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不想離開這行
慕白的傷口被她按得生疼,他伸手輕輕握著她的手,手背覆上她溫柔卻涼的手背,意識到她心底原來這樣害怕失去他,眸色裏露出幾分繾綣。
“死不了,小傷!”
慕白的聲音低啞,看著列顏的眸色裏,卻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戲謔。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是看到列顏一怔,隨即咧嘴想笑,卻擠出一個難看的哭相來,心似被什麽揉了一把。
在這行,他做了四年之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害怕過。
當列顏翻身騎跨在摩托車上,身影消失在視線的時候,他心裏患得患失的思慮達到了極限。
列顏被劉霸頭的秘書下了藥,全靠剛才心裏的怒氣和恨意支撐。
劉霸頭一跑,又聽到慕白說沒事,心裏一鬆,整個人就搖搖欲墜。
她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漸漸迷蒙,在藥物的作用下,她終於支撐不住,匍匐在他的胸口暈了過去。
慕白仰躺在枯葉裏,列顏就伏在他的胸口,長睫**,漆黑如墨羽,眼角處帶著一絲晶蒙的淚。
慕白抬手,輕輕地撫摸著列顏的長發,深邃的眸色裏有幾分思量。
第二天,列顏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手指輕輕地動了動,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筋剝骨般渾身疼痛。
腦子裏閃過暈倒之前的畫麵,列顏立刻清醒了。
慕白受了很重的傷,她替他捂著傷口,最後卻敵不過藥物倒在他的懷裏。
想著當時因為害怕,在慕白麵前嘶聲狂喊,記得慕白嘴角微勾的戲謔,列顏的臉微微發燙。
她看了看四周,雪白的牆壁,窗外是清一色的綠草地。
是醫院,列顏完全不記得自己暈倒後是怎麽來到醫院的,也不知道慕白到底去哪了。
她下床,往門口走去,就聽到簡悅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張警官,整件事情真的都是因為列顏而起,她不服從慕警官指揮,私下與小山回家看望重病的阿姨,我不知情,她帶著阿姨去禮堂,結果導致暴露身份,才會讓慕警官受重傷,小山媽媽病危,小山現在昏迷不醒。”簡悅把事件事情的責任全部推到了列顏身上。
列顏惺忪地眸光微斂,放在門把上的手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等她醒了再說吧,這件事情我會親自調查!”張警官回複了簡悅,補充道,“我去看看老三,你先去看看列顏醒了沒有?”
列顏看到門把手轉動,一驚,想躲已經來不及,隻能大大方方地打開門。
琥珀色的眸子對上簡悅的眼神,一刹那,簡悅眼中的神態由驚訝轉而得意,全都被列顏捕捉到了。
“簡悅,我想去看看慕警官!”
列顏的身體還有些虛,說話的時候扶著門框,側身往出走。
簡悅抬起手臂,托著門框,攔住了列顏的去路。
她的視線鎖著列顏的眸光,從上至下睨了一眼,然後說道:“列顏,我們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列顏果斷拒絕。
雖然她不知道簡悅是如何知道她和小山回家的事情,但是,從她帶著小山媽媽踏進禮堂的那一刻,列顏就知道她的用意。
簡悅肯定也沒有意識到,案情會因為她的介入發生的急劇變化。
但是剛才門口聽到她的推脫言論,列顏認為,她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簡悅沒有鬆手,隻是淡淡地看著列顏說道:“隻要你答應不進入九橋分局,我可以滿足你的提的任何條件……錢、工作,或者是一個有權有勢的男友!”
“簡悅,我發現許多的時候,你腦子的裏線路搭得地方不對,你以為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金錢來衡量?”
列顏琥珀色的眸子微沉,神態裏帶著一種不容商議的堅決。
沒想到簡悅也不急,隻是徑自走進病房,麵朝著玻璃窗,很自信地說道:“即便你一直呆在警局,慕教官也不會喜歡你的,九月,他就會出國!”
“誰說呆在警局,就是為了博得他的喜歡?”
“你不是為了纏著慕教官是為了什麽,難道還會大義凜然地說喜歡這份職業?列顏,每個女人都虛榮,你不要以為自己裝得那麽高大,就真的能高大起來。”簡悅直言不諱地說道,神態裏有幾分了然一切的自大。
列顏不想跟她解釋,她留在警局是為了調查哥哥的事情,那件事情一天不解開謎底,她一天不會甘心。
見列顏不說話,簡悅誤以為她是挑釁。
轉過身,眸中閃過一道厲色,她嘴角微勾,神色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蔑。
“列顏,你不要以為平日裏你裝模作樣,大家就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如果我沒有猜錯,現在列瑾瑜才是列家的支柱,連列連城都跪舔了,你一個人在那掙紮什麽?商界都說列家為了苟延殘喘,不惜拿列家女兒的身子去換取商業機會,接近慕教官,和顧少晗簽訂婚約,列顏,你還真想得出來。”
簡悅語氣的不善,字詞的機鋒,都字字句句如利箭一般刺向列顏心底。
業界怎麽談論他們列家,其實不關她的事情,因為在若幹年前,列家就不是她的家了。
這一切,列瑾瑜自然會搞定。
但是後麵所言,用女兒換取商業機會,卻實實在在地紮到了列顏的心底。
“你說什麽?”
列顏眸色倏然收緊,厲色從生,消寒的冷眸對上簡悅挑釁的眸光,如針尖對麥芒的一場惡戰。
“別以為慕白不知道你的用心!”
簡悅得意揚揚,想著剛才自己去慕白病房將所查到的這些一股腦都告訴了慕白,現在隻需要慕白說一句話,列顏根本就沒有機會再進入九橋分局。
簡悅早就醞釀好了所有的計謀,她不一定是非要在這行建功立業,但既然列顏敢跟她搶慕白,她就敢跟列顏光明正大的爭職位。
病房裏,晨陽斜斜地照進來。
本來就潔白的牆壁,此時炫目的耀眼。
簡悅喜歡慕白,這是在學校就眾人皆之的事情。
如果是別人,大概也就是暗中喜歡就算了,而簡悅,卻憑著自己的身份背景,和她展開了較量。
列顏低頭,揉著還未恢複全部知覺的手指,說道:“簡悅,你喜歡慕教官,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