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洞遇敵
從天黑一直走到了天亮,喜兒實在走不動了,她又困又餓,最後幹脆坐在一邊,不走了。道:“怎麽這麽遠啊!這是要走到猴年馬月嗎?不走了,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任梁聽著身後傳來的一聲聲抱怨,默默扭過了頭,他當然也困,也餓,也累,而且他身上還帶著傷,任梁能忍,他的忍耐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可喜兒嚷嚷著要休息,他卻也不反對,而是幹幹脆脆地在一邊坐了下來,默然不語。
喜兒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痛快地停了下來,忍不住問道:“喂!你就什麽都不說嗎?”
任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笑道:“說?我能說什麽?你不想走了,難道讓我自己走,要不然,我一劍殺了你,扛著你的屍體走?”
喜兒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噥道:“殺殺殺,一天天就知道殺,難道你對死亡就沒有一點敬畏嗎?我娘說,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正是因為生命的可貴,一切便都顯得重要了。那麽對你什麽才是重要的呢?”
任梁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啊!什麽才是他最重要的東西呢?劍?當然不是,那還會是什麽呢?
便在此時,喜兒又說話了:“你好像可以幾天不吃飯,幾天不喝水,受了傷也不怕疼,走了這麽久也不說累,那麽還有什麽呢或許沒有了吧?”
任梁仍舊沒有回答,他現在當然不知道,對於他來說,這世間當然有很重要的東西,隻不過後來,當任梁被馮夜打敗,當他又一次回到這裏,又一次坐在這裏的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對於他來說,這世間最重要的東西其實是愛。
而此時的任梁是這樣回答喜兒的,他聲音很低沉,而且還微微有些顫抖:“我的確不知道,但肯定有,難道真的是生命嗎?可我感覺不是,因為我這條生命有著太多的痛苦,但我好像並不想舍棄它,並不是它有多麽重要,而是……”任梁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而是後麵究竟是什麽。
喜兒輕輕歎了口氣,忽然道:“我總感覺你好像並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並不想殺人,可你……”
“我說過,是劍,是這把劍,它帶著詛咒,你為什麽就不相信我呢?”任梁忽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嘶吼著打斷了喜兒。那模樣就像馬上要拔劍殺人了一樣。
喜兒被他嚇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任梁並沒有下一步的行動,而是粗重地喘了幾口氣,便又坐了回去。這次,他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喜兒。
隔了好久,任梁不得不又一次睜開了眼睛,因為,他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雖然他可以忍受饑渴,忍受傷痛,忍受疲憊。但任梁畢竟還是一個人,在有東西吃時,他還是不會推辭的。
隻這次,他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做出這種有著誘人香氣的食物的人是喜兒,喜兒正在烤魚。
原來,他們一直沿著河邊在走路,這條寬闊的名為龍口溪的大河裏當然有著許多魚。而喜兒從小便在河邊長大,早已跟著娘學會了捕魚。
此時魚已經烤熟,喜兒見任梁睜開了眼睛,便笑道:“你可睡了好久,來吧!吃點東西。”
任梁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推辭,但也沒說什麽,而是徑直走了過去,隨手拿起烤熟的魚,大口吃了起來。他一頓胡吃海塞,一口氣竟然吃了十多條魚,隻給喜兒剩下了兩條。喜兒沒有一絲反感,反而笑道:“你原來除了能忍,沒想到還這麽能吃。”
任梁沒有笑,而是道:“你快些吃,吃完趕路了。”
喜兒感覺自己討了個沒趣,也並不太放在心上,慢慢吃掉了剩下的兩條魚,也總算她吃得不多,這兩條魚也不是太小。
把火熄滅,喜兒與任梁便又趕路了。
日近黃昏,太陽開始在山頭打轉,那一抹暮色,好像一幅構思巧妙的畫,不過作畫的人又是那麽隨意,但這種隨意卻讓這天地多了一種凡人想象不到的景色。
任梁忽然止住了腳步,盡管喜兒已經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大洞,想著那就是出口,但任梁依舊止住了腳步。
“怎麽不走了?”喜兒和任梁一樣,望向了天空。
“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也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時光,好想在這裏待下去啊!”任梁望著那山頭的斜陽,輕聲說著。
“那為什麽還要走啊?”喜兒問道。
任梁一聲冷笑,忽然低下了頭,晃了晃手中的大魔咒劍,道:“因為它,因為這份詛咒,我要殺人。我在這裏……在這裏不能殺人。”說著大步朝那洞口走去。
喜兒輕輕歎了口氣,她發現自己現在老是破壞氛圍,禁不住有點自責,加快了腳步,跟上了任梁。其實他如果不殺人,就是一個普通又充滿感情的少年,那把劍真的那麽邪惡嗎?那他為什麽不丟掉它呢?喜兒胡思亂想著,卻也不敢再問了。
很快,他們便到了那黑黢黢的洞口前,裏麵真的沒有一絲光,也不知通向哪裏。但任梁仿佛胸有成竹,想都沒想便鑽了進去。
“喂!”喜兒有些著急地站在洞口,卻有些不敢往裏走。
“跟上就是了,裏麵又沒有吃人的東西,你怕什麽?”任梁不耐煩道。
喜兒無奈地跺了跺腳,咬咬牙終於走了進去。
這並不是一條漫長的隧道,隻不過裏麵透不進光,顯得黑了些,而它的距離,其實是很短的。
走出山洞的一刹那,喜兒卻呆住了,因為,這裏並不是廣闊的平原,也不是高聳的山脈,而是一片森林,那種樹木生得很亂,陽光幾乎透不進來的森林。此時是黃昏,森林中卻已經是一片黑暗了。
“這是哪?”喜兒心裏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懼意。
“跟著我走就是了,保證你死不了。”任梁看也不看她,抽出寶劍,刷刷幾下,便砍出了一條小路。
喜兒撇了撇嘴,終於無可奈何,默默地跟了上去。
這林子仿佛很長,喜兒也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卻依舊沒有走出去。不會迷路了吧?喜兒心中想著,卻也不敢說出來。但任梁仿佛很有信心,他絲毫沒有擔心迷路的意思,而是依舊快速地往前走著。
沒過多久,任梁忽然停了下來,他謹慎地望著周圍,對想要說話的喜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忽然,一聲尖銳的嘯叫傳了出來,這聲音很突兀,再加上這黑暗的密林,更是放大了它的恐怖。
喜兒被嚇壞了,她啊的一聲大叫,竟然鑽進了任梁的懷裏。
任梁仿佛被燙了一下,猛地推開了她,臉卻變得通紅。
喜兒當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臉也是瞬間變得通紅,還不等她說話,第二聲嘯叫又猛地傳了出來。
這次的叫聲與上次又不同,第一次的叫聲有些低沉,仿佛是狼的嚎叫。而這次的卻是十分尖銳,就像地獄的惡鬼尖叫一樣。
喜兒忍不住環顧四周,但周圍一片黑暗,隻看到任梁蒼白的臉上帶著緊張。喜兒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她這次真的是怕極了。就在此時,忽然又傳來了一聲嘯叫,這次仿佛溫柔了許多,但這聲音裏卻帶著一股特別的味道,仿佛能亂人心智,蠱惑人心。
“來了。”任梁忽然道,他的聲音極其低沉,而那模樣,仿佛可以隨時衝出去,進行一場搏殺。
忽然,一股煙霧升了起來,漸漸地,這煙霧把任梁和喜兒圍了起來。任梁突然把喜兒推在一旁,舉劍而立,擺出了一個隨時出手的姿勢。
“雪山三狐,你們最好不要碰這姑娘,她手中有萬劍堂金令,若殺了她,我可不知道鳳仁玉會怎樣想。”這句話果然有效,任梁話音剛落,那煙霧竟然慢慢在喜兒身邊散開了,隻把任梁一人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