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套話,到底想做什麽
那宮女很快悠悠醒轉。
她一睜眼,便對上商蕙安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腦子裏立刻浮現起方才的事,臉色瞬間慘白,張嘴就要喊——
“你可以喊,”商蕙安的聲音驀地響起。
分明不輕不重,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那宮女頓時啞火,張著嘴,剛發出的一點聲音又咽了回去。
“不過,你隻要敢喊出一聲,引來巡邏的禁衛軍,我馬上就能以謀害官眷的名義,送你去慎刑司,你想去慎刑司麽?”
那宮女滿眼驚恐地死死咬著嘴唇,生怕再發出一點聲音,真的會被送去慎刑司。
商蕙安蹲下身,與她平視,“你這麽努力地把我引出來,不是要真的去什麽涼亭見樂昌郡王吧?說吧,你是誰,又誰派你來的?你背後的主子,讓你引我過來,到底想做什麽?”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輕得像在閑話家常。那宮女卻像被人戳中了內心深藏的秘密,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不敢開口。
“看來是不肯說了。”商蕙安看似無奈的歎了口氣,站起身。
她轉頭對薛崇說道:“送慎刑司吧,讓他們慢慢問。謀害官眷,還妄圖陷害太後和陛下最看重的樂昌郡王,看有幾層皮夠他們扒的。”
說完,她便想往回走。
那宮女連忙一把抓住商蕙安的裙角,“別別,我說!我說!”
她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嘩”一下落下來,“奴、奴婢黃鶯,是東宮的人,是……是清河郡王側妃身邊的雙喜,她讓我把姑娘引到禦園那邊的偏殿去的!”
“至於做什麽,奴、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隻知道,那邊……那邊有人等著……”
黃鶯說的磕磕絆絆,吞吞吐吐。
商蕙安嘴角微勾,目光犀利地盯著她,“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對我說謊話的代價,你付不起。”
黃鶯嚇得一個激靈,撐在地上的手都軟了下去,“我,我……”
“還是送慎刑司吧。”商蕙安看了薛崇一眼,“她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別別,我說!”黃鶯幾乎是喊出來的,“我聽到了,我聽到他們說的了!”
商蕙安的腳步一頓,淡淡道,“若是說謊,那就沒必要說了。”
“他們沒有告訴我,但我聽到了!”黃鶯急忙道,“我聽到側妃跟雙喜說,今天晚上要撮合樂昌郡王和杜家姑娘!讓陛下對這個孫子徹底失望!”
“而,而商姑娘你……你不過是添頭……”
銀朱倒吸一口冷氣,“你們——!好歹毒的心思!”
薛崇手起,黃鶯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商蕙安扶著銀朱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裙角,麵色沉沉。
赫連嵊的側妃說要撮合赫連崢和杜若蘭,便是要設計他們二人的意思。
商蕙安想起方才同時離席的那幾個人——赫連嵊的側妃,還有崔氏身邊的大宮女。
今日是太後壽宴,赫連崢出了大風頭,東宮的人必不容於他,定會借機生事。
而赫連崢生性謹慎,單單拿他不好下手,他們才會盤算著,要趁著赫連崢外出的功夫,將她也給騙出來。
有了她做餌,就不愁不能把赫連崢騙過來了。
她隻不過是東宮那些人釣赫連崢的餌,真正的目標,還是赫連崢。
若是赫連崢真在太後的壽宴上做出和杜家女兒苟合的醜事,他不但前程盡毀,名聲掃地,杜家也會因此記恨上他。
太後她老人家多年的期盼,也會一朝空,還有先太子妃的委屈,裴家多年的蟄伏,也都成了笑話。
如此歹毒的設計,是赫連嵊那個側妃許氏的主意,還是呂氏授意的?
赫連嵊那個正妃崔氏身邊的大宮女又是為了什麽?
商蕙安沉吟著,轉而問薛崇,“殿下在哪裏?”
“殿下說他自有安排。”薛崇應著,又問道:“商姑娘,要不要我先送您回去?”
“不必。”商蕙安望向禦園深處,那裏的一片幽暗樹影中,依稀能看見小樓中燭火憧憧。
“我去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麽熱鬧。”
“什麽?”
“有人精心設局邀我入局,我再怎麽,也總得去捧個場才是。否則他們豈不是白白費了這一番功夫?”
銀朱嚇了一跳,拉住她的胳膊:“姑娘!您不能去!萬一……”真的有什麽陷阱在那裏,豈不是羊入虎口?
“放心。”商蕙安拍了拍她的手,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殿下既然派了薛崇過來,必定是準備有後手的。對吧,薛崇?”
薛崇心虛的躲閃著她的眼神,“……商姑娘說的什麽,小的怎麽……聽不懂呢?”
“如果隻有你跟殿下二人進宮,他這會兒身邊豈不是沒有人跟著?你又怎麽能放心過來的?”
商蕙安一眼看穿薛崇的心思,薛崇尷尬撓頭,“……商姑娘果然聰慧,連殿下布置了後手都知道。”
說完,薛崇吹響口哨,喚來一名幹練的宮女,吩咐道:“把這人帶下去,之後交給殿下處置。”
“是,大人。”
隻見那宮女打扮的小姑娘,瘦瘦一個,說話就把暈在地上的黃鶯扛上肩頭,轉頭鑽進了假山之中。
這一套連貫的動作,給銀朱看得一愣一愣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去。
……
裴三夫人和裴老太君回到席位時,她們的位置上空空****。
商蕙安不見了蹤影,連銀朱也不在。
裴三夫人四處張望了一圈,卻怎麽也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裏便隱隱有些不安。
“母親,蕙安會是去哪兒了?”她低聲問裴老太君。
裴老太君眉頭微蹙,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
“樂昌郡王不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嘩然。
眾人麵麵相覷,竊竊私語,好好的壽宴,郡王怎麽會不見了?這是皇宮,又不是什麽吃人的地方。
聞言,太子眼底有冷光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赫連嵊則與太子妃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隨後,太子妃站起身來,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對著上座的皇帝說道:“陛下,樂昌郡王多年不曾回宮,想必是對宮中路徑不熟,興許是迷了路。不如派人四處找找看看,免得他一個人在外頭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