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送走沈淩霄三人後,前廳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
雲霆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辰安,來者不善啊。”
“我知道。”辰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他們是衝著我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我身上的‘秘密’來的。”
“中州那邊……”雲霆欲言又止,“你到底……”
“一些陳年舊怨。”辰安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深究,“如今有些人覺得我‘死灰複燃’,想來確認一下,或者……徹底掐滅。”
雲霆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和秘密,辰安不願說,他自然尊重。
“需要我做些什麽?”雲霆直接問道,“雖然我手裏沒多少實權,但好歹頂著個皇子名頭,在一些場合,還能起點作用。”
“暫時不用。”辰安搖頭,“他們的目標是我,你介入太深,反而會將矛頭引向你。現在朝堂上,盯著我的人已經夠多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過,他們既然以‘遊曆’、‘訪友’為名留在王都,短時間內不會明著亂來。”
“不過,,你可以盡量注意一下,他們提到了上元節。”辰安麵色一沉。
“上元節?”
雲霆目光一凜,這個時間節點,雖然林業封了口,但雲霆是知道的。
這幾天,辰安和林業一直都在暗中調查這件事情。
他們幾乎可以確定,長生教,血神教的餘孽會有所行動。
“那可要注意一下了。”
雲霆目光凝重的說道。
“對了你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雲霆回應道:“父皇讓我提醒你,王府修繕之事,不必心急,但該有的體麵,也不能丟。”
辰安眼中眸光微動。
“我明白了,多謝。”辰安對雲霆道。
兩人又聊了幾句,雲霆便起身告辭。
他如今也需謹慎,頻繁出入辰安這裏,難免引人注目。
送走雲霆,辰安獨自站在空曠破敗的庭院中。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殘雪和枯葉。
木清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主子。”
“查到了嗎?沈淩霄三人落腳何處?與誰接觸?”辰安沒有回頭。
“落腳在城東的‘悅來客棧’天字號院,包下了整個跨院。他們入城後,除了今日來拜訪您,隻去過一個地方——史家。”
“史家?”辰安眼神一冷。
“是。在史家待了約一個時辰。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隱約聽到裏麵傳來器物碎裂和史明堂的哭訴聲。”
“之後,史家調動了幾批人手出去,似乎在打聽什麽,行動很隱秘。”木清風稟報道,“另外,楊家那邊也有動靜。楊龍今日下午秘密去了九皇子府,待了半個時辰才離開。”
“楊威則去了西城大營,與他麾下的幾個軍官飲酒,席間多次辱罵……主子您。”
辰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跳梁小醜。繼續盯著就行。”
“是。”木清風猶豫了一下,“主子,還有一事……關於王府重建,屬下發現,並非所有工匠都買工部的賬。”
“有一批老匠人,是當年……曾參與過老鎮國王府修建的匠戶後人。他們私下托人遞話,若王爺不棄,他們願意帶著子侄徒工,暗中為王府出力,隻求……一份活路和庇佑。”
辰安轉過身,看向木清風:“哦?仔細說說。”
原來,當年鎮國王府修建,征調了大批能工巧匠。
辰家出事王府封禁後,這些匠人及其後代也受到牽連,被工部刻意打壓排擠,許多人家道中落,生計艱難。
他們中有些人技藝並未丟下,卻隻能接些零散活計,甚至被逼改行。
如今聽聞辰安重開王府,這些匠戶後人如同抓住了一線希望。
他們不敢明著對抗工部,卻願意暗中效力,既是為報當年老鎮國王的一點恩情,也是為自己和家族尋一條出路。
“可靠嗎?”辰安問。
“屬下已暗中查訪過幾戶,情況屬實。他們彼此之間有聯係,形成了一個小圈子,為首的是個姓魯的老匠人,今年六十有二,手藝是祖傳的營造法,尤其擅長木作和結構。”
木清風答道,“他們要求不高,隻需一份公允的工錢,以及……若有可能,將來王府建成,能否允他們一些子弟在府中謀個差事,哪怕是做雜役。”
辰安沉思片刻:“可以。告訴他們,隻要用心做事,王府建成之日,必有他們的位置。但若有二心……”
“屬下明白!”木清風眼中一亮。
這不僅是解決了工匠問題,更是可能收攏一批對辰家有舊情、且有一定技藝的可靠人手。
“另外,”辰安叫住準備離開的木清風,“讓萬裏從伈顏那裏支取一部分金銀,去黑市或可靠渠道,收購一批藥材、礦石,特別是能用於煉製丹藥、修複經脈、鞏固根基的。種類要雜,數量不必太大,但來源要分散。”
木清風有些疑惑:“主子,您的傷勢……”
“有備無患。”辰安沒有多解釋,“還有,留意是否有‘星紋鋼’、‘寒鐵木’、‘地火流銅’這類偏門但堅韌的材料,若有,不計代價買下。”
木清風雖然不解這些偏門材料的具體用途,但見辰安神色鄭重,立刻應道:“是!屬下親自去辦。”
待木清風離去,辰安走回屋內。
葉伈顏正坐在燈下,麵前攤開著好幾本古樸的醫書和丹方,秀眉微蹙,似乎在研究什麽。
“怎麽了?遇到難題了?”辰安走過去,語氣溫和。
葉伈顏抬起頭,眼中有些血絲,但神情專注:“辰安哥哥,我在想,如果……如果中州那些人真的不懷好意,正麵衝突難以避免的話,有沒有什麽辦法,能短時間內提升戰力,或者……製造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指著醫書上幾處記載:“比如這種‘燃血丹’,能瞬間激發氣血,提升爆發力,但副作用極大,會損傷根基。還有這個‘幻心散’,能致幻,但對修為高深者效果有限……我在想,能不能改良一下,或者搭配使用?”
辰安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太費神。這些丹藥都是邪術。”
他眼神深邃:“我自有打算。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然後幫我準備一些固本培元、快速恢複的丹藥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葉伈顏看著他沉穩的目光,心中的焦慮稍稍平複,點了點頭:“嗯,我聽哥哥的。”
夜深人靜。
辰安盤膝坐在靜室之中,並未修煉,而是將意識沉入體內,仔細感知著那具看似虛弱、實則如同被千錘百煉過的身軀。
南溪穀逆轉氣血,散去修為,看似是巨大的損失,實則如同將一座根基不穩的沙塔徹底推倒,用最純粹的氣血與生機為材料,以《長青訣》第四重“逆轉”為法,重新澆築。
如今他的經脈,比之前拓寬了數倍,堅韌如龍筋;骨骼瑩潤如玉,隱有寶光;氣血雖不顯澎湃,卻凝練如汞,沉在丹田深處,緩緩流轉,帶著生生不息的意蘊。
武師一重?不過是表象。
真正的力量,如同蟄伏的火山,一旦爆發,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估量。
但,這還不夠。
沈淩霄,韓冰和蘇沐晴,也絕非庸手。
中州北域武道院的底蘊,遠非大夏可比。
他們修煉的功法、擁有的資源、戰鬥的經驗,都可能是碾壓級的。
而且,他們背後,可能還有更恐怖的存在。
“魂墓。”辰安在心中默念。
沒有回應。
自從南溪穀後,魂墓的聲音便再未出現。
仿佛徹底沉寂了,又或者,在等待著什麽。
辰安也不在意。
與虎謀皮,終被虎噬。
魂墓的力量固然誘人,但其目的不明,蠱惑性極強,暫時沉寂反倒是好事。
他現在需要的,是盡快掌握《長青訣》第四重的真正奧義,並為自己打造一些“底牌”。
“星紋鋼,堅韌且能傳導強化真元,適合做刀劍核心。寒鐵木,輕而硬,陰陽調和,適合做弓臂或暗器載體。地火流銅,延展性極佳,能記憶形態,且對邪祟陰氣有克製……希望能找到。”辰安心中默默盤算。
重建王府是明線,吸引目光;暗中收攏匠人、儲備材料、提升自身,才是暗線,積蓄力量。
而上元節,就是檢驗這一切的時刻。
長生教、中州來客、朝堂政敵……所有的矛盾,都可能在那一天爆發。
他必須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九皇子府,書房。
雲林聽著史明堂聲淚俱下的匯報,麵色陰沉。
“沒有衝突嗎?”
“看樣子,辰安在中州的秘密,他們到不著急。”
他看向史明堂:“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如何了?”
史明堂連忙道:“殿下放心,都已準備妥當,通過隱秘渠道分批運入,藏在了絕對安全的地方……”
“很好。”雲林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上元佳節,萬民同樂,正是‘意外’最容易發生的時候。辰安不是喜歡出風頭嗎?這次,就讓他出個夠。”
“沈淩霄那邊……”
“他們自有他們的目的。”雲林擺擺手,“正好,讓他們先去試試辰安的成色。若是他們能解決辰安,省了我們的事。若是不能……也能消耗辰安的力量,為我們創造機會。記住,我們的目標,不隻是辰安。”
他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眼中野心勃勃。
“我要的,是讓所有人看到,誰才是大夏未來真正的主宰。上元節,就是最好的舞台。”
史明堂低頭躬身,眼中卻閃過一抹畏懼與瘋狂。
這一夜,王都許多地方都亮著燈,許多人都無法安眠。
棋盤已經擺開,棋子紛紛就位。
隻等那一聲鑼響,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