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迎青梅做平妻,我嫁皇子做帝後

第73章 誤會,往事不可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被商蕙安的醉話蓋了過去,銀朱也無從捕捉。

……

商蕙安渾渾噩噩的睡了一場,一覺醒來,已是次日近午。

陽光透過窗欞,明晃晃地刺眼,商蕙安抬手遮擋著光線,隻覺得頭痛欲裂,胃裏也難受的很。

她撐著手坐起身,腦中關於昨日裴家宴席後半段的記憶一片空白,就連如何回來的,也毫無印象。

“銀朱……”她聲音沙啞地喚道。

銀朱應聲而入,端著醒酒湯,見她醒了,臉上忍不住帶上笑意:“姑娘您可算醒了。您這酒量也太淺了些,一杯酒就讓你從昨晚睡到現在。”

“昨晚……我是怎麽回來的?”商蕙安揉著額角問道。

“您在裴家宴席上就醉了,是裴三夫人和允沅小姐一起把您扶上馬車的。”銀朱服侍她喝湯,說著說著,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回來的時候……是薛公子幫忙,把您送回房裏的……”

商蕙安喝湯的動作一頓,心頭莫名一緊,抬眸看向銀朱:“……我是不是,做了什麽失禮的舉動?”

她記得自己不大會喝酒,小時候在家時就曾因偷嚐父親杯中的酒而鬧過笑話,後來爹娘就不讓她碰酒了。

銀朱為難地支吾了片刻,才點了點頭,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幾分:“……姑娘,當時您,拉著薛公子的手不肯鬆開,還一個勁兒地叫‘阿征’……薛公子當時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阿征?!”商蕙安聞言一驚,手中的湯匙險些掉在**。

宿醉帶來的昏沉被這句話瞬間被驚飛了大半,太陽穴的隱痛似乎都加劇了。

“我,我怎麽會……拉著他的手叫這個名字?”她懊惱不已。

難道是醉後恍惚,才將薛懷瑾錯認成了記憶中的故人?

銀朱不敢將那些更出格的醉話和盤托出,隻得含糊道:“婢子也不知姑娘為何錯認……姑娘當時還說了些別的醉話,不過,薛公子並未真的因此生氣,安頓好您才離開的。”

見銀朱沒有多說,商蕙安還以為醉後的事便到此為止了,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些,但仍覺得麵皮發熱,尷尬不已。

罷了,她無力地擺擺手:“……你先幫我準備些清淡的粥食吧。”

“是,姑娘。”銀朱如獲大赦,連忙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再多待一會兒,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那些話都說出來了。

她慌慌張張的樣子被端著熱水過來的紫蘇看見,不解地問道,“你鬼鬼祟祟做什麽,姑娘還沒醒麽?”

“噓!”銀朱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聲,“姑娘昨天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了,我隻告訴姑娘,她拉著薛公子的手喊‘阿征’,你和茯苓記住,別的一個字都別多說。”

紫蘇恍然記起,昨晚姑娘回來時,鬧的厲害,銀朱和她扶不住,最後是薛公子將人抱進來的,一路上她都喊著“阿征”,對著薛公子又捶又打的。

這要是讓姑娘知道,她還不得……

紫蘇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放心吧,我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不知道。”

而商蕙安屋內,銀朱離開後,就安靜下來了。

她靠在床頭,望著緊閉的房門,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久遠的過去。

阿征,真的是好久遠的名字了。

那時父親還在京為官,得陛下青眼,家中便設了學塾,常有皇親貴戚或重臣子弟前來學習。

她作為女兒,見得多了,對家中時常出入些陌生麵孔的年輕學子也習以為常,父親不提,她也從不過問他們的身份來曆。

那麽多人裏,隻有阿征是不同的,他和如今那位齊王殿下——當年的六皇子是一同進學塾的。

但六皇子左右逢源,他卻總是獨自一人,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待在角落裏,也不與他人交際。

臉上那半張冰冷的銀質麵具,像一道屏障,隔絕了外界和他的接觸。

那時候的她莫名有種俠肝義膽,見他不跟別人玩,就時常常揣著自己做的糕點去學塾聽課,然後趁機悄悄塞給他。

他倒是不像母親,嫌棄她手藝不佳,“你瞧你,做的糕點不圓不扁,不鹹不甜,還是別浪費東西了,讓廚子做給你吃便好。”

無論給他什麽,他都照單全收。

問他好不好吃,他也隻是一個字:“嗯。”

後來父親外放離京,家中學塾自然散了,學子們各自尋了書院繼續學業。

阿征是其中最舍不得的一個,那兩年裏,他仍時常來家裏坐坐,看看母親,偶爾也會給她帶些新奇的小玩意或零嘴。

如今想起來了,那段時光雖然平淡,卻讓她記了好久。

直到,父親在任上突然病故的噩耗傳來,笑意是六皇子和宮中內侍一道傳來的,也是那時,她才知道那個儒雅隨和的兄長,竟是皇子。

在一片混亂與哀慟過後,母親病倒,她的世界整個塌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阿征從父親病故的消息傳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神秘,消失得也悄無聲息。

她來不及弄清他的身份、去向,家中親戚就上門逼迫,一個個口口聲聲的說著,幫他照看家業,實則是盯上了父母給她留下的宅子和嫁妝。

然後六皇子在那個時候找上門來,“蕙安,老師和師母去的突然,你往後無依無靠,你和李家的婚事,我會去求太後做主取消,然後請太後為你我賜婚,納你做側妃。”

她更是宛如晴天霹靂!

在她眼裏,她向來把那個人看作兄長一般敬重,從沒有一分一毫的兒女之情,更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趁人之危!

所以太後召她入宮,說可以為她另覓佳婿,讓她不必匆忙下嫁李家時,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如今想來,太後是個明白人,不大可能會因為六皇子的一廂情願,就要給我指婚,說不好,當年太後要指婚的另有其人。”

商蕙安自言自語,隻是時過境遷,那些事,已不可追矣。

但昨夜一場大醉,竟將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扯了出來,還安在了幫她許多的薛公子身上……

商蕙安扶額歎息,心中懊惱的同時,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