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絕境,馮氏悔之晚矣
“不!不!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老爺,我求求你不要送我回老家!二郎還沒有成家,允沅和允諾還都是孩子啊,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巨大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所有不甘和怨恨,她哭喊著,又衝二郎撲過去。
“二郎,你快給你爹求求情,求你爹饒了我這一次吧!看在你的份兒上,你開口,你爹一定會饒了我這一次的!我可是你的親娘啊!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被送回我老家家廟的對不對!”
二郎背對著她,背脊挺得筆直,隻微微一顫,卻始終沒有回頭。
排山倒海而來的絕望像海潮一般,幾乎要將馮氏淹沒,她徹底失了最後一絲理智,對著裴大爺罵了起來,“裴珩,我才是他們的親娘!你把我送回家廟,難不成還想找別的女人來替他們主持婚事?我就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既如此,當時你為何要娶我!為何啊?!”
裴大爺眼底閃著淚光,隨即也背過身去,不再看她一眼。
“帶走吧。”他的聲音很輕很輕,透著心力耗盡的無力感。
管家得了令,一揮手,幾個早已準備好的粗壯婆子便齊齊上前,不顧馮氏的踢打撕咬,強行將她從地上架起,拖拽著往外走去。
她的哭喊聲、咒罵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裴府的天空下。
問雪堂內重歸寂靜,卻彌漫著一股揮之不散的壓抑與。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下人掌燈。
燭火搖曳中,映照出裴家眾人各自複雜的麵容。
裴老太君坐回椅中,麵色尚算平和,畢竟是見過無數風浪的人,這點事情對她來說不算什麽,但終歸是覺得不值。
裴大爺踉蹌兩步坐下,卻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二郎搭著他的肩膀,默不作聲,但這便是父子之間,無言的安慰了。
三爺和三夫人環顧一周,對視一眼,最後都輕輕歎了口氣。
大郎和三郎沒有插嘴的餘地,全程都做個看客,並不多嘴。
見塵埃落定,赫連崢這才緩緩開口:“大舅舅,家事已了。馮家那邊搜出來的東西,才是真正要緊的。”
裴大爺勉強打起精神,點了點頭:“懷瑾說的是。馮氏咎由自取,我裴家也算及時清理門戶,將自己摘了出來。接下來,便是如何將馮家那些罪狀,不著痕跡地遞到該知道的人手裏了。”
他最慶幸的是,馮氏雖然愚不可及,甚至不惜損害親生兒女的利益,卻還沒蠢到無藥可救的份兒上。
但凡方才她敢攀扯懷瑾一句,她的命運都不止是送回老家的家廟那般簡單。
赫連崢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這個不難,按照大舅舅所想的施為就是。薛崇會幫著你掃尾的。”
眾人心照不宣。
馮氏的處置,是裴家內部之事,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而馮家所做的那些事,才是接下來真正的重頭戲。
這邊處置完畢,裴老太君和裴大爺也都累了,和赫連崢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都各自回去了。
畢竟,他們一個年邁,一個大病初愈,都需要養好身體,應對接下來的諸多事情。
裴大爺有小廝攙扶,白媽媽陪著老太君,三夫人也帶著裴三爺準備離去。
“三叔三嬸,等等。”商蕙安叫住他們。
“怎麽了?”裴三爺和三夫人齊齊回頭。
商蕙安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有件喜事要親口對三叔三嬸說。斷續膏已經完成,如今隻等方大夫入京了。依照他之前來信,過兩三日也該到了。”
“太好了!”裴三爺夫妻倆異口同聲,“這簡直是及時雨一般的好消息!”
“蕙安,你真是我們的大恩人!”裴三夫人激動道。
裴三爺附和道,“是啊,簡直猶如再生父母!”
“你二位可別這麽說,再說下去我真是無地自容,我隻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但裴三爺和三夫人可不管她這些,一個勁地道謝,惹得商蕙安哭笑不得。
赫連崢都有點聽不下去了,“你們這樣謝下去,把人嚇跑了,讓誰來給小舅舅治腿?”
裴三爺和三夫人聞言一愣,趕緊收住話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分明是長輩,卻沒有半分長輩的架子,也不知是因為赫連崢在
商蕙安與他們說了幾句讓他們安心等消息的話,這才前去尋允沅允諾兩姐妹。
而赫連崢也和大郎、二郎、三郎去了書房,有他們的要事需要商議。
半個時辰後,天徹底黑透了。
商蕙安和允沅一起,把允諾送回房間去,又交代了允沅說,允諾今天受了驚嚇,要交代好下人注意一些,就怕夜裏會驚厥。
同樣的話她也對三夫人說了,如果有什麽突發狀況,可以去聽月小築找她。
三夫人同她保證,一定會讓人照看好允諾,若是尋不到合適的大夫,定會去尋她。
赫連崢已經跟大郎他們三人談完,在門口等著她了。
“聊完了?”
“嗯,該注意的,都提醒他們注意了。”
商蕙安上了車,剛坐下,他便跟著鑽上車。
突然這麽大一個人湊過來,商蕙安:“……”三殿下如今是裝都不裝了麽?
“……殿下這是做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商蕙安說著,往邊上挪了挪。
赫連崢似乎沒覺得有任何的不妥,挨著她坐下,徐徐道,“我不會做越軌之舉,蕙安盡可放心。”
商蕙安:“……”誰不放心了?不對,我有什麽可不放心的?也不對,我為什麽要放心?
思緒莫名被他牽動,商蕙安心中懊悔地咬了下舌尖,偏過頭去不理會他。
赫連崢卻徑自說道,“今日之後,盛京的天要變了。”
商蕙安:“嗯。”她其實沒有把這話往心上去的。
“眼下這樣的安穩日子,很快就會消失了。”
“嗯。”商蕙安依舊敷衍。
赫連崢接著說道,“那些賬冊裏,還查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嗯?”商蕙安不禁一頓,終於正眼看他,“賬冊裏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這一看,卻猝不及防對上赫連崢含笑的眸子,“怎麽,終於肯聽我說話了?”
“你……”怎麽就這麽輕易上了他的當了?!商蕙安懊惱不已地,正要轉回去,就聽見他說,“那些賬冊裏,有一些與呂家相關的東西。”
呂家!
商蕙安神色一頓,“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