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死裏逃生!
六道身影站在崖邊。
一時間竟無人開口。
“居然……跳下去了?”胸口染血的第三紫袍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
“嗬嗬嗬……”第四紫袍丁低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崖邊顯得格外森冷,“還真是找死啊。這麽多年了,往這坑裏扔了多少不聽話的‘血食’和試驗品,我還是第一次見自己主動跳下去的。”
“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他走到崖邊,俯視著下方那仿佛永無止境翻滾的暗紅。
那裏的霧氣顏色比山穀其他地方更深,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下麵,本就是他們精心布置的“血祭深淵”的一部分。
這裏更是積聚了經年累月的血煞怨毒,就算是他們這些紫袍,一旦落入了深淵之中,也是必死無疑!
“隻是可惜了。”另一名後來趕到、氣息相對完好的紫袍咂了咂嘴。
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那可是‘鬼麵殺神’,北疆的煞星,黑市的暗賞高得嚇人。”
“現在好了,直接跳進這化骨蝕魂的坑裏,怕是連根頭發都找不回來了。這筆賞金,算是泡湯了。”
“可惜?你們覺得很圓滿嗎?”
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冰錐紮入每個人的耳膜。
眾人循聲望去,是最後趕到的那名紫袍。
他身形消瘦,氣息卻最為陰寒內斂,此刻正冷冷掃視著在場諸人。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鞭子抽在其他紫袍心頭:“九個人,攔不住兩個人,抓不回一個人,還折損三個!放跑了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的消息!你們告訴我,這有什麽值得‘可惜’和‘圓滿’的?!”
他猛地指向丁:“尤其是你!現場指揮是你!這就是你指揮的結果?!等著吧,看尊上會不會覺得你‘省了功夫’!”
其中一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卻無法反駁。
那名紫袍的指責句句屬實,且他是後來者,沒有直接參與戰鬥,此刻站出來指責,既撇清了自己,又把失敗的責任狠狠釘在了最早參與的幾人身上。
其餘紫袍,包括重傷的兩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任務慘敗,折損人手,放跑關鍵……在尊上那裏,這絕不是輕描淡寫就能揭過的。
崖邊氣氛再次凝固,隻剩下下方深淵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風聲,仿佛無數亡魂在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
血池祭壇。
幾名紫袍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尊上,那兩人見無路可逃,便跳入了‘血祭深淵’。”
“屬下等……未能及時攔下。”
“其餘十餘人,借那老嫗自爆之機,已從破損的裂隙逃脫。”
“戊七殉職,戊九和丙一,亦身受重創。”
“此皆屬下指揮不力、辦事無能之過,請尊上重罰!”
紫袍人中的丁一聲音到最後,已帶著明顯的顫抖。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血池“咕嘟”的冒泡聲,如同死神的計數。
“跳入祭坑了?”
金袍人的聲音終於響起,蒼老,平淡,卻讓跪著的四人心髒驟然縮緊。
“出動九名紫袍,”那聲音繼續,語速平緩,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壓力,“對付兩個最高不過六重的小輩,還有一群雜魚。”
“結果,死一個,廢一個,重傷一個。目標跳崖,屍骨無存。該抓的沒抓到,該殺的沒殺幹淨,還讓人帶著我聖教最大的秘密……跑了出去。”
他頓了頓,仿佛在品味這荒謬的戰果。
“廢物!”
一聲並不算特別高亢、卻蘊含著滔天怒意與恐怖精神威壓的怒喝,猛然在四人腦海中炸響!
“轟!”
四人如遭重錘,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神魂劇震,仿佛要被這聲怒喝直接碾碎!
他們死死趴伏在地,連呼吸都停滯了,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本座要你們何用?不如現在就投入血池,煉作丹渣!”
恐怖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刃,切割著他們的皮膚和靈魂。
丙本就重傷,此刻更是幾乎昏厥過去。
丁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冷汗混著血水淌下,嘶聲道:“尊上息怒!是屬下無能!屬下願領任何責罰!隻求尊上再給屬下一個機會,戴罪立功!絕不讓那些逃出去的雜碎,幹擾祭典大計!”
其餘人也連忙叩首求饒,聲音惶恐。
祭壇上,隻有金袍人粗重了一絲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內心的震怒。
許久,那恐怖的威壓才稍稍收斂。
“哼。”一聲冰冷的哼聲,“若非祭典在即,正值用人之際……你們此刻已是池中殘渣。”
四人心中稍鬆,卻不敢有半分慶幸。
這時,庚小心翼翼地抬頭,補充道:“尊上,那些逃出去的人,除了那個百草堂護衛,還有多名宗門弟子,甚至可能混有監察司的人。”
“若他們將此的消息傳出,恐會引來宗門高手,甚至……夏國鎮南王的邊軍。我們是否……”
“無妨。”
金袍人打斷了他,聲音已恢複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血月將至,大局已定。他們來多少,便死多少。”
“宗門?軍隊?若是他們真能被引來,齊聚於此……”他頓了頓,聲音裏竟透出一絲近乎愉悅的殘酷,“對本座而言,反倒是天大的喜事。正好,一並為聖丹增添些……高質量的‘薪柴’。”
“一切照舊,計劃不變。加速準備,血月祭典,不容有失。”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四人,“至於你們……祭典之前,若再有絲毫紕漏,兩罪並罰。滾下去!”
“謝尊上不殺之恩!屬下必肝腦塗地,確保祭典萬無一失!”四人如蒙大赦,連忙叩首,強忍著傷勢和恐懼,躬身疾步退下。
直到離開祭壇範圍,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但心頭的沉重和枷鎖,卻比之前更甚。
……
懸崖之下。
風聲依舊。
血霧在深淵中翻湧著,吞噬著光線,也吞噬著一切墜入其中的生命與希望。
在這萬丈的深淵之下。
時間與方向失去了意義。
隻有冰冷刺骨、夾雜著劇毒血煞的陰風,如同刮骨鋼刀,永無止境地吹拂。
隱約可見,下方一個峭壁的黑色岩層上。
辰安仰麵躺在冰冷的岩石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
而他懷中,葉伈顏被他用身體和手臂,以一種近乎扭曲的保護姿態,緊緊護在胸前。
葉伈顏的情況稍好,蜷縮在他懷裏,同樣昏迷不醒,但呼吸相對平穩一些。
兩人身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和翻湧的血霧。
過了許久,葉伈顏漂亮的眉毛眨了眨。
驚醒的瞬間,便看到了保護自己的辰安,在定睛一看,此刻的他們正在萬丈絕壁的山崖之上。
上方是看不到崖頂的血霧。
下方,則是一望無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