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冤孽,打聽舊事
事到如今,問皇後是不可能的。
赫連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也許,不需要去找皇後,去找另一個人,就能知道事情原委。”
“誰?”商蕙安倏地看過去,目光像利箭一般銳利。
“裴老太君,我的外祖母。”
商蕙安麵露疑色,最終點點頭,沒有追根究底。
赫連崢將她送回裴府,天色已經不早了。
銀朱和紫蘇見她臉色不佳,原本想上前安慰,但話到嘴邊,商蕙安抬起手道,“你們都去休息吧,今晚不用人在身邊伺候。”
銀朱和紫蘇隻好應聲退下。
這一晚,商蕙安關起門來,把自己悶在被子裏,偷偷地哭了一場。
屋後。
薛崇聽著屋內的動靜,轉頭看向自家主子,“殿下,你怎麽不進去安慰安慰商姑娘?好歹再與她說幾句話,開導開導她也好。”
透過窗戶縫隙,看見那個在**蜷縮成一團的人影,赫連崢長長舒了口氣。
“長久以來積壓在她心頭的諸多情緒,總是需要找個渠道發泄的。該說的道理都說了,她也不需要我再重複,此時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呆著,哭完就好了。”
說完,他又吩咐道,“你也回去吧。”
薛崇話到嘴邊,隻得應了是,先行離開。
後來赫連崢在商蕙安窗外站了很久很久。
她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默默陪伴。
……
翌日一早,卯時過,商蕙安便起身了。
銀朱和紫蘇伺候她梳洗打扮,挑了件素青色的褙子,配月白色的百迭裙,發髻上隻簪了一支紅珊瑚的簪子,清清爽爽的。
正對著銅鏡整理衣襟,外頭傳來腳步聲,趙嬤嬤已經過來了。
“縣主今日氣色不錯。”趙嬤嬤笑盈盈地行了禮。
商蕙安轉身,客氣道:“嬤嬤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去尋裴祖母商量,今日便請嬤嬤自行安排時間,不必陪我了。”
趙嬤嬤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應了:“縣主隻管去忙,老身正好趁這機會,去街上走走。難得出宮,還能有自由活動的時候,實屬難得。”
商蕙安點點頭,讓銀朱取了幾張十兩的銀票給趙嬤嬤,權當茶錢。
趙嬤嬤乍一看那一疊且得七八張,加起來起碼七八十兩,她不敢收下,連忙婉拒。
商蕙安笑道,“嬤嬤應知道我手上不缺錢。你難得出宮,來我這裏一趟,也不能讓嬤嬤你白跑,便是買兩件自己喜歡的首飾,也是使得的,若是不夠,便讓銀朱給你拿。”
她話裏沒有傲慢,沒有討好,也沒有施舍,就是單純的就事論事。
這幾十百兩不到的銀子,在她眼裏確實不算什麽。
趙嬤嬤推辭了幾句,便收下了,笑嗬嗬地出了門。
商蕙安帶著銀朱,往裴老太君的院子裏去。
裴老太君住在正院後麵的問雪堂,是府裏最清靜的一處院子。院中種了幾株老鬆,四季常青,此刻秋日的陽光灑下來,更添幾分意境。
商蕙安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頭傳來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蕙安姐姐怎麽還不來呀?往日裏,她都已經過來了。”是裴允諾的聲音。
“這哪裏好知道的,蕙安姐姐她忙著呢。”是允沅的聲音,“蕙安姐姐每日學規矩,還要被架。幸得嫁衣,有宮裏人幫忙繡,否則還不知道有多忙呢。”
“我就問問嘛……”小姑娘的聲音略帶委屈。
商蕙安忍不住笑了,仿佛能看見小允諾撅著嘴的模樣,抬腳便走進去。
果然,裴允沅和裴允諾姐妹倆正坐在裴老太君身邊,一個手裏拿著繡繃,一個翻著她送的醫書,眼睛卻都往門口瞟。
“蕙安姐姐!”
一看見商蕙安,兩個小姑娘齊齊站起來,眼睛都亮了。
商蕙安上前給裴老太君請了安,又朝姐妹倆笑了笑:“你們也過來給祖母請安呢。”
“我們每天都來給祖母請安的!”裴允諾年紀小,嘴也快,搶著道:“蕙安姐姐,你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我有事。”商蕙安沒有瞞著。
裴允諾正要追問,裴老太君已經看出些什麽,放下手裏的茶盞,對兩個孫女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同你們蕙安姐姐說說話。”
允沅和允諾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不舍的神色。
裴允諾拉著商蕙安的袖子,小聲道:“蕙安姐姐,你住到府裏來,我們還沒好好說過話呢。二哥說你在跟宮裏的嬤嬤學規矩,不讓我們去打擾……”
允沅也點頭:“父親也說了,蕙安姐姐要準備大婚的事,讓我們別總去纏著你。可是我看醫書上的東西,好多都看不明白,一直想找你問問來著。”
商蕙安看著眼前兩個小姑娘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笑著揉了揉允諾的腦袋:“今日下午我有空,你們倆來我院子裏玩,好不好?”
兩個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齊齊點頭:“好!”
“一定來!”
姐妹倆得了準話,這才歡歡喜喜地告退了。
出門時還在小聲嘀咕:“我要把新繡的帕子給蕙安姐姐看。”
“我要趁機跟惠安姐姐好好學醫術……”
裴老太君看著兩個孫女的背影,笑著搖頭:“這兩個丫頭,倒是跟你親。”
商蕙安笑道:“允沅和允諾都是好孩子,我也喜歡她們。”
白媽媽和銀朱也識趣地退下。
不一會兒的功夫,屋裏便隻剩下商蕙安和裴老太君二人。
“蕙安,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問我?”裴老太君斂了笑意,看著商蕙安,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了然。
商蕙安也不繞彎子,在裴老太君身邊坐下,輕聲道:“是,有件事橫梗在蕙安心頭很久了,苦於不知向何人求證。昨日殿下提及,我覺得,或許在裴祖母這裏,能找到答案。”
裴老太君點點頭:“你說。”
商蕙安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裴祖母,我母親與皇後之間,可有冤仇?皇後有沒有可能……想置我母親於死地?”
裴老太君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嘴唇微微顫抖,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冤孽啊!”
商蕙安心頭一震,麵上卻努力保持平靜,輕問聲道:“聽裴祖母這話,像是知道些什麽內情?”
裴老太君閉上眼睛,靠在軟榻上,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