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舊案,不死不休
起因是裴相讓商淮追查一樁舊案。
那樁案子,也沒有人比商蕙安更清楚的了,那便是先帝朝時,毒害先帝、構陷燕王謀反一案。
因為年代久遠,商淮隻能從那個先帝駕崩後從太醫院銷聲匿跡的顧城顧太醫查起。
後來卻發現,在宮裏的顧城並非真正的顧城,而是一個殺人越貨冒名頂替的冒牌貨。
而其中有一封商淮回信,便是他跟恩師坦白,他的夫人蘇挽月,便是當年測陷害的太醫院判陶弘正的後人,他說從蘇挽月手上,得到了一些線索。
裴相回信囑咐他繼續追查,同時囑咐他注意安全,這事背後牽扯甚廣,恐怕阻力重重。
後來的幾年裏,裴相和商淮陸陸續續的往來信件,都是跟那樁舊案有關的。
商淮查到,當年陷害燕王的幕後之人,極有可能是先帝貴妃陳氏和她背後的陳家,就是如今的陳太傅一家。
他擔心,當今陛下雖然尊太後為嫡母,與陳家劃清界限,但還留著陳太傅一家,就是念舊情的,他們也不敢輕易憑一些還不能串聯起來的線索就指控陳家。
商淮後來又查到,假顧城的後代還很有可能用同樣的法子在害人,於是順藤摸瓜,查到了宮裏。
他在信中說,此事很可能後宮之人也參與進去——這是商淮的最後一封回信。
之後不久,商淮便被外派去治水。
僅幾個月之後,他因公殉職,先太子妃、大殿下、還有蘇夫人,裴相,也都先後沒了。
信件最底下,還有一封太子妃的絕筆信,內容不長,大概是說,她覺得自己被人下毒,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但太醫根本看不出問題。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很可能撒手人寰,這些信件是裴相交托於她的。
商淮已死,她擔心裴家出事,所以把信件送到裴允華手上——因為裴允華是遠離京城的陪家人,若有萬一,這些信就是裴家翻身的機會。
商蕙安和赫連崢看完,沉默良久。
裴允華越發愧疚,“……當初這妝盒是以裴家的名義送到蜀中的,當時聽雨還小,我又要掌家,自顧不暇,將它收到庫房後,便忘了此事。”
“直到這一次,祖母來信,我才想起此妝盒。沒曾想……這裏麵還藏有如此驚天秘密。”
商蕙安衝她搖搖頭,“先太子妃肯定是怕被人知道,才以裴家的名義送過去。還附了絕筆信在其中,允華姐姐沒管扔在庫房裏。說明,幕後之人也沒有發現。”
赫連崢徐徐抬頭,跟著點了點頭,“蕙安說的不錯。這些信非常重要,母妃當年硬是被人監視著一舉一動,才沒敢將東西往裴家送,而是偷偷讓人送去了蜀中。”
“他們不會想到,這麽重要的線索,母妃竟然舍近求遠,千裏迢迢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裴老太君深吸了口氣,極力壓製心頭的悲傷,但聲音還是忍不住輕顫,“懷瑾,蕙安,此事前因後果到底如何,還望你們詳細再說一遍。”
商蕙安與赫連崢對視一眼,隨後便將此事娓娓道來。
赫連崢說道,“這事,還要從當初端陽姑姑讓我幫忙一事說起。……”
他受端陽公主之托,出京查證當年害她小產的凶手,卻意外從那罪魁口中得知,當年商淮殉職一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隨後他便順藤摸瓜,查到商淮之死。背後有兩撥人馬參與其中,其一是齊王,其二便是後宮之人,隻是如今還不確定。
再之後,又查到了假顧城殺人越貨後冒名頂替入宮做太醫,後為隱瞞自己冒名頂替的殺人事實,又為虎作倀參與了毒害先帝、陷害燕王以及太醫院院判陶弘正一事。
如今基本可以確定,當年毒害先帝、陷害燕王一案,就是陳家為了讓當今陛下上位所做的,但後來陰差陽錯,陛下並沒有因為陳貴妃的錯就被清算,反而登上帝位。
而商淮與裴相,還有先太子妃、大殿下以及蘇挽月等人,也是遭人毒害身亡,目前凶手也基本上能確定了。
赫連崢主講,商蕙安補充,他們說完,花廳之內,寂靜無聲。
落針可聞。
一片死寂。
“畜牲!”裴大爺重重拍案,“懷瑾,究竟是誰害死了我父親和妹子外甥他們,我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裴三爺也憤憤道,“不錯!這是多少條人命啊?這幫人為掩蓋真相,竟不惜下此毒手!當真是無法無天!”
裴大郎附和著,裴三郎氣憤道,“讓我知道是誰,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當務之急,不是說這種氣話泄憤,而是,”裴二郎也捏緊了拳頭,望著赫連崢,“殿下能對姑母,表兄,還有祖父他們下手的人,定不是一般人,究竟是誰如此神通廣大?!”
赫連崢緩緩閉上眼,似乎是要壓下心中洶湧的怒火,上課之後,才又慢慢的睜開眼睛,對上二郎的視線。
“東宮,太子妃,呂氏。”
“咣當——”
裴老太君手一顫,袖子掃落了茶盞,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呂氏,好一個呂氏……”裴老太君無聲流淌著眼淚,“想不到,昔日東宮裏小小一個承徵,竟能將我裴家,害到如此地步!”
“從今日起,我裴家與他們呂氏一族不死、不休!”
裴家眾人異口同聲,“不死不休!”
……
裴家的日子,表麵上十分平靜,禮部和宮裏的人依舊在準備著如意縣主出嫁的事宜。
而府裏多了兩個小姑娘,也熱鬧了不少,成日裏能聽見允諾帶著她的兩個小外甥女瘋跑的動靜。
之前聽月、頌月那兩個孩子還怯生生的不敢與人說話,隻是跟允諾玩了兩三天,被她帶著去城裏的鋪子轉了兩圈,如今膽子都大了許多。
不僅說話聲音都洪亮起來,走路都不再含胸駝背、畏畏縮縮的,待人接物日漸大方起來。
畢竟是孩子,年紀尚小,性格要扭過來,還容易許多。
裴老太君頗為欣慰,拉著裴允華的手,說後悔沒有早一點讓她帶著孩子回京。
隻是短短幾日的功夫,裴允華整個人的氣色都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眉眼舒展開之後,整個人那副愁眉苦臉的苦相就消失了,又恢複了幾分裴家千金嫻雅舒朗、落落大方的儀態。
商蕙安這幾日都一直在問雪堂,也跟著聽了一些裴允華在蜀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