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女人的婚姻困局

第二十章

轉眼到了陽曆九月初六,這天是姐姐的嫁日。黃淑娟提前給玉山打了招呼,讓他早早回來,好一塊去參加姐姐的婚禮。杜玉山回來的倒不晚,可黃淑娟又出現了妊娠反應,雖不太嚴重,但為以防萬一,杜鳳香打算讓兒子一個人去行門戶,可還沒等玉山動身,狗旦卻進了門。

原來,黃淑雲天沒亮就做好了一切準備,隻等送親的到齊就出發。等來等去,最後隻剩下妹妹沒來。看看天將正午,眾人都有些心急,李水仙罵罵咧咧:“這死女子到這時候還不來,得是死到她屋裏了!”

黃淑雲更是沒好氣地說:“哼,又不是她嫁人,她才不急呢?!”

狗旦不耐煩地說:“我去叫。”推了車子就走。

狗旦起火帶炮地趕來杜家,進門就扯起嗓子喊:“二姐,二姐!”

黃淑娟聞聲迎出,叫:“狗旦。”

狗旦喝斥著姐姐:“你咋球搞著哩?就等你一個啦,你還磨蹭啥哩?!”

滿口髒話,黃淑娟氣得麵色通紅,想說弟弟幾句,但知道他是個不受教的角色,便也回頂他一句:“喊叫,喊叫!你沒看我都快死了?!”

黃淑娟本來是對狗旦說的氣話,可狗旦卻以為是姐姐在婆家受了委屈,向自己訴苦,胸間頓時升起一股惡氣,要為姐姐鳴不平,說出的話也更加難聽:“有病,有病咋不看?敢說這屋裏的人都死絕了?!”

杜鳳香聽不下去,走出廚房,盡量放和婉地說:“狗旦,看你那是啥開口?”

“我就這開口!我二姐是嫁給你家的,不是賣給你家的,拿我二姐不當人,我就要罵,罵你杜家沒有一個好慫!”

一句話能把人噎死,黃淑娟氣得說不出話來。玉英、玉蓮想還口,被媽媽用眼神止住。李老漢悶聲不響,頭也不抬地擦拭著農具。杜玉山也幹愣在一邊。這當兒,杜玉田正在後院翻曬花芽子,狗旦的惡言惡語聽得他耳朵發燒,嗓子眼冒煙,一時按耐不住,三腳兩步來到前院,喝止狗旦說:“你少在這胡罵啊!”

狗旦根本就沒把杜玉田放在眼裏,罵出的話更是不堪入耳:“我就罵了,你把我球咬了!我不光罵,還要x兩個哩!”

旁邊就立著玉英玉蓮,都是二十多十八九的大姑娘,姊妹倆氣得眼淚直冒,連罵狗旦流氓。

杜玉田忍無可忍,上前奪過狗旦的自行車,把車頭一扭就往外推,也禁不住罵道:“你給我往出滾!滾!”

狗旦不走,和杜玉田奪著車子,嘴裏仍不幹不淨:“我不滾,這是我二姐家,不是窯子院!”

杜玉田真想甩狗旦一個嘴巴,但一想,不管咋說,人家是上門客,自己不能先動手。隻好下狠勁往外掀狗旦的車子,狗旦死命爭奪。黃淑娟也趕上前拉住自行車車架。她是想勸住他們,別叫外人笑話,但一急什麽也說不出口。狗旦爭不過杜玉田,心下著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抽手給杜玉田照臉一拳。這一拳打得杜玉田雙眼金星亂冒,眉棱骨上立時鼓起一個大青包。這一拳也打燃了他久已壓在心底的一股暗火,這火,還在嫂子的婚宴上就積下了,今天要來個總爆發。當下,他把車子一丟,揮動雙拳,照著狗旦就是一頓痛擊。狗旦招架不住,連哭帶喊叫。黃淑娟一看狗旦吃了虧,那種血緣關係所產生的本能,決定她毫不猶豫地要站在娘家兄弟一邊。她撲上前去,一把抱住杜玉田的左腿,連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挖杜玉田的下身。這一來,狗旦占了上風,借勢反擊。李老漢氣得嘴唇光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杜鳳香流著淚一個勁地喊:“別打了,別打了!”玉英、玉蓮哭著,罵著,圍著三個人團團轉,不知道該拉誰。杜玉山反來複去隻說著一句話:“你們要打打我!要打打我!”

杜玉田因被嫂子抱住左腿,活動不便,上邊招架不住狗旦,下身又被嫂子握得痛楚不堪。他厲聲喝斥嫂子:“你丟不丟?!”嫂子好像貼到了他身上,毫無反應,他一時性起,抬起右腿,一腳向嫂子踢去。黃淑娟的手緩緩鬆開,接著整個身子“咕咚”一聲向後倒去,直挺挺地躺到在地上,下身血流不止,牙關咬緊,麵無血色。

杜鳳香趕緊打發玉山去找赤腳醫生,等赤腳醫生趕來,緊搶救慢搶救,人就沒氣了。

狗旦連哭帶罵:“好狗日的,把我二姐踢死了,你等著!”說罷,跨上車子狼追虎攆似地奔回家去。

杜玉田望著躺在地上的嫂子,傻了。李老漢往地下一出溜,癱了。杜鳳香和兩個女兒撲倒在黃淑娟身上,哭著媳婦,喊著嫂子。杜玉山也大把大把地抹淚,一霎時,哭聲震撼了整個杜家小院。

狗旦一口氣騎到家,把情況如此這般地一說,黃家立刻炸了營,黃淑雲連自己的婚禮也不顧了,和她媽領起一幹人馬就前往杜家興師問罪。她爹想阻止又阻止不了,老漢一急,咳嗽連天,一口痰沒上來,差點憋死。

狗旦走後,天福隊長和鄉親們都聞信趕來杜家。天福隊長先派人叫來了支書和治保主任。治保主任吩咐保護好現場,就去打電話向公安局報案。老支書則叫順喜、來成幾個小夥子把杜玉田帶到了學校。學校正放秋假,有的是空房子,老支書讓把杜玉田關進一間空房子裏,囑咐順喜他們把人看緊,千萬不要出了啥差錯。

公安局的人先於黃家的人來到,共來了一輛三輪摩托,一輛小吉普,領隊的是一位姓王的股長,隨身帶著法醫,男女助手。他們一下車,法醫就忙著驗屍,王股長和助手們進行了現場勘查。然後去到大隊部,訊問當事人,了解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