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扭曲,所有人都對不起她
“你們不就是想借此打壓我,好讓我知道自己處處不如老三媳婦出身高麽?可那又如何?裴府的當家夫人,還不一樣是我,裴府的財物,也都落在我手裏!”
“我費盡心思的把那些東西弄回娘家,就是想給你們攢下一些東西,當時她不是這麽跟我說的,她說的是幫我保管,等二郎要娶媳婦、等允沅要出嫁,她就會還給我。可沒想到……”
馮氏說到這裏,忍不住咬牙切齒,“哪裏知道我母親他們是這樣的貪得無厭!用完了我就一腳踹開了!”
二郎深深看她一眼,轉過身,伸手將兩個嚇得發抖的妹妹緊緊摟在懷裏,用寬大的袖袍和手掌,也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允沅的眼睛和耳朵,隔絕了那些極其不堪的哭嚎和咒罵。
聞言,赫連崢咬了咬後槽牙,青筋隱隱浮現。
商蕙安見狀按住他的胳膊,站起身。
“伯母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樣的脾氣秉性,難道你會不知?”
一直未開口的商蕙安開了口,馮氏猛的看過去,惱怒瞪她,“你知道什麽!那可是我的母親!”
“是啊,那可是你的母親。”商蕙安語氣肯定,“常言道,知子莫若母,但反言之,自小朝夕相處的母親是何秉性,你難道真的全然不知?”
“還是說,你一直都在欺騙自己,明知道自己不被重視,他們隻是想利用你,但你卻一直告訴自己說,隻要你給他們足夠多的東西,他們就會把你放在心上,用這種方式來自欺欺人,”
“到頭來才發現,不管你給多少東西,他們都不會滿足,隻會把你當做予取予求的聚寶盆,搖錢樹!”
“你!你知道什麽,他們不是那樣的,他們隻是,隻是……”被戳中心事的馮氏麵色煞白,比先前更甚,替他們辯駁的話都圓不回去。
她極力想替馮家人開脫辯解,是因為想證明自己沒有信錯人,但眼下的處境,卻是她怎麽辯駁都無用的。
因為鐵一般的事實,就擺在她的麵前!
商蕙安離座朝她走來,比馮氏略高半個頭的身高,讓她輕鬆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對方。
“你口口聲聲的說,裴家上下都看不起你,用三嬸的出身背景打壓你,若當真如此,裴祖母當初就不會把掌家交給你,而是交給三嬸了。”
“我……”馮氏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分明占盡好處,占盡便宜,卻因為自己那難以滿足的私欲,將裴府上下當做了你的假想敵。……”
“事到如今,你非旦不知悔改,反而還要以死相逼拖累自己兒子的前程,更把自己親生的小女兒貶得一無是處!”
“因為你欲壑難填,遠在蜀中的允華姐姐你都沒放過,還讓她從夫家拿錢救濟你,你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為他們籌謀?若我有這樣的母親,我寧可一頭撞了,也無顏麵苟活!”
商蕙安這話比先前的都要重,這是毫不留餘地地將馮氏以及她的野心貪欲徹底踩在了腳底下!
她這種人不會覺得自己錯了,隻會認定是世間所有人都對不起她,哪怕是她劣跡斑斑,做盡錯事。
馮氏整個人僵在那裏,渾身顫抖不止,仿佛風中落葉一般。
赫連崢則伺機而動,趁機將馮氏手中的簪子奪了下來。
馮氏被那力量一帶,身子軟軟地癱坐在地上,整個人仿佛失魂落魄一般,精氣神都幾乎被抽幹了。
眾人都狠狠鬆了口氣。
商蕙安哲才轉向裴老太君以及裴大爺等人,緩聲道,“抱歉,方才事發突然,是蕙安越俎代庖了。”
“你這是說的哪裏話?”裴老太君走過來拉著她的手道,“方才那麽危險,你還不顧一切地上前,是我們該謝謝你才是。”
“是啊。”裴三夫人也鬆了口氣,“蕙安真是膽大心細,多虧了你拖住她,否則……”她沒有往下說,但眾人都知道,若是方才沒有製住她,後果不堪設想。
雖說馮氏未必有那個膽子,可二郎前途要緊,賭不起。
二郎卸了力,緩緩鬆開捂著允沅眼睛耳朵的手。
允沅手上也不禁一鬆,放開了允諾。
允諾看見癱坐在地上、麵色蒼白的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就衝過來抱住商蕙安:“……蕙安姐姐,我怕。母親她……”
“別怕,沒事了。”商蕙安微微笑著摸了摸她蒼白的小臉,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轉角對著允沅柔聲道,“允沅妹妹,你帶著允諾去花園裏走走吧。”
“好。”允沅一個不該問的都沒問。
允諾卻依依不舍地拉著宋雙喜的手,“蕙安姐姐,我……我想跟你一起……”
“允諾先去,我稍後就來,你去花園裏等我,順便給我準備一些好吃的點心,好不好?”
“好哦!那蕙安姐姐要快點過來!”
“放心,很快。”
允諾這才綻出笑容,跟著姐姐出去了。
小姐妹一走出去,問雪堂裏的氣氛就變了。
裴老太君在內的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老大,速速處置吧。”裴老太君吩咐道。
裴大爺轉過身,吩咐早已等候多時的管家道,“傳我的話,馮氏德行有虧,即日起,剝奪管家之權,遷出正院。明日便送回家鄉,於家廟中修身養性,嚴加看管,此生——非死不得出!”
裴大爺那冰冷無情的話語,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當頭澆下,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不——”馮氏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如同籠中的困獸。
不是禁足,不是休妻!而是送回那偏僻無人問津的老家舊宅的家廟去!
地方天高皇帝遠居於京城,千裏迢迢!非死不得出!這跟終身囚禁有何區別?要是真的被送回去,她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她猛地撲向裴大爺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涕淚橫流,“不要!老爺!我不要回老家!我不要去家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夫妻二十餘載,我給你生兒育女,我給你爹披麻戴孝,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二郎他們的娘啊!二郎,我的兒——”
裴大爺冷冷笑道,“這些年你心裏但凡念著一些允華、二郎和允沅、允諾是你的孩子,都不至於走到如此地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