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弟弟
李婆子渾身顫抖躺在地上，李海棠站在一邊眼神猶如利刃一般盯著李婆子。
村民們吃完早飯都聚集了過來，嗡嗡地議論著李海棠。
“這丫頭真是心狠啊，長輩做的不是，小輩也不能這麽對親奶奶啊。”
“就是說啊，就是個沒心肝的怪物，怪不得那兩口子不願意要他們姐弟兩個。”
李海棠冷厲的眼神轉過去，兩人急忙閉上嘴，
“我和弟弟被打得渾身沒有一塊好肉，楊楊他這麽小，不是他親孫子嗎？蛇蠍心腸的老婆子如今躺在這唉唉兩句就這麽多人指責我的不是。”李海棠不想與人論是非了，拳頭硬才是道理，受人幾句議論也不會讓他們饑寒交迫，幾乎瀕死。
李海棠轉身離開，走到村口就見幾個小孩子把李楓楊緊緊圍住。
昨天剛洗幹淨的小臉，剛換上的新買的夾棉小馬甲加上內襯的棉衣此刻已經被泥巴糊得髒臭不堪。
李楓楊頭上還有一塊血痕，看著極其可怖。
李海棠幾乎失去理智，承諾的要保護好弟弟，可弟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被幾個孩子欺負成這樣。
李楓楊眼神倔強，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孩，活像個搏命的狼崽子，剛準備再次撲上去撕扯李宗東，李海棠已經一腳把李宗東踹飛出去三米遠，隨後更是一腳一個把圍著李楓楊的三個小孩都踹了過去。
“楊楊，過來。”
李楓楊看到李海棠過來，眼眶瞬間盈滿淚珠。
新買的夾棉小坎已經看不出布料的顏色了，袖子被扯爛了一隻。白淨的小臉上帶著紅色的擦傷。
“姐。”含著淚音小小的一聲，李楓楊試探般的看著李海棠的眼色。
看到弟弟小心翼翼試探自己的樣子，李海棠心中怒氣更盛，她知道弟弟年紀小心裏卻想得多，這三年受了這麽多委屈在自己清醒之後卻沒有提過半句。
李海棠牽著李楓楊的手一步一步走了回去，太陽升起，餘暉灑在姐弟二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李海棠回到家一言不發，忍著怒氣給弟弟清洗幹淨換上新衣服，幸好買了兩身。被泥巴糊滿的衣服已經不能要了，李海棠丟在一邊。
李楓楊看著姐姐的樣子，心中想法幽深，難道姐姐也不愛他？自己如此被欺負，姐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濃厚的失望沾染上李楓楊。
在清洗幹淨後，李海棠一手拿著髒衣，一手牽著李楓楊，腰間別著菜刀往李二蛋家裏走去。
感受到李海棠手上穿來的力度和去的方向，李楓楊心中湧上暖意，亦步亦趨地跟著李海棠。
“陳嫂子，你看這怎麽辦吧？”李海棠把髒衣丟到陳蘭花腳邊，這會陳蘭花正在院子裏縫補著衣服。
看到來勢洶洶的李海棠，陳蘭花絲毫不怯，站起來梗著脖子就開吵。
她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怎麽能承認呢？
“我們村啥時候出了個惡霸啊？把村長的兒子綁上山，把刀架自己親叔叔脖子上，大清早的就去一腳踹翻親奶奶，怎麽了？我們家二蛋怎麽招惹到你了？”陳蘭花手掐在腰上，指著李海棠就開罵。
“你如果覺得這是小孩子鬧著玩，一會我也帶著楊楊去和你們家二蛋鬧著玩一玩。”李海棠不多說什麽，她本就不想讓這家賠錢，讓李楓楊欺負回來那是最好。
李海棠不再說什麽，牽著李楓楊挨個去，看著他們如出一轍的態度，李海棠沒說什麽牽著李楓楊往李家老宅走去，是李宗東帶頭欺負的，罪魁禍首沒有承認，其他人怎麽會把李海棠放在眼裏？
李海棠牽著李楓楊離開，李楓楊小小的腦袋垂著，眼中浸潤著看不清的情緒。
“姐姐，沒事的。我也不是第一天被欺負了，我都習慣了。”李楓楊知道不能太過分，囁嚅道。
李楓楊低著頭沒注意到這會已經到了李家老宅門口，或許是今早上李海棠把老婆子嚇得夠嗆，這會門正鎖著。
“姓李的，李二，李婆子。都給我滾出來。”李海棠臉色黑透了，厲聲喊道。
王秀秀窩在屋裏，李宗東本來在院子裏玩，聽到李海棠的聲音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動。
“再不開門我就把門砸爛。我就數三聲，三，二。”李海棠看著剛剛的幾個孩子對李楓楊的態度，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楊楊，姐姐回來了會護著你。”李海棠說著牽著李楓楊的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李楓楊也抬起頭看著姐姐的眼睛。
“老大家的，你們怎麽來了？”說話的是李三的媳婦劉桃花，穿著一身灰色粗布衣服，手上端著剛洗完的衣服。
對這個三嬸，李海棠幾乎沒有什麽印象，在家裏的爭端中，三嬸從來不說什麽，在家幾乎就是個隱形人。
“婆婆早上的事我都知道了，等你三叔回來我和你三叔一起去把原來那處荒地收拾收拾，用你家的荒地三年，租金我們也安市價到時候一並給你送去。”三嬸說著就把門打開了，呆愣在原地不敢動的李宗東拔腿就往屋裏跑去。
李海棠一把抓住他的後脖頸，李宗東雙腳懸空，幾近窒息，王秀秀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顧不得害怕了急忙跑過去。
“我們全家怎麽就得罪了你這麽個瘟神啊？放開我兒子。”說著王秀秀就發瘋般地朝李海棠衝去。
李海棠手上拎著李宗東，一腳把王秀秀踹飛出去。
“王秀秀，和你這種人說是非對錯沒有任何意義，我弟弟受傷加上新買的棉襖，賠我一兩銀子。”
說著，李海棠手上力氣加重，李宗東憋得滿臉通紅。
“你這個瘟神，怪物，掃把星。”王秀秀沒來得及罵幾句，就見到李宗東青紫的臉色。
“放開我兒子，我給你。”李海棠沒立刻把李宗東放下，看他實在撐不住了才放開手。
“楊楊，他怎麽欺負你的，你全欺負回來。”李海棠牽著李楓楊走到李宗東麵前，李宗東臉色青紫，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看到李楓楊走過來，拖著肥胖的身子往後蹭。
李楓楊站在李宗東麵前沒有動作，眼中帶著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憤怒，雙拳緊握著微微顫抖，可見是使了多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