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百姓死社稷
當呂萌帶著那點人穿過妖族占領區，來到吳輝麾下的時候，已經是妖族入侵第二年了。
這一年，黃河以北軍民死傷無數。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死傷。
皇帝卻拋妻棄子,丟下殉國的大臣和作為大周精華之地的京城跑路，一次性直接退到江南去了。
逃跑，隻要後來打回來，那也算忍辱負重，就算不打回來。隻要做出一副反抗的姿態，那也還好。可你要是龜縮在南邊俯首稱臣……
那必然遺臭萬年。
不過，皇帝估計也不會在意這個吧，據說南下的時候他還被妖族軍隊嚇得痿了。目前無法生育。
可留給吳輝他們這些還在北方奮戰的人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妖族可以擊敗，但不可以快速擊敗。
黃河以北乃至長江以北都將化為戰場,像吳輝這種卡在中間硬頂的，其實很困難。
然而還有比他更困難的。
在山河淪陷，家國破碎，皇帝南逃的情況下。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推著車，背著鍋，回到了殘破的京城。
他是前任周朝兵部尚書宗舉。帶著義軍和一群殘兵，收複了京城。
當然,妖族本身就搶了一把跑路，並沒有在京城留下太多守軍。而在這位宗爺爺身邊有一個帶著麵具的神秘高手，護住了他的安全。
這位高手名叫楊長鯨，有個外號叫戲子。
因為他是唱戲的出聲。而且打架的時候也時不時蹦出幾句唱詞。
京城百姓十不存一。
但四周義軍卻有很多擁過來，在宗爺爺的帶領下穩住陣腳。
可這些義軍山頭林立，魚龍混雜。京城周圍又被洗劫一空。作為一個軍事團體來說，如果沒有其他支援，必然會逐漸衰亡。
南邊,趙宰相又複起了，他上台之後就推行了支援北方義軍的政策，甚至吳輝那邊派人來要求一地總管職務的時候他也同意了。畢竟他害怕吳輝倒向妖族。
可吳輝比他想象得要有節操，同時也更有實力。不但立場堅定地抗妖，還打出了幾次漂亮仗讓妖族在東麵的進攻進度嚴重受阻。
再加上他聯絡諸多義軍，建立敵後遊擊隊的行動，更是讓妖族的全盤兵力都開始不足。隻能招募大量人類仆從軍。
這些仆從軍有些是純粹混日子，普通的助紂為虐或者牆頭草。有些則為了證明自己的忠誠，對同胞比真正的妖族還狠。似乎不這樣做就不能和受害者反抗者劃清界限。
其中以一個姓劉的家夥最為過分。
吳輝對姓劉的人通常比較順眼,但這個卻是例外。
劉逸，大周郡守,投了妖族，多次升官。現在妖族人許諾隻要這貨把吳輝的地盤打下來就封他當齊王。
所以劉逸非常賣力地帶了五萬正卒,十萬輔兵，詐稱三十萬，前來攻打吳輝的地盤。
吳輝現在的身份是徐州總管，軍政一把抓。麾下軍隊卻數量不多，五萬真正靠譜的精銳，十萬還在整編的各路義軍,外加負責防守城池和運送糧草的輔兵。
怎麽說呢，有點窮兵黷武的意思，但現在必須先在敵人的攻擊中生存下來。
而且以吳輝的內政能力，加上來自周朝的一些援助。不至於讓他麾下的地盤太慘。可還是沒法和搶了整個北方財大氣粗的妖族相比。
掠奪是一種不考慮未來的行為，但也是一種可以快速讓自己富起來的行為。
更何況是對一個國度的掠奪。
大周別的不說,至少經濟發達，非常有錢。嗯，不過大周收稅也高，有錢的歸根結底是各種高門大戶和商人，不是老百姓。
老百姓吃最多的苦，得最少的利，卻還在為天下興亡付出生命。
社稷之重，乃是無數百姓前仆後繼而成。皇帝在其中，完全看不到什麽功績。身為領袖，不能帶領百姓朝正確的方向前進，就是昏君。
不管你權謀玩得多好，多有雄心壯誌都沒有意義。
哪怕是腦袋，也並不比一個在災難中死去的普通百姓更高貴。
在京城，戲子作為宗爺爺的副手，處理了很多事情。他看到滿城百姓跟著宗爺爺一起防守，雖然多有爭執但還能勉強合作。
再看到南邊的皇帝哪怕宗爺爺連續幾次發信去讓他回來也沒有任何反應。
頓時，戲子明白了皇帝這種東西，原來並沒有什麽天生的神聖性。無數在淪陷區與敵人交戰的老百姓比什麽垃圾狗皇帝強多了。
但是他也有點憂慮，因為這些義軍和百姓完全靠宗爺爺個人威望聚集起來。可這位英雄的身體卻一點點變差。
六十幾歲的人，每日操勞，就算身體不錯，在麵對越來越差的局勢時也很難繼續堅持。
南邊的皇帝又作妖了。不得不說，這個皇帝別的本事沒有，政變拖後腿的本事很強，現在居然要試圖聯絡妖族消滅吳輝，然後劃江而治。
隻不過妖族沒鳥他。而朝廷內部也有許多官員反對。
估計得等妖族確定無法靠自己打敗吳輝之後，才會選擇和周朝皇帝合作。
當然，此時此刻，他們還想著靠劉逸這個水平很不錯的人奸去把吳輝打敗。畢竟從紙麵上看，劉逸那號稱三十萬的十五萬大軍，加上妖族自己出動的五萬精銳，怎麽看都能直接把吳輝滅掉了。
然而吳輝卻知道自己雖然正規軍不過十萬，但在數量上卻有絕對優勢。
因為他有百姓的支持。
不管是本地百姓還是敵占區百姓，全都是反對妖族的。前者生活在吳輝的統治下，體會過吳輝這種比大周比妖族都更好的統治，支持力度很高。
而後者，雖然隻是聽吳輝派來的各種宣傳隊和被吳輝資助的義軍說過吳輝的好，但卻也見過妖族人的殘暴。
大周雖然剝削也很重，但當初帶頭剝削的地方豪強現在基本上也都轉變成了帶路黨。再加上妖族本身就不是來統治而是來掠奪的，所以百姓對妖族的仇恨非常之高。
在這種情況下，隻要吳輝正麵擋住不被一波消滅，最後敵人就必然會在不斷發生的後方叛亂中疲於奔命，最後敗退。
到那時候吳輝隻需要一波反推，就可以打出妖族入侵以來人族的第一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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