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找到手鐲,她和慕白來到小山家門口。
山坡上紅磚灰頂的小二樓此時毫無生氣,門外掛著白色的靈幡。
列顏臉一白,立刻撲了進去。
來來往往吊唁的人依照當地習俗,正在靈棚前燒紙幣,而幾天前還鮮活的老人,此時已經成了黑白相框裏的照片。
看到照片裏的老人依舊噙著笑,列顏的鼻子一酸,一時難過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件事情,慕白後來從簡悅那裏聽說了一些,列顏到底心軟,任務前和小山一起回來看老人家,後來列顏和小山暴露,被劉霸頭的手下抓了作人質威脅小山。
看她臉色發白,眼睛裏氤氳著霧氣,慕白上去摟了摟她的肩膀,安慰道:“癌症晚期,去了也是一種解脫,你不必太多自責!”
“可是這事情因我而起!”列顏眸子微紅,傷痛不已。
那天老人帶著翡翠玉鐲,滿心歡喜來見她這個兒媳,而她自始至終,卻以自己的方式欺騙了老人家。
小山正在招呼前來吊唁的客人,看到慕白摟著列顏站在院子裏,心裏突然被什麽擊中,母親猝然離逝,都是因為列顏、慕白和簡悅糾纏不清的關係。
如果列顏告訴他,她喜歡的人是慕白,他絕對不會懇求她假裝自己的女友……
“列顏!”小山怒氣衝衝地過去,指著門說,“請你現在離開,我不想見到你們!”
列顏愕然,旋即明白過來,拿出手鐲低聲說:“我不知道簡悅跟你說了什麽,但希望你把這個手鐲收回去!”
“既然你喜歡慕白,當時就應該說清楚,我一直以為慕白是因為我的請求而責備你,虧我還一直在擔心你的處境。”
小山看到有了裂紋的手鐲,想到媽媽臨走時一直說想見到列顏的話,心都要碎了。
他不想要那手鐲,更不想再聽到列顏解釋。
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非要讓列顏扮作他的女朋友。
現在媽媽去世,自己又背了處分,本來馬上要升職的,現在也泡湯了。
簡悅說的那些話,讓他怒火中燒,眼神犀利地盯著列顏,如果不是因為許多客人在場,他都忍不住要動手了。
果然讓列顏預料到了,就因為在賓館裏,她說了那些讓簡悅生氣的話,她就用這種卑鄙的方式來挑撥。
“小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慕白,我們什麽關係都沒有!”列顏痛心地說道。
“你還在撒謊?簡悅都說了,當時就是因為你說和慕白關係曖昧,她吃醋,所以才想揭穿你和我的關係……否則,她不會把我媽帶到現場指認你。都是因為你,所以任務才會失敗,我媽才會猝死……”
小山走過來,一手抓著列顏的衣領,眼睛發紅地盯著她,像是一頭發怒的獸一樣,像是隨時會把列顏吞食。
小山的怒氣,列顏完全可以理解。
當年,媽媽離開的時候,她也把怒氣一股腦都發在哥哥身上。
一直怪哥哥不聽媽媽話,所以媽媽才會走。
她眼睛微紅,任由小山掬著衣領,盡管呼吸困難,但她想,隻要小山能發泄一下情緒,她怎麽樣都是沒有關係的。
慕白看到她心神欲碎,對小山這麽粗魯的動作都沒有反抗,眸色微沉,上前一把推開小山。
深邃的墨眸裏染上幾分淩厲,空氣瞬間低壓,慕白伸手指抵著小山的胸口說:“你媽媽去世,我們也很難過,但是你要記得,當初做出回家看你媽媽的決定是你,而不是列顏……”
慕白的話,一語中的,驚醒了小山。
他呆呆站在那裏,腦海裏回響著那天請求慕白答應他們回去的情形。
慕白當時果斷拒絕請求,是他請求列顏跟他一起回家看媽媽的。
心裏的悲傷如洪水一般決堤,害死媽媽的其實是他。
慕白拉著列顏離開了小山家,兩人緩緩在河岸邊走著。
列顏心情還是很低落,想到小山還才痛苦的樣子,停下腳步。
“慕白,你先回市裏,我想留在這裏參加小山媽媽的葬禮。”
列顏抬眸,望進慕白眼裏,他的眼睛裏全是安慰和關切,一股暖流緩緩在心底散開。
慕白什麽也沒說,伸長手臂,把她抱在懷裏。
其實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說,小顏,我們怎麽可能沒有關係呢?
六年前,我們就認識了。
“我陪你。”慕白言簡意賅,眸色裏卻染著天荒地老的情愫,那三個字的份量,分明沉甸甸的。
列顏的視線撞進慕白清越的眸子裏,心裏一恍,卻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剛才,小山提著她的衣領,是慕白出手攔下小山。
當時她沒覺得什麽,現在心底卻湧動著一種難言的情愫。
此時說謝,似乎有點太過於敷衍,列顏想到午時在樹林裏發生的事情,略不安地道:“今天我在樹林裏的時候,被一個戴了頭套的男人襲擊,看起來,他好像一直在跟著我們,了解我們的動向!”
“什麽?”慕白警惕起來,眸子向四周環視一遭,爾後又回到列顏身上,說道,“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裏!”
列顏搖頭,“明天就是小山媽媽的葬禮,我想參加完葬禮再走。”
“不行!”慕白否決。
“我想,那個人並不是想置我於死地,否則,他會用匕首或者更具殺傷力的武器,而不是一根鋼筋棍……”列顏分析道,爾後,眼睛一亮,“如果真的是上次任務的餘黨,不正好以我作誘餌,將他捉拿歸案嗎?”
慕白的眸色微沉,望著列顏的眼睛裏閃過一道難以琢磨的情愫。
憑著列顏的閱曆,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麽,但她急於想抓住劉霸頭,便執拗地擋著慕白的路,揚著臉望著他,“慕白,算我求你!”
說完,列顏踮腳,作勢要吻慕白。
有時候,她的確為了一些事情有些不擇手段,可能慕白也會從心底認為她是一個複雜的女人,但她顧不了那麽多。
慕白深幽的目光看著迎上來的列顏,伸出雙手,製止了她的行為。
她眼中折出受傷的光,雖是轉瞬即逝,慕白還是察覺了,隻是平靜的說道:“這次求我不管用,我不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