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風
就在任梁苦思冥想間,忽然頭頂一亮,一道光夾雜著颶風一起衝了進來,同時進來的還有一個食盒。
“裏麵的,醒了?”這是一個很空曠的聲音,裏麵沒有一絲感情,同時又仿佛很遙遠。
任梁重重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燕九堂還算沒有騙人,好了,你吃點東西吧!別餓死了。”
“現在過了多久了?”任梁終於忍不住問道。
“沒多久,兩天一夜。”說著話,那聲音應該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
任梁當然還有許多問題,終究沒有問出口。他默默打開食盒,食物很不錯,有肉有菜,還有一小壺酒。任梁很少喝酒,但也會偶爾喝一些,這次他沒有喝,因為他太容易醉了。一陣狼吞虎咽,任梁把飯菜吃得幹幹淨淨。
然後,接下來他可以做的便隻有等。
任梁並沒有等多久。很快,就有人來找他了。
這人是從地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忽然出現的扛著大斧的壯漢。
“燕九堂?”任梁忽然開口道。
那大漢一愣,不過馬上便點了點頭,道:“你果然很聰明。”
任梁搖了搖頭,道:“好像不是,我並不知道你到底要讓我做什麽,而這又是哪裏?”
燕九堂笑道:“跟我來,你馬上就會知道。”
任梁看了他一眼,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放心,那姑娘沒事。”當任梁隨著燕九堂離開這黑黢黢的屋子後,燕九堂忽然道。
任梁的心微微一動,仿佛許久渴望的事情終於有答複,但他臉上仍舊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對這些並不關心。
“你好像對這個不感興趣?”燕九堂饒有興致的說道。
任梁沒有回答,隻是隨著他默默走著。
燕九堂討了個沒趣,便也不再說話了。那條地下甬道並不太長,很快,任梁便見到了陽光,以及那攝人心魄的大風。那風實在太大了,走進去,便會產生一種要被吹走的感覺,若是一個不會武功的瘦弱的人走在這裏,說不定真的會被吹走。
“大風,幾乎每天都這樣刮。”燕九堂矗立在風中,喃喃道。
“那,這究竟是哪裏?”任梁問道。
“抱歉,我什麽都不能說,我現在領你去見一個人,有什麽想問的,問他就是了,並不是所有問題都會有回答。”燕九堂說完便擠進了那大風中。
任梁也隻能跟了上去,他現在倒不想逃跑,而是對這裏產生了一絲好奇,究竟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他倒是有點期待。
燕九堂在風中走得並不慢,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裏的風。任梁就不如他了,這裏不僅風大,而且腳下的路也並不好走,這裏是一座山,而山石則被風吹刮得很光滑,若不是很高的輕功,恐怕走不了幾步便會摔下山崖。更何況是燕九堂那樣的飛奔。
任梁雖然沒有燕九堂那樣走得輕鬆,但並沒有落在後麵太遠。
“任公子不愧駕馭得了大魔咒劍,但這份輕功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前麵的燕九堂大聲道。
“多謝誇獎。”任梁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路雖不好走,但距離並不長,很快,他們便到了。那並不是什麽漂亮的院子、高雅的房間,而是一個黑黢黢的山洞。好像光進不到這山東,裏麵黑極了,要是兩人之間有一段距離,都看不清對方的臉,就和任梁不久前待的地方差不多。
任梁沒有一絲猶豫,便跟著燕九堂跨進了山洞。
洞中當然也沒有點燭火,任梁不知道裏麵究竟有沒有人,但當他把腳跨入山洞的瞬間,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任梁,你終於來了。”
任梁在燕九堂的帶領下,又往前多走了幾步,但他終究是看不清說話人的臉的,任梁並沒有回答什麽。
那人好像也並不生氣,繼續用深沉的聲音道:“你的確是這樣,又傲,又悶,又狠……”
“別廢話,你讓我來這裏究竟要幹什麽?”任梁並沒有客氣,而且沒有給對方留麵子。
“也沒什麽其他的事情,而是給你看一樣東西。”那人用一副神秘的語氣說著。
不等任梁再問,忽然從這山東的東北角飛出了一件事物,那東西直奔任梁而來,速度並不慢。
任梁當然一直防備著,不過他眼睛並不看任何地方,而是凝神細聽著,忽然伸出手,再看時,那飛過來的東西已經穩穩停在了任梁的兩指之間。
抬眼看時,不禁大吃一驚,那竟然是萬劍堂金令。
任梁心頭禁不住一陣顫抖,他忽然抬頭,望向那曾經發出聲音的地方,身上隱隱籠罩了一股殺氣。
“別緊張,她並沒有事,接下來你的決定,可就十分重要了。”黑暗中,那個聲音悠然道。
“你到底想怎樣?”任梁用十分低沉的聲音說道,顯然,他在努力壓製著自己的憤怒。
黑暗中傳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那個聲音道:“你啊!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魔,你有軟肋,我還是要勸勸你,像你我這樣的人,並不需要感情,我們隻需要把那些曾經受到的傷害還給這個世界。”
這是一種可怕的理念,生而為人,切記不可如此,既然我們活著,就不要去想著曾經的苦難,更要懷有同情心,更要有感情,當我們擁有了生命的那一刻,我們就注定應該對這個社會懷一顆感恩的心,這樣才能收獲回報,才能讓溫暖籠罩自己。
但當時的任梁並不懂這些,他隻知道,這是一個和自己有過相似經曆的人,他們都曾被這個世界傷害過,所以他們都渴望補償,而這種補償的代價有時候是十分可怕的。任梁在聽完那些話後,隻是冷哼了一聲,並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在那一刻,任梁想起了喜兒,那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她經常說著她娘告訴她了什麽,而那些,似乎才是正確的,似乎才真正適應這個世界。
任梁並沒有把那個黑暗中的人的話題延續下去,而是道:“我感覺,你還是快些說出你的條件來。”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哼,隔了好一會兒,才聽那人繼續道:“好吧!我的條件很簡單,以後,你需要聽我的安排。而你的劍,暫時先放在我這裏。”
這好像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任梁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道:“的確不過分,我現在可不是什麽好果子,這江湖上,到處都有人要殺我。”
“你先在這裏待些時日,有些事情我會處理。”
“那你又是誰呢?這裏又是什麽地方?”任梁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而這裏嘛!倒可以告訴你,這是大風山。”
大風山,這倒符合這裏的天氣,任梁不禁想到。終於又說道:“嗯,我還是有疑問,為什麽要選擇我,你這裏,好像都是高人。”
黑暗中那人猶豫了一番,終於道:“我看重的倒不是你,而是你那把劍,關於那大魔咒劍在江湖上的傳說好像並不少。”
“傳說?我好像知道得不多。”任梁皺眉道。
“沒關係,這些我知道就行。你隻需要聽我的話。”
任梁點頭道:“好,我答應你。這個,交給我吧!”說著,晃了晃手中的金令。
黑暗中似乎傳來一聲不屑的冷笑,“隨便你吧!”他說完話,那燕九堂仿佛得到了什麽指令,對任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任梁會意,便隨他離開了。
這次,任梁沒有被帶回那間無窗無門的屋子,而是被帶到了另外一個房間。這是一間建在懸崖上的屋子,那屋子在大風的吹拂下仿佛搖搖欲墜。
隻聽燕九堂道:“任公子,不要小看這樣的屋子,我們所有人可住得都和你一樣,放心,這風是吹不走它的。”
任梁擺了擺手,道:“我不介意這些,人我都殺過無數,這搖晃的屋子又算得了什麽?”說著話,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