馬趁亂砸了他們家的響窯,到現在還沒抓著人呢。
二
一切恢複了平靜,陳子福又同往常一樣,邊打理生意邊畫狐,隻是不知怎麽了,他一拿起筆就想起那個紅衣女子來,不知不覺中竟勾勒出一幅她的小像:她一襲紅裝,立於芭蕉之下,腳下伏著一隻紅狐點綴。
已經進了臘月門,馬上就過年了。一天下午,陳記藥材行裏來了一胖一瘦兩個男人,這兩個人看著眼生得很,像從遠道來的。他們牽著馬,腰裏鼓鼓的,一進屋,就點名要見陳掌櫃的,陳子福一看就知道他們來頭肯定不簡單。不過來的都是客,不能失了禮數,忙把他們讓進客廳讓夥計上茶。幾句寒暄過後,陳子福便問起兩個人的來意:“不知兩位兄弟是來抓藥還是進貨?”
瘦子開了口:“都不是,聽說陳掌櫃妙筆生花,我們哥倆是受人之托,專程買畫來的。”說著把背著的小包袱拿下來,打開後往桌上一放,裏麵全是現大洋,至少有七八十塊。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這些錢足夠買上幾畝好地,娶房媳婦過日子了。陳子福吃了一驚,忙把錢給他們推了回去:“兄弟,你們可能不知道,我不是什麽書畫名家,隻喜歡畫幾隻狐狸而已,我的畫從來不賣,當然也值不了這麽多錢。”
矮胖子一聽發起火來,“你小子別不識抬舉,我們當家的看上的東西還沒人敢不賣呢!”說著把腰裏的家夥掏出來往桌子上一拍,“掌櫃的,這回肯賣了吧!”
看著桌上的大洋和盒子炮,陳子福微微一笑,說:“我不是見錢眼開的人,狐在民間被喻為不祥的象征,誰願意把不吉利的東西掛在家裏呢?可不能坑了你們!就是拿槍斃了我也不能賣!”瘦子一見,忙出來打圓場:“陳掌櫃,我們當家的和狐有淵源,又被您救過,您賣不賣畫都行,隻要把錢收下,讓俺哥倆回去好交差!”說完,轉過臉嗬斥胖子:“墩子,怎麽和陳掌櫃說話呢?他可是當家的救命恩人!長點出息好不好,別動不動就把家夥掏出來。”
被他救過命的除了紅狐便是那個自稱紅玉的女子,看他們的打扮,陳子福已猜出了八九分,於是問胖子:“紅玉姑娘還好嗎?”
“好,用了您的藥後她的傷全好了,她還惦念著您呢……”
瘦子沒等胖子說完就捂住了他的嘴,然後拉著胖子向陳子福告辭。“先別走,你們來挑幾幅畫吧!”陳子福說著把他們帶進畫室。
一進屋,瘦子的眼睛就落到了那幅紅衣女子的小像上:“陳掌櫃,這畫在您這兒早晚會惹出事來,還是讓我們帶走吧!”陳子福搖搖頭,說:“拿什麽都可以,就這幅不行!我還留個念想呢!”說著忙拿了幾幅畫把兩個人送了出來。送他倆出門的時候,陳子福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紅玉姑娘到底是什麽人?”
胖子剛要說,瘦子連忙接過話茬兒:“您別問了,就當她是狐仙娘娘吧……”
送走了他倆,陳子福的心空落落的,一回頭卻發現那包大洋還躺在鋪子的櫃台上。自己分明讓瘦子把它拿走了,可什麽時候放回來的他竟然毫無察覺,他們出手之快簡直和那來無蹤去無影的紅玉沒什麽區別。紅玉是什麽人對陳子福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知道她是個好人!
三
說來也怪,自從認識紅玉以後,陳記藥材行的車隊竟然沒被土匪劫過,大家都說是狐仙娘娘在護著他呢;又因為陳子福為人實在,價格公道,主顧們也都喜歡和他打交道,一來二去的,生意越做越大,另外兩家同行眼看著混不下去了,那兩個老板急紅了眼,整天在一起琢磨要把陳子福整趴下。
這年夏天,陳子福突然被抓了起來,理由是“通匪”。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他挺冤的,整天畫狐狸的陳掌櫃怎麽可能和土匪扯到一塊兒呢?原來是兩家藥材行老板在署長麵前使了銀子,陳子福偏不肯買賬,署長怒了便帶人去他家亂搜一氣,誰知竟搜出那張“一點紅”的畫像來。
警察署的大牢裏,警察署長親自審問:“我問你,那畫上的娘兒們是誰?”
“她是個狐仙,是我救過的紅狐……”不管怎麽打怎麽問,陳子福的嘴裏就這一句話。
天黑了,陳子福醒過來,他被架上一輛馬車,車到了一個山梁上,突然他聽到對麵有人喊了起來:“都給我站住!人帶來了嗎?”
“帶來了!兄弟,署長說讓你們先放了老太爺,我們就放人!”署長交代過,必須把他那被綁票的老爹給換回去,要是出點差錯回去可就沒命了!
對方沒答話,朝天開了一槍,緊接著四麵八方響起了槍聲。車上的人馬上把陳子福架下了車,上了另一輛馬車,在一陣槍聲中,馬車跑了起來。不知跑了多遠,馬車在一個僻靜的農家院裏停了下來。陳子福睜開眼,見紅玉正給他擦傷口。沒想過自己還能見到紅玉,他不敢相信,有一肚子話想和她說,一時竟不知怎麽開口,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年你來我家為什麽要說是紅狐呢?”
紅玉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救過紅狐的事情全縣人都知道啊,我怕說出身份嚇著你才說是狐仙的,誰知道你還真信了!”
“那你又是怎麽從我鎖著的畫室進來出去的?”
見陳子福將信將疑,紅玉便出去了,不一會兒,劃著的窗戶竟從外麵被她用匕首挑開了,然後一個紅影“嗖”地飛了進來,然後又把窗戶劃上了,辦得幹淨利落。“這回不再說我是狐仙了吧!陳掌櫃,什麽都別想,好好在這養傷吧!”
紅玉幫他擦完藥出去了,打那以後陳子福就再沒見著她。後來聽說他們是土匪,可並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在那個年代,有些當官的還不如他們呢!
傷好了以後,陳子福要離開,紅玉讓人給他準備了馬車和幹糧。在臨走的前一天,陳子福不吃不喝地趕出一張畫來,就是那張被搶走的“紅玉與狐”,他要把它送給紅玉,不管她是人是狐,是仙是鬼,相識一場總得留個念想!
目送著陳子福馬車離開的時候,遠處的紅玉拿著那張畫默默出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陳掌櫃是個好人,不能再給他帶來任何傷害了。和陳子福一起走的還有金鳳,就是她救回來的那個“七姨太”,也是個好人家的姑娘,但願他們能幸福,而自己,就成為他心中永遠的狐仙吧……
穿越陰陽界
這天,農人張伯耕田時突然無緣無故地一頭栽倒在水田裏,再一看氣息全無,竟然死了!眾人連忙把屍體抬回家,張伯家裏哭聲震天悲傷欲絕。就在張羅著籌辦喪事時,從門外走進一個人來。
那人衣著古怪相貌清奇,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此人走到張伯跟前,先俯下身去翻開張伯的眼皮看了看,再把兩根竹枝一樣的手指在張伯心髒處略搭了一會兒,又在膻中處不經意地輕拂一下,然後擺擺手說:“先不忙把他入棺,三天之後我保他活過來。”
一晃三天過去了,張伯家人可就急了,因為停屍不過三天這是規矩,或許那怪人隻是個瘋子哩,他的話又怎能當真?於是家裏人便把死者收殮下葬了,往回走的時候,忽見一人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卻正是那怪人,隻聽怪人焦急萬分地喊道:“快把棺材挖出來,再延誤一刻人就回不了陽了!”
張伯家人一聽臉色就變了,世上哪有挖墳墓的道理?怪人急了,說:“你們聽著,要是不挖,你們就是活生生害死了一條性命;挖出來要是人活不了,我就陪他一塊兒死!”
話說到這份上不挖就不行了,於是大夥一起急急忙忙地挖開新土起出棺材,打開蓋子,卻見死者麵目栩栩如生。死者七十歲老母、多病的妻子、幼小的女兒見了如同萬箭穿心,正要撲上前痛哭,卻見張伯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說:“可悶死我了,我這是在哪兒?”
眾人驚喜異常,那張伯的妻兒早已撲通一聲跪倒在那怪人麵前,口中泣不成聲連呼“仙人”。怪人說:“折殺我了,我哪是什麽仙人,隻不過生就一雙陰陽眼,能一眼看死一眼看生而已。張伯是家裏的頂梁柱,他一死整個家庭就算毀了,你說閻王爺能忍心讓這樣的人死嗎?所以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後閻王爺就又讓他回來了。”
怪人的事一下子傳開了,大夥也不知他叫什麽名字,隻叫他“陰陽眼”。既然他一雙眼能看穿陰陽,那他當然知道周大財主陽壽還有多長時間了。
周大財主是十裏八鄉最大的惡人,大夥都租他的田種。這家夥大鬥進小鬥出,高利貸就像滾雪球一樣壓得大夥喘不過氣來,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壓榨得賣兒賣女家破人亡。大夥實在沒法了,便找到陰陽眼說:“先生,幫我們看看這家夥什麽時候死,希望他死得越早越好!”
陰陽眼笑著說:“我早就看過了,告訴你們,不出一月,這周大財主必暴斃身亡。”
這話傳到周大財主耳裏,他倒也不懼,冷冷笑道:“是嗎?我倒要看看我是怎麽個死法,一月之內我若不死,看他還怎樣蠱惑人心?”
這天秋光正美,周大財主興致頗好,便帶著一班豪紳到山間賞景,一路上眾人搖頭晃腦指指點點好不快活,忽聽得頭頂巨響,卻是一塊八仙桌麵大的巨石無緣無故地直滾下來,直奔周大財主的頭頂!
眼看著周大財主避無可避,眾豪紳的魂都沒了,難道真被陰陽眼說中,閻王爺來取周大財主的性命了?卻見周大財主拔身一縱竟高高躍起,如小鳥般越過巨石。眾人見他毫發無損,正要喝彩,又見周大財主幾個起落,眨眼間奔上了山頂,四下一望空無一人,便又下山,對眾人說:“這世上哪有什麽閻王小鬼的,這都是那陰陽眼搗的鬼,妖言惑眾之後尋機刺殺我,好使他的妖言成真,哼,這次算他跑得快,下次一定活剝了他。”
又過了幾天,有手下送上一隻盒子來,說是一個朋友送的。周大財主大喜,打開盒子正要細看,從盒子內忽然昂起一個三角頭來,卻是一條眼鏡蛇!那眼鏡蛇正在盒中悶得氣苦,一見蓋子開了立即露出毒牙閃電般攻向周大財主,那距離近在咫尺之間!
好個周大財主竟毫不慌亂,一伸手穩穩夾住了那毒蛇的七寸處,再一甩,毒蛇頓時摔了個稀巴爛,周大財主大喝道:“快把送禮的人拿住,他就是陰陽眼!”
送禮的人自然早就沒了影子,周大財主氣得咬牙切齒,卻又毫無辦法。
一個月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貧苦百姓們都眼巴巴地看著,個個在心內想道:“周大財主怎麽還不死啊?難道陰陽眼並沒有神乎其神的眼力?這天上真的沒有主持公道的老天爺?”
這天入夜時分,周大財主在銀庫裏滿心歡暢地數著銀子,這是他一貫的癖好。正數得暢快,忽然從身後無聲無息地刺過來一柄利劍,待周大財主發覺時已來不及了,“嗤”的一聲,利劍刺在周大財主後背上。可是,那劍隻是劃破了衣裳,卻再也不能刺入半分。
蒙麵刺客大驚,欲要抽身,一張大網從天而降,一下子把刺客罩在中間,刺客越掙紮那堅韌的網便收得越緊。周大財主見狀哈哈大笑,一把撕開自個的衣裳,露出裏麵的貼身盔甲來,說道:“陰陽眼,為了使你預言兌現,你用石頭砸、用毒蛇咬,三番兩次算計我,卻又奈何我不得,眼看一個月要到了,終於不得不親自出手欲取我性命是不是?我早算準你這著了。”說著一把揭開刺客的麵罩,果真是那個怪人陰陽眼。隻見陰陽眼雙目噴火,大聲叫道:“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人,我即使死了也要取你的狗命!”
當刑場上鬼頭刀砍下陰陽眼的頭顱時,周大財主見去了心病狂喜不已,更加日日縱酒夜夜笙歌。這天來到本地最大的青樓春香樓飲酒尋樂子。正和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左樓右抱飲著美酒,酒卻沒了。有姑娘連忙叫送酒,很快進來一個丫頭,那丫頭低著頭抱著酒壺給周大財主斟酒,誰知手一抖卻把酒灑在了周大財主的衣領上。周大財主剛要發火,那丫頭早已忙不迭地掏出手絹,怯怯地說道:“大人息怒,奴家這就給大人擦拭幹淨。”嘴裏說著手上擦著,然後周大財主感到脖子處微微一涼,也沒在意,繼續狂歡。
眾姑娘正眾星捧月地侍奉著周大財主,忽有個姑娘指著周大財主的臉驚恐地大叫起來:“大人,你的臉……”
周大財主斜著眼笑道:“我的臉怎麽了?來,給我倒酒……”
忽聽得一片尖叫聲,這回卻是眾姑娘指著他的臉一起大叫起來:“大人,你的臉怎麽青了、腫了?唉喲,又破了,鬼、鬼啊!”
周大財主莫名其妙地取過銅鏡一看,鏡子中竟出現一個頭大如鬥青腫如鬼的臉,還汩汩淌出血水來,他一聲慘叫,栽了下去!
第二天,周大財主被鬼勾去的消息就傳開了,而此時距陰陽眼的判言整整一個月!貧苦百姓們一聽喜笑顏開奔走相告:陰陽眼的話靈驗了,老天爺眼睜著哩!
而此時,在城外的青城山上,有一老一少兩個人正說著話。
老者說:“徒兒,昨晚上用毒針殺死周大財主的是你吧?”
少者說:“正是徒兒,徒兒化妝成丫頭見機行的事,我要為師兄報仇,為民除害!讓壞人有所顧忌,讓世間永遠有正氣!”
師父點點頭,說:“你師兄陰陽眼確實給貧苦百姓出了口氣,讓作奸犯惡之徒感到畏懼,你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嗎?”
徒兒說:“我聽師兄說過,那農人張伯其實並沒有死,隻是勞累過度一時昏厥了過去,師兄趁人不注意,用銀針在他膻中穴刺了一下,三日後必醒。”
師父眼中含淚,說:“你師兄真是煞費了苦心,為師為他驕傲,隻可惜我的好徒兒死了……”
麵前的徒兒堅定說道:“師父,師兄沒有死,我就是第二個陰陽眼,陰陽眼永遠不會死的,直到這世上所有的惡人都死光的那一天!”
白半仙智對盜墓賊
王博被調來豐縣做縣知事,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頭一把火燒的就是盜墓賊。
豐縣的古墓很多,到處石碑林立,荒塚壘壘。因此,這兒就成了盜墓賊最眼饞的地方,一個個盜洞,令人慘不忍睹。當時正是民國時期,戰亂頻仍,官貪吏黑,更給盜墓賊創造了機會。
王博上任的第二天,就派出警察,抓了一批盜墓賊,進行公開審判,判刑的判刑,關押的關押。豐縣的盜墓賊一時沒了蹤跡。
這一天午後,王博派了份請柬,請豐縣著名的陰陽先生白半仙來家裏做客。
白半仙這家夥,跛腿,鼻下兩撇鼠須,不僅風水看得好,最厲害的是他羅盤一架,就能確定古墓位置;抓一把土,拿鼻子一嗅,就知道古墓年代。接到王博的請柬,白半仙不敢耽擱,趕忙去了。王博早已準備好一桌酒菜盛情款待,幾杯酒下肚,他直言不諱:“今天請白先生來,是想讓你把縣裏的古墓全部找出來,畫張圖,做下標記,可好?”
白半仙停了酒杯,望著王博,有點疑惑不解。
王博一笑,捋著胡須接著說:“這樣,可以更好地保護古董,以免受到盜墓賊的破壞。這是一件有益國家民族的大事,不知道白先生願意不願意?”白半仙聽了,高興地點點頭,愉快地答應了。接下來,他忙活了大半個月,最後把一張標記所有古墓的地圖交到了王博手裏。
這天,白半仙閑來無事,信步走到城北一處山丘旁。突然,他發現這座小山丘上蓋著幾間草房,門前種竹,門後樹林,一片雅靜,他問過路的人:“這兒過去沒房子吧?”
有知道的人回答他:“縣知事看中了這兒的風景,蓋幾間草房,想沒事的時候就來住一住。”
白半仙看著草房,長長地“哦”了一聲,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就快步回了家。當天晚上,他叫來幾個徒弟,說:“城北那座山丘,本是一處周朝古墓,我叫你們來,就是想挖開它。”
徒弟們互相望望,都沒說什麽。後半夜,大家帶了盜墓器具,還有幹糧,隨著白半仙去了山丘後麵的一個溝裏,開始盜墓。這兒有一叢樹木,很是隱蔽。白半仙帶著弟子們幹了四天四夜,墓道開了,大家眼睛一亮,裏麵鏽跡斑斑的青銅器遍地都是。白半仙一揮手,一件件青銅器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搬走了。
搬動青銅器的同時,他們的頭頂上傳來“咚咚”的聲音,像有人在挖著什麽。大家互看一眼,不由都捏了一把冷汗。
沒幾天,縣衙就來人了,一群警察什麽話也沒有,見了白半仙就捆。王博帶著幾個人冷著臉進了屋子,仔細搜了個遍,結果什麽也沒找到。他板著臉,一揮手,讓手下人押著白半仙回了縣衙,馬上升堂審訊。升了堂,王博生氣地說:“姓白的,我把你當成正人君子,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盜墓賊。”
“你憑什麽說我是盜墓賊?”白半仙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王博愣了一下道:“很簡單,城北山丘周墓被盜,而周墓中青銅器為主,你的房內青銅器的鏽味很濃。你以為隻有你一人鼻子能嗅出古物嗎?”
白半仙哈哈大笑,指著王博道:“盜完周墓後,我又按原樣封閉好,你是如何發現周墓被盜的?”王博麵對這個問題,顯然沒有做好準備,張口結舌回答不出來。白半仙又是一笑,“還是我替你回答吧,你進入周墓,一無所得,所以就懷疑到了我。”
王博的臉一下變成豬肝色,他一拍驚堂木:“你血口噴人。”
白半仙看著王博尷尬的樣子,侃侃而談:“你的那點小把戲,能瞞得了我嗎?你讓我標出古墓的位置,然後,你選中最古老的周朝古墓,在上麵蓋房,表麵上說休閑,暗地裏是準備盜墓。而且,我在墓裏,清晰地聽到上麵有挖洞的聲音,位置就在你建的房子下麵。盜墓賊不是你還會是誰?”
王博頭上出了汗,大喊:“拉下去,拉下去。”幾個警察一擁而上,拖走了白半仙。
白半仙猜得不錯,王博來到豐縣,名義上為了護墓,實際是利用職權盜取古墓。首先,他利用手中權力打擊盜墓賊,避免別人和他爭搶;然後,甜言蜜語哄著白半仙標記出所有古墓的位置。最終,他選定了那座周朝古墓下手:那兒很隱蔽,青銅器也值錢。
為了遮人眼目,他建了幾間茅房,表麵上說是為了休閑,實際是為了便於進行盜墓活動。可是,當他挖開古墓,卻發現遲了一步。他氣得暴跳如雷,在浮土上,發現兩個一樣大的腳印,一淺一深,馬上就猜出這個人是跛子。
於是,他想到了白半仙。
他不能讓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當夜,他就去了監獄,親自提著一個食盒,微笑著遞給白半仙。打開食盒,裏麵有燒雞,還有其他的菜和一壺酒,兩個酒杯。王博微笑著斟上一杯酒遞給白半仙,道:“今天堂上讓白先生受苦了,我這也是官身不由己,現借酒請罪。”說著,自己拿起一杯酒,一口喝了。
白半仙也拿起酒杯,喝了杯中酒:“不知王知事如此客氣,究竟為了什麽?”
王博放下杯子,望著白半仙道:“請問你把那些古董放哪兒去了?”白半仙搖著頭,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王博冷了臉,輕輕地,一字一字問道:“你難道要古董不要命嗎?”
白半仙倏地睜開了眼,忽然,他非常痛苦地捂住肚子叫道:“你在酒中摻了什麽?”
“毒藥。”王博說,雙眼放光,“說了古董所藏的地方,給你解藥。”說著,拿出一個瓶子,舉在白半仙眼前。白半仙痛得臉色煞白,倒在地上滾動著,最終實在忍受不了了,道:“在北山香爐峰半山腰,有一塊大青石,青石後有一個洞。”
王博滿意了,收起了瓶子,對躺在地上痛苦不已的白半仙說:“我就去。不過,告訴你,我沒解藥。”說完,哈哈大笑,走了出去。
王博去了,就再也沒回來。縣衙裏一片混亂,誰也不知王博去了哪兒。
當然,白半仙除外。
白半仙盜墓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保護古董不讓其外流。一般情況下,一旦發現哪座墓被盜墓賊盯上,他就馬上帶著一群弟子搶先下手,盜走墓中古董,藏起來。如果有人強行追問他古董的下落,他就說出香爐峰的青石洞。這個洞隻是個幌子,裏麵插滿了竹簽子,上麵鋪著席子,席子上蓋著浮土,讓進洞的人有去無回。
白半仙並沒被毒死。他的鼻子靈著呢,杯子一到手,就嗅出了異味,那杯酒在他舉杯喝下時,順著胡須流到了衣領裏。他就這樣一直待在牢裏,直到豐縣解放。出獄的那一天,他沒有回家,而是帶著縣政府的文物幹事直接去了城北的山丘,打開了那座周朝古墓。原來,他救下的所有古董都好好地在裏麵。
他知道王博發現古墓被盜後不會放過他,他被押走前交代徒弟們,等風頭一過,就把那些他們過去找到的所有古董全放回那座已被王博發現的周朝古墓。用他的話說,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曹操戲漁女
三國魏武帝曹操東臨碣石,寫下了一首大氣磅礴的《觀滄海》,千古傳唱。相傳他寫這首詩的前後,還有一段故事呢。
那天,曹操東巡來到秦皇島的碣石邊,見到波濤洶湧的大海,心情特別舒暢,頓時詩情大發,揮筆寫下了名篇《觀滄海》。寫完後,他撫須大笑,特別滿意自己的神來之筆。乘著雅興,他沿著海岸東遊。走著走著,見海邊上有座獨門小院,兩間茅屋,門口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正在編織漁網。曹操立刻喜上眉梢,心想何不過去挑逗一番,也好助興。他在一位近臣耳邊嘀咕幾句後,就屏退左右隨從,獨自一人悄悄來到女子身邊,提起網綱,見網織得非常均勻。那女子見一陌生男子來到麵前,驚得睜大了眼睛,喝問道:“你是誰?”
曹操滿臉堆笑地說:“吾乃舉綱之人呀,我這綱舉起來,你的目才能張啊。”話音剛落,從茅屋內走出來一青年漁夫,橫眉豎目地問:“汝是何人,敢到此非禮?”
曹操從容地捋捋胡須說:“哦,我昨夜作詩一首,今晨卻不見了詩稿,這附近海岸沒有第二戶人家,所以尋到此處,想必是你們偷了來?”
漁女說道:“我們乃一介草民,以捕魚為生,沒有文化,偷你的詩稿何用?”
曹操依舊笑著說:“我乃魏武王是也,小娘子你可要掂量掂量,難道我還能栽你的贓不成?來人呀,給我搜!”話聲一落,一群人蜂擁而上,圍住茅屋搜了起來。不一會,一位官兒模樣的人,走近曹操說:“大王在上,臣在這屋內搜到了詩稿。”沒等曹操接過,漁女先搶到手裏,不屑地說:“是什麽值錢的物件,拿來我先看看。”
沒等女子看完,隨從一把奪過,大聲嗬斥道:“快拿下!可不能讓這個女人將大王的詩稿毀了!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曹操笑眯眯地說:“怎麽樣,是你們偷了我的詩稿吧?該治你丈夫的罪,還是治你的罪呀?若是治你丈夫的罪,可要發配到邊關為奴,要是你呢,好辦。”
沒待曹操說完,隻聽那漁家女子憤憤地說道:
灘內波濤浪悠悠,海水難洗今日羞。
此君非是小喬婿,何效蔣幹去偷書?
漁家女子非常聰明,她知道曹操愛才,就說出這幾句打油詩來。曹操一聽,哦!沒想到民間竟然有這等聰明的女子,不僅說出沒偷詩稿之意,也不輕不重地羞辱了曹操久慕二喬(孫策之妻和周瑜之妻)的短處。曹操驚訝地說:“你這小女子還會做詩?那我考考你。做得好,就放過你們。”
漁女說:“那好,就請出題吧。”
曹操左看看右瞧瞧,見漁家小院的牆北角有一副石棋盤,上麵還有石棋子殘局。他想:“這夫婦倆好像不是等閑之輩!”就道:“就以那副棋為題如何?但最後一句還得落在‘書’字上。”
漁女不假思索,張口就來:
楚漢相爭成棋賭,車馬將卒戰不休。
三足之勢已過去,一統何須下戰書?
曹操一聽驚呆了,能以棋說出天下之勢,真是難得的奇女子呀。但轉念一想,我何不妨再試她一試,說道:“倒是不錯。不過,能否以我為題再作一首啊?”說完手持長槊立於漁女麵前。
漁女看了曹操一會兒,吟道:
渾鐵千斤伴君侯,橫槊一詩傳千古。
如今吟成觀滄海,勝過千言萬卷書。
曹操聽言哈哈大笑說:“真是奇才也。往後就別打魚了,跟本王進京如何?”漁女搖搖頭,說:“這可使不得,我乃有夫之人。”曹操笑笑說:“老夫無意納你為妾,隻是打算讓你做我那些宮女們的陪讀,不知你意下如何?”
漁女說:“武王,我們過慣了漁家生活,不願離開大海。”
曹操說:“到我宮裏,你們將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比你們在海上風裏浪裏受累要強上千倍。你們兩口子商議一下,明天一早我要聽回話。”
第二天,曹操派人又來到茅屋,可是人去屋空,漁女兩口子早已不見蹤影。
謝閣老巧對老婦
相傳明弘治年間,朝廷裏出了劉、李、謝三位賢相,其中一位是名氣廣播家鄉的曆史名人。他就是浙江餘姚人民讚頌的謝閣老。
謝閣老,單名遷,字於喬,號木齋,浙江餘姚東山鄉人。他為官清廉,敢作敢為,自明成化十一年中狀元曾先後成為三朝帝王之師,曆經四朝,可謂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尤其精於詩賦聯語,不但滿朝文武望塵莫及,就連前朝憲宗和當朝孝宗兩位皇帝也自歎不如。
明弘治八年的深秋,孝宗皇帝臥病在床,命謝遷陪同太子朱厚照到外麵去體察民情。他倆及隨從人員奉旨來到河北懷來縣微服察訪。這一天,他倆不帶隨從,徒步來到南山堡附近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天公不作美,中途遇到一陣秋雨,因而誤了歸程。眼看已到傍晚時分,他倆隻好找一戶人家投宿。這家戶主是一位年約八旬的老婦人,雖已滿頭銀發,卻依舊耳聰目明。她弄清客人的來意後就說:“客官想吃飯借宿可以,但得答應我一個要求。”太子思忖:鄉間老婦,無非是想得到一份殷實的回報,多給些銀兩不就是了。於是他回言道:“老人家,你要多少銀兩盡管吩咐。”沒想到老婦人的要求卻是要客人對出她的上聯。對得好,自然是豐盛的農家菜和暖和的被褥;倘若對不出?老婦人笑著說:“那就怨不得我小氣,隻好請兩位客官另尋他處了。”
令閣老和太子吃驚的不是續一句下聯,而是在偏僻的小山村裏居然有這樣的人物。兩人也很想知道這位老婦究竟有多少學問,於是閣老開言道:“那就請老人家出題吧!”老婦人當即毫不客氣地說了上聯:“客官寄寓寮家寒宵寂寞。”
太子聽罷,喜形於色,道:“妙!妙!”原來,明朝的曆代帝王、太子都擅長楹聯,這大概是對聯天子朱元璋的遺傳吧!老婦人的上聯不僅將他倆鄉間借宿的情景融進對聯,還歉言自己一戶小小農家,客官未必能習慣“寒宵寂寞”,最令人稱奇的是上聯十個字全是“寶蓋頭”,毫無疑問,下聯也必須是相同的偏旁。
盡管太子搜腸刮肚,一下子到哪裏去找合適的下聯呢!他隻好用眼神求教於恩師。太子的舉動,閣老當然心領神會,隻見他不緊不慢地向老婦人行了一禮,從容地道出了一句下聯:“謇宦安寧富室宇宙寬宏。”他的下聯一對,老婦人臉上頓時浮現出驚訝的笑容,她原以為兩位隻是過往的客商,沒想到居然還識文斷墨,連說:“今日大人遠道來訪,令寒舍蓬蓽生輝啊!”閣老疑惑地問道:“老人家,我倆不過是在縣衙裏當當差,您憑什麽理由肯定我們是當官的呢?”老婦人堅信自己的眼光,搖搖頭說:“地方官吏?不像。我們懷來的州府縣吏隻有貪官,沒有謇宦,而且幾乎全是草包,根本無人能領會我剛才這句上聯。你竟能隨口念出一句下聯,並且毫無堆砌斧鑿之痕,實在令老身佩服,今日既遇大人登門,又有幸碰到聯壇高手,失敬!失敬!”站在旁邊的太子也對恩師的下聯非常讚賞,對句十個字同樣全是“寶蓋頭”,內容不但隱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還透露出坦**的襟懷、寬宏的氣度。
閣老見老婦人隻有讚許之詞,還沒有讓他倆進門的意思,於是上前躬身一禮道:“敢問老人家,現在能否讓我們進屋?”經閣老一提醒,老婦人才意識到剛才出題考客人時,還把客人擋在牆門外沒讓進院子呢!她滿臉羞愧地趕緊把他倆迎進客堂。當閣老和太子一進門,老婦人客氣地又是讓座又是敬茶,要他倆原諒她剛才的怠慢。家人更是殺雞宰羊,溫酒備菜,忙得不亦樂乎!
晚飯後,兩人借拉家常的機會向老婦人了解當地的民情,讓當今太子聽到了在宮殿中難以聽到的百姓心聲。事後,老婦人才知道那晚借宿的便是當今的太子和宰相,心裏難免有一種誠惶誠恐之感。
人不貪心山不死
古時候,山東大災,有個叫象三的男子,與母親一起逃荒來到徐州東南一個叫清水澗的地方。一看這裏有兩個山頭,當中一條澗,四季常青,可謂山清水秀,又離集鎮不遠,娘兒倆就決定在這兒定居。他們找一間破廟住了下來,母親為人家洗洗衣服,找點小錢,象三有的是力氣,就到山上打柴去集市上賣。這樣娘兒倆勉強夠吃的。象三很孝順自己的娘,雖說日子苦,但母子倆感情很好。
眼看要過年了。這天象三對母親說:“媽,你讓我帶點幹糧,中午吃一點,有力氣,好多打點柴。”母親就烙了張餅讓他帶著。
誰知道,他打的柴還和以前一樣多,剛夠自己一挑挑的。於是年三十這天他還在山上打柴。到了傍晚,挑子捆好後,一試覺得不重,他想,我趁今天吃了餅,有力氣,再多打一點吧,初一就不來了。想到這,他又砍了起來。太陽落山了,他才挑起挑子往回走。
剛下山坡,天黑了。這時擔子重了起來。他隻好停下來休息一下。由於一天勞累,加上擔子比以往重,他一下子迷糊著了。也不知道到什麽時候,他一下驚醒了。再仔細一看,他的睡意一下子沒了。隻見他左邊的那座山突然慢慢升起,空地上是許許多多金燦燦的小雞,他想,要能捉到一隻多好?又怕山落下來,正在胡思亂想,聽到一聲公雞啼鳴聲。
天剛黑哪來的雞叫啊,鬧鬼了?他剛想起身挑柴走,隻見事情更奇了。左邊升起的那座山,化成一隻大公雞,拍拍翅膀飛落到右邊那座山頭上。右邊這座山也成了一隻大母雞,兩隻雞**起來。
雞**時間很短。很快那隻公雞又飛了起來,打一聲鳴兒,回到原來的地方,變回一座山,慢慢落了下來。
象三心裏喊奇。彎腰想挑柴回家。可見那隻母雞又鳴叫:“咯咯噠”。接著見一隻光溜溜的大雞蛋從母雞屁股裏生了出來,一直滾到象三麵前。他一喜,拾了起來,往家走。
母親一見象三回來就要做飯給他吃。象三說:“媽,今晚炒個雞蛋吃吃吧。”母親一聽說:“三兒,媽也想弄點好的給你吃,可哪來的雞蛋啊?”
“媽,我有。今天拾了一個,還是大雞蛋呢。”邊說邊從身上掏出一個大雞蛋給母親。母親接過看了看說:“三兒,家裏一滴油也沒有,我看就煮給你吃行嗎?”象三說:“行。”
母親就將那枚蛋放到鍋裏煮了起來。不多一會兒,水開了,蛋也熟了。母親就將雞蛋拿給象三吃。可象三怎麽磕,也沒有將蛋磕開來。原來中看不中吃。象三一氣,將蛋從屋裏扔到外邊。
象三吃過飯,剛想睡覺,隻聽門前有吵吵聲,進來幾個與他相識的人。這幾個人一進門就說:“象三,你家沒事吧?”象三感到奇怪,問道:“我家有什麽事呀?”那幾人奇怪地說:“我們剛才看你家這裏直冒紅光,以為你家失火了。剛想來救,又見火光慢慢地息了。大家不放心,才來看看。”
“我家沒有失火呀。”象三驚奇地說。那幾個人聽說沒事後,也就走了。象三心裏動了。心想,無風不起浪,是不是我剛才煮的東西是個寶啊?他不睡了,起來到外邊又把那蛋找了回來。對著燈光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寶貝的樣子。他母親就說,睡吧,年後哪天沒事,送給明白人看看不就行了。
年後集市開市。象三把柴賣了後,見還有時間,就把那蛋拿到集上。找誰看看呢?聽說當鋪老板是識貨的人,他就拿著來找那老板。那老板接過一看,大呼可惜,他問象三:“你為什麽要將蛋煮死啊,不然能賣好價錢啊,你哪兒得來這東西的?”象三本想告訴他,又不好意思說是自己打柴時拾得的,就瞎編了幾句。那老板見他沒有說真話,也不再追問,說:“你這東西,本來我想要,可惜讓你煮死了,不過你要能再弄到五個,我就留下。”“還能再找五個?”象三說,“不可能吧。”這時那老板說:“能,不過一年才能等到一個。當然隻有有緣人才能得到。這個你就賣給我吧,今後記得再不能將蛋煮死了。煮死不但不值錢,我也不會收了,這個多少錢?”象三一聽老板問多少錢,心中一喜,心想賣五百錢就行了,隨即伸出五個手指說:“五百。”那老板一愣說:“多了,要是活的,再多錢我也要,這個就五十吧。”象三聽了一愣,一個雞蛋賣五十錢,也不錯,相當於自己打好幾天的柴呢。想到這兒,他就點點頭。可等老板給他錢時,他一下子愣住了,老板給了他五十兩銀子!
拿著這五十兩銀子,象三心裏樂開了花。從此,他不再打柴了。隻有年三十這天晚上,他才拿起柴刀挑子,來到山上,打了柴後,又來到去年他休息的地方。唉,還真是的,到了那時間,那公雞山又飛過來與母雞**。**後,母雞又生了一個蛋,滾到象三麵前。
這回象三不敢再煮了。他喜滋滋地跑到當鋪老板那兒,一張口,要五百兩,少一分也不賣。而那老板二話沒說,就付錢買下了。
一連三年,象三都按時將雞蛋以十倍的價格賣給了那老板。掙的錢他都孝順他娘了,但他娘沒福消受,第三年頭上就去世了。最後這一年,那老板說自己沒有錢了,願以這個當鋪將那隻蛋換下來,並且有個要求,今後象三不要再去拾那蛋了,要拾也要再等五年後,他十年後再來買。象三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做了老板的象三成天就是吃喝玩樂,花錢如流水。這天又到了年底,他突然想起又到去拾蛋的時候了,去不去呢?那老板為什麽不讓自己去拾呢?他要那蛋有什麽用呢?好在如今他有錢了,拿出錢來叫人去打聽。沒多久,就有了回音:原來那老板把那幾個蛋送給皇帝,說能延年益壽,換了一個大官,到別處發大財去了。
好呀,我說你這老板為什麽花這麽多錢買這幾隻蛋,原來能換官當。我拾了這麽多蛋,如今卻隻當個小老板。不行,我得再去拾!也去換個官當。想到此,象三到年底又去拾,果真又被他拾到一隻蛋。不過這蛋小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小。
第五年這晚,他與往年一樣,又到那裏等著。到了那時間,那兩隻雞準時**,公雞也準時回去。可象三再看,那母雞光使勁,下不出蛋來。眼看那母雞的屁股要合上了,還是沒有蛋生下來,象三急了,急忙伸手去雞屁股裏掏。手剛伸進去,隻聽母雞“嘎……”一聲慘叫,屁股一收縮,把象三的手緊緊夾住,回頭就是一口,把象三的腦袋啄掉,那邊的公雞山,也“喔喔”兩聲又變成大公雞,兩隻雞你一口,它一口,很快把象三啄得屍骨無存。
十年後,那老板如約來找象三,一打聽,象三早已不知去向。他來到清水澗一看,山禿了,水渾了,就歎了口氣說:“這人啊,不能貪心,一貪心,不但自己受罰,而且還連累了山山水水啊。”
原來,這隻母雞每生五隻蛋就要抱窩,抱出小雞後由公雞扶養,它再生蛋。先前那五年的蛋讓象三拾去後,它沒有蛋抱,就像人一樣,不吃不喝,所以蛋越下越小,最後貪心的象三還去母雞肚子裏去掏,那雞能不報仇?母雞報仇也讓公雞重又現身,都錯過複原的時辰而死去,這兩座山也就失去靈氣而成為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