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倒不如洗手與你家做妾!
宋時微極少會反駁他,一來有損自己的形象,二來她也懶得反駁,不管如何,他都能找出自己的一套邏輯。
可今日不同,霽妍說到底也就是個未出閣的小孩子,在她身上宋時微仿若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分明受委屈的是自己,卻要因為對方是弱勢的那一方,把委屈往肚裏咽。
前世的宋時微就是處處忍讓,委屈像卡在喉嚨裏的刺,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你這話怎麽說的?你姐姐不就是因為救你菜變成現在這樣嗎?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宋時微一聲冷笑,“她何時救我了?夫君,當日在水匪手下救你性命的是她?”
提及此事裴書臣總是對她心有虧欠,自己一個大男人關鍵時候竟然讓宋時微一個女人護著,真是羞愧……
“自然不是她,可她也是為了找你我二人才出宮摔傷了腿,又失了憶。”
裴霽妍是個性子直的,聞言出口諷刺,“那不是她自作自受?裴家又沒讓她一個人出城去找人,她自己要去,怪得了誰?”
“霽妍!”
裴書臣厲聲嗬斥她,“我何時教過你這樣不敬長輩,來給你二嫂道歉!”
裴霽妍登時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讓我跟她道歉?這賤人毀了我的衣服,還讓我跟她道歉?做夢!”
她說完也不顧身後的裴書臣說了什麽,扭頭離開。
宋時微跟躲在裴書臣身後的宋枕月對上了視線,看到她眼裏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失憶?狗都不信。
宋時微追上了裴霽妍,小姑娘對著棵棗樹哭,有人來了也察覺不到。
“霽妍。”
裴霽妍轉頭,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她是個倔強的。
宋時微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莫要哭了,一會兒讓丫鬟再給你梳妝一番,我從娘家帶來的衣服,有樣式差不多的,給你試試合不合身。”
裴霽妍被安撫了下來,抽噎著點了點頭。
宋時微遠遠瞧見裴書臣從這邊而來,生怕兄妹倆碰在一塊又吵起來,趕忙拉著她回了屋。
“夫人。”
裴書臣叫住她。
宋時微轉過身,一臉冷淡的模樣。
“夫君若是還要說方才的事兒是霽妍的錯,那我無話可說。”
“不是。”裴書臣慌忙搖頭否認,“我是想來對夫人說聲抱歉。”
宋時微愣住,對他前言不搭後語表示疑惑。
剛才還疾言令色地指責自己,現在卻說要道歉?
這道歉是不是來的太晚了些?
裴書臣方才遠遠瞧見宋時微溫柔安慰裴霽妍的模樣,不由得心軟了一下。
這模樣真像母親安慰孩子,若是他以後與宋時微有了孩子,一定也會像現在這般模樣。
他突然萌生了這種想法,於是跑來跟宋時微道歉認錯。
“不,這聲抱歉夫君還是留著跟霽妍說吧,時微無福消受。”
她說著就要離開,裴書臣伸手拉住她,“夫人!”
他聲音急切,仿佛有個聲音告訴他,此時若是不拉住宋時微,便會真的失去她。
“裴兄。”
一道陌生的聲音叫住裴書臣,宋時微得了機會抽出自己的手。
來人正是傅清,豐神俊朗的男子站在他二人麵前。
裴書臣不自覺挺了挺胸膛,似是要在身高上與他一較高下。
傅清卻是拱手祝賀道:“令妹如今也長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傅某特來祝賀。”
宋時微麵對傅清,也顯得彬彬有禮,“傅大人如今得聖上賞識,調去禦前當官,也是喜事一樁。”
傅清直直看著宋時微,她穿了件青色的襦裙,在這夏日中平添幾分涼意,叫人不由得心向神往。
“叫我什麽傅大人,叫我傅清便好。”
他聲音溫潤,一如之前,宋時微未出閣與她一齊學書時的樣子。
裴書臣不滿地擋在兩人中間,傅清升遷壓他一頭本就讓他不滿,如今麵對他的妻子這幅德行更是讓他生厭。
“傅大人若沒什麽事,便去前廳會著吧。”
傅清依舊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那傅某便去了,二位繼續。”
他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宋時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書臣自然不例外。
“你就不能少在他麵前晃悠?你都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宋時微裝傻充愣,“夫君這是何意?我隻不過是盡裴家的待客之道而已。”
裴書臣臉憋成了豬肝色,“他那副模樣,你還要跟他說話,我看你是想紅杏出牆了!”
宋時微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杏眸水光盈盈,一眨眼淚就能掉下來。
“在夫君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裴書臣自知失言,但也不好說些什麽。
“哼,你若沒那個意思,就該與他保持距離,叫旁人看去了,怎麽編排你的都不知道呢!”
宋時微聞言問道:“夫君這話說的,我隻不過與他說了幾句話,而且還是在你麵前,旁人怎麽就會編排我了?”
裴書臣咬著牙,盯著她道:“你當我是傻的嗎?你從前與他那是青梅竹馬的情誼,一起讀書寫字,泛舟遊湖,他還在你及笄禮上說過此生非你不娶,他至今未娶妻!在等著什麽,傻子都看得出來!”
宋時微愣了下,這些事怕隻有宋枕月全數知曉,還能告知他了。
她抬起一雙眼,眨了兩下,淚就流了出來。
“夫君,你寧可信旁人的話,也不信我對你的情誼嗎?”
裴書臣緩緩攥緊了雙手,又忽而鬆開。
宋時微今日的妝化的格外仔細,每處都是精心設計過的,一低頭就能讓他瞧見自己微紅的眼尾。
“罷了,我為你操持家事,料理後宅,終究是我不配了。”
裴書臣心裏一顫,拉過她的手,“夫人,別這樣說。”
宋時微一副委屈死了的模樣,“那我還要怎樣說,我一個正頭娘子,整天不是對賬算錢就是處理家事,還要遭夫君厭棄,我倒不如洗手與你家做妾了。”
裴書臣連忙安慰,“呸呸呸,誰要你來做妾了,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