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那黑暗之手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在空曠無人的街心公園裏,那聲音份外的驚心動魄,就連一向鐵膽英雄的慕白也被驚了一下,他接通電話,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很好,一個人來的,有膽量……送給你的禮物,就在街心公園施工地點,你過去,等那個箱子落到地麵的時候去打開,是一份驚喜!”
不管是什麽,慕白都決定去麵對。
做警察這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危險氣息靠近的感覺,越是這樣的氣氛,越能讓他變得冷靜、沉著,思考的時候越是縝密、條理。
他從來沒有怕過什麽,即便麵對最危險的犯罪份子,他心中的信念都沒有變過,“用青春、熱血、生命去守護一方安寧,永葆忠誠警魂。”
電話沒有掛斷,慕白沉著地問道,“你是誰,到底為什麽找我,想要送給我什麽?”
“別急,看到那份禮物,你想要的答案就在其中,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我想要什麽,你該怎麽做。”那個聲音,盡管已經聽過一次,但此時再聽還是給人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是從地底的深淵裏傳來的,沒有溫度,沒有情感。
慕白握緊手機,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他的視線在黑夜裏變弱,但聽覺卻極其敏銳起來,不遠處,有機械工作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著,仿佛是要吸引慕白的注意力一般連續工作起來。
電話還沒有斷,但電話那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人,仿佛就在暗處,用一雙野獸一般的眸光死死地盯著慕白的一舉一動,這是慕白的直覺。
這時,那聲音把慕白帶到了一處施工現場,雜亂的水泥、石頭、沙子散亂成一團,一輛吊車正在工作。
吊臂上勾著一個冰箱大小的黑色鐵箱子,上麵滴滴答答地落著水。
慕白看不出那是什麽,但還是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他往後退了幾步,謹慎地看著那個箱子被吊臂慢慢放下。
他朝著那吊車裏麵看,因為夜色太黑,根本瞧不清楚裏麵的人的長相,會不會是打電話的人,慕白不敢確定,但此時他也不能輕舉妄動。
時間變得極為的漫長,吊車的動作緩慢地叫人心都提起來。
終於,箱子落地,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水流在箱子四周形成一片很大的濕地,漸漸向四周散開。
“打開它!”電話那邊又傳來指令,慕白心裏有點惱怒,抬起頭,向不遠處施工的大樓上看了一眼,如果他沒有猜錯,那個打電話的人就在製高點,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慕白走過箱子跟前,正要伸手解開掛勾上的鋼絲,突然裏麵發出一陣巨響。
慕白向後一步,聽得箱子裏又是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在踹箱子,慕白突然想到什麽,他迅速地解開吊勾,這時才發現箱子還鎖著。
他撿起一塊石頭,砸開鐵鎖,裏麵的情形卻讓他看得血氣翻滾,目眥迸裂,那一瞬間他仿佛從天堂墜入地獄,遭受了煉獄裏各種的極刑,心裏的痛處與被受刺激後腦海裏帶來的巨裂疼痛,讓他差一點支撐不住。
“蘇靜……”慕白用幾乎顫抖得不是自己的聲音喊了她。
那個人,如果不是因為脖子裏戴著那款項鏈,不如不是因為她肩膀處受得那記槍傷疤痕,他不敢相認,那就是他曾經的戰友,活潑漂亮的蘇靜。
她的頭發被剃光了,眼睛裏全是驚懼,害怕和躲閃,因為太過瘦削,臉上的顴骨分明,曾經豐滿地臉頰此時隻貼著薄薄一層肉,因為長久被囚禁的原因,泛著近乎青色的透明。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背心,濕透了,她的胸口隻有分明的胸腔骨……
慕白心頭如重錘錘過,他撲過去,抱緊了那個依舊沒有認出他,害怕到極點而哆嗦不已的人。
一股子悲愴從心頭湧起,還記得那年,在潑水節那天,她站在晶亮的水花裏眨著眼睛問他,“慕白,你喜歡我嗎?”
那時候她的明亮如皎月,他想,即便他和她沒有緣分,她也會在優秀人才輩出的省廳裏找到她喜歡的人。
“蘇靜……蘇靜!”慕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痛苦的難以自明。
這些年,她被什麽人綁走了,綁到哪裏,經曆了什麽?他們到底要什麽?
蘇靜已然忘記自己是蘇靜,囚禁她的箱子打開了,許久沒有聞過新鮮空氣的她隻顧得大口大口地呼吸,直到感覺到麵前站了人,她瑟縮地往角落裏縮了一下,可是麵前的人似乎沒有惡意,沒有想打她,侵犯她,淩辱她,隻是一臉悲愴地站在那裏,表情急速地變化讓她有點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激動,還是痛苦,還是別的。
聽到他喊她的時候,她心口有什麽東西晃**了一下。
那是許久都不曾有過的感覺了,這些年來,她一直認為自己已經死掉了,活著的,隻是這一堆骨架和裏麵不肯死去的那些器官而已。
直到他抱著她,在她肮髒的身體上喊,“蘇靜,蘇靜!”她才有一絲絲蘇醒,訥訥地喊了一聲,“慕白!”
“嗚……嗚,慕白,你不要看我,不要管我,你走,你快離開這,他們會傷害你的……你走!”蘇靜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瘦骨嶙峋的她幾乎一把就把慕白推倒在地,然後她伸手去關鐵箱的門,她寧願永遠沉浸在黑暗的地獄,也不願意讓慕白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慕白跌坐在地,心中痛得失去知覺。
這時候,跌落在手邊的電話又響起了那人的聲音,“嗬嗬,她能活下來,算是一個奇跡……我把她送還給你,不過,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情。”
慕白咬著牙,隱忍著內心裏那即將因為狂怒而爆發出來的岩漿,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爾後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用森冷無比地聲音說道,“你們對蘇靜所作的,我會叫你們加倍償還,她身上受到的每絲苦楚,我都會讓你們嚐到。”
“嗬嗬,大言不慚!”對方似乎比慕白更沉得住氣,過了一會說道,“我給你十分鍾時間,讓你先平靜一下,過一會,我們再談接下來的事情。”
說完,他竟然掛了電話。
慕白愣了一下,爾後看到蘇靜關不上門,眼眶紅得如同染了血一般的樣子,悲從中來。
他迅速把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蘇靜的肩膀上,爾後,半跪在她麵前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