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詛咒

第23章 墨

就算鳳仁玉一直在忍耐,他絕不能在馮茹麵前表現出什麽,可這畢竟不是一件普通的事,這是他最大的心事,如今這事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他的心又怎能鎮定?

“鳳仁玉!”這是馮茹的怒吼,聲音很大,裏麵帶著一股怒意,因為她已經喊了好幾聲,但鳳仁玉仿佛睡著了一樣,他一直麵色平靜地坐著,並沒有回應。直到這一次,鳳仁玉被猛地從回憶中拉了出來,一股怒意在他心頭慢慢升起,馬上他又把那怒意壓了回去,急忙道:“什麽?怎麽了?”

馮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冷冷道:“你在想什麽呢?”

“想什麽?沒有啊!哦!那個,我在琢磨這個女孩,她是不是不像一個會說謊的姑娘?那麽她是不是真的有金令,這金令是假的,可誰會給她這麽一個假的金令呢?她娘又到底是誰呢?想不通,想不通啊!”此時,鳳仁玉的臉上已經多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麽。他真的不喜歡馮茹,雖然剛剛結婚的時候馮茹長得並不難看,但那時候的鳳仁玉心中隻裝著阮小玉,他的阮小玉終究比不上萬劍堂,鳳仁玉隻能選擇與馮茹成婚,這樣,才能保住萬劍堂。後來,萬劍堂在大羅宗的幫助下終於沒有瓦解,而且一天天壯大。但鳳仁玉的心卻碎了,他知道,或許這輩子再不能見到阮小玉,時間一天天過去,鳳仁玉的性情也在漸漸變化。但對於馮茹,他終究還是懷著一些愧意的,而且他也不敢惹大羅宗,他隻能裝出一副怕老婆的樣子,但裝著裝著也就習慣了,以至於後來,江湖都知道了鳳仁玉怕老婆這件事情。

馮茹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袁熊,道:“好,鳳仁玉,咱們的賬以後再算。”說完,拂袖離開了。鳳仁玉有些尷尬地望了一眼袁熊,道:“讓袁兄見笑了。”

袁熊不以為意,道:“江湖都習慣了,我又能說什麽,走吧!鳳老弟,去喝我那賠罪酒。不過……”說著話,眼睛卻是望向喜兒。

鳳仁玉當然也懂他的意思,便道:“算了,給這姑娘些銀子,讓她回家吧!說不定,她也是被別人利用了呢!”

喜兒噘嘴道:“那令牌真是我娘的,你怎麽就不信,那個任梁還跟我說,那就是什麽萬劍堂金令,我就是因為這個才來這兒的,肯定是他騙了我,要不,為什麽我娘一直沒說這是什麽萬劍堂金令。”

“你認識任梁?”鳳仁玉與袁熊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道。隻鳳仁玉的臉上掛著驚喜與期待,而袁熊的臉色則有些不好看。

喜兒看著這兩個人,輕輕點了點頭,道:“算是認識吧!”

“那你可知道他現在在哪裏?”袁熊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殺氣。

喜兒搖頭道:“不知道。”便把那天在林子中發生的事情說了。“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袁熊默默點了點頭,他好像一點不懷疑喜兒的話。

“袁兄,你好像對任梁很感興趣啊!”鳳仁玉悠然道。

袁熊嘿嘿一笑,反問道:“怎麽?如今這江湖對任梁不感興趣的恐怕很少吧?”

鳳仁玉點頭,道:“那倒是。”

“既然這姑娘這樣說了,那咱們也不要深究了,弄不好都是任梁在搗鬼,走吧!鳳老弟,咱們去百香樓。”說著話,袁熊便站了起來,邁步出了門。鳳仁玉對身邊的弟子囑咐了幾句,便跟上了袁熊。

他們走後,鳳仁玉的弟子按照師父的吩咐送給了喜兒許多銀子,然後讓她離開了萬劍堂。

喜兒雖然有些為難,她不想接受那些銀子,她受不住那個弟子的百般勸說,最後,那弟子說若是她不接受,師父回來就會罰他,這樣,喜兒才終於接受了。

離開了萬劍堂,喜兒的心頭卻是五味雜陳,娘留下的東西丟了,而那東西似乎與萬劍堂並沒有什麽關係,任梁騙了自己。他不僅是一個殺人魔,而且是一個大騙子,可她為什麽要騙我呢?喜兒這樣想著,卻得不到答案。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走到了那大瀾江的旁邊,此時江上倒映著落日的餘暉,雖然沒有霧,但也漂亮極了。

喜兒默默坐在了一棵樹旁,望著江麵呆呆地出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有時候是娘的影子,有時候又是任梁,有時候會想起以前在近雲穀的日子,有時候又會想起那個搶走自己金令的娃娃,那些近雲穀的人,那些好像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一起在喜兒心頭攪動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離開近雲穀,或許是一個錯誤。

天色漸漸暗了,鳳仁玉與袁熊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二人各自拜別,在這酒桌上他們說了許多。

萬劍堂的匾額在鳳仁玉的眼中有些模糊,他並不認為自己喝醉了,於是搖搖晃晃地進了萬劍堂的大門,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屋子,糊裏糊塗便推門走了進去。

“回來了?”馮茹笑著看著有點醉的鳳仁玉。

鳳仁玉輕輕點了點頭,不過臉緊繃著,他好像並不高興。

“酒後吐真言,說說吧!那女孩到底怎麽回事?”

鳳仁玉搖頭苦笑道:“沒事,哪有什麽事?都是孽緣,孽緣啊!”說著一頭栽進了床裏,不久竟然響起了鼾聲。

馮茹仿佛意識到了什麽,心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她騰地站了起來,就要上前叫醒鳳仁玉。還不等她邁步,忽然眼前一黑,燈竟然被熄滅了。馮茹心頭一驚,馬上意識到來了不速之客。她沒有動,而是凝神聽著周圍的動靜。很快,砰的一聲響,仿佛有什麽東西被釘在了木梁上。而這東西似乎來自房頂。

不等馮茹有什麽動作,鳳仁玉已經追了出去。原來他並沒有睡著,但真的有些迷糊,就在蠟燭熄滅的那一刻,鳳仁玉便徹底清醒了。他也並沒有什麽行動,而是像馮茹一樣,凝神注意著周圍的動靜。當那砰的一聲發出的時候,鳳仁玉便確定了來人的位置,第一時間追了出去。

但當他到了房頂上之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麽人,隻有滿天的繁星和那黑暗中隨風微微搖晃的樹影。鳳仁玉四處檢查了一遍,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好快的身法,會是誰呢?鳳仁玉這樣想著,卻並沒有往遠處追,而是又回到了屋中,因為他知道那聲砰的悶響又可能含著他想知道的事情。

屋內的蠟燭被點燃了,馮茹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子旁,臉色煞白。

鳳仁玉心頭一驚,急忙走到馮茹身邊,抓起她的胳膊,剛想說話,卻見馮茹抬起了頭,眼神中滿是驚恐。

鳳仁玉仿佛鬆了口氣,焦急地臉色也緩和了許多,道:“你在看什麽?”

馮茹把手中的白色紙條遞給了鳳仁玉,道:“你自己看吧!”

白紙上的字不多,但字字驚心,隻見上麵寫著:袁熊已死,鳳仁玉,你好自為之。落款是一個墨字。袁熊竟然死了,殺他的竟然是墨。要知道,墨可是路騰花手下的第一殺手,而對於這個人,江湖上的信息卻實在太少了,除了這個墨字,別的一無所知,人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墨字究竟是他的名字,還是他的代號。墨已經很久沒有出手了,甚至有傳聞說他已經死了。就是幾天前,殺手閣派出殺手追殺任梁,用的都是雪山三狐,而並沒有用墨。但今天,墨突然出現了,而且剛剛出現就給了鳳仁玉一個大禮,鳳仁玉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