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人言可畏
銀釵這忽然驚醒,並且又喊又叫的樣子,別看她一副滿臉驚恐的模樣,實則崔謹言也被嚇得不清,人都險些沒原地跳起來。
而外麵被安子墨留下的侍衛,那也都是最忠心精銳的部下。
察覺到房間裏傳來驚叫聲,唯恐是崔謹言出了閃失,這些侍衛也顧不得其他了,一股腦的強行踹開門,就直接衝了進來。
而本來躲進床榻內,情緒稍微穩定些的銀釵,當瞧見這衝進來的一大波侍衛時,眼睛因為恐懼不但瞪的大大的,更是直接跪了起來,語無倫次的一邊擺手,一邊哭泣著尖叫說道:
“你們放過我,不要再過來了,我是陵王府的人啊,你們敢碰我的話,王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長姐救我,王爺,姐夫你們都在哪啊,銀釵好害怕,你們到是快來救救我啊。”
看著情緒幾近崩潰的銀釵,崔謹言心疼的眼淚瓣都落下來了,趕緊示意那些侍衛出去後。
就見崔謹言將房門關的緊緊的,而後擦著眼淚,從新回到床榻邊,耐著性子對銀釵說道:
“小妹,你別怕,已經沒事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我是你長姐崔謹言啊。你已經被救回來了,有長姐在,誰也不會在欺負你的。到姐姐懷裏來好不好,別怕了,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
那些侍衛一出現,顯然銀釵的情緒就再次平複了很多。
尤其當崔謹言用很輕柔的聲音,一遍遍的安撫著她以後。
就見得銀釵那驚慌失措的雙眼,總算有了一些焦急,等到她愣愣的抬頭,足足茫然的看了崔謹言好一會後。
就見得銀釵似乎,總算將崔謹言給認出來了,臉上不但閃過狂喜的神色,更是再不猶豫的一下就撲進了對方的懷抱裏。
緊接著,一聲淒慘過一聲的嚎啕大哭,在整個房間裏響起。
就這麽躲在崔謹言的懷裏,足足哭了一炷香的功夫後,情緒才總算平複下來的崔銀釵。
就見她稍微恢複些理智後,下意識的就將崔謹言給推開了,並且再次向著床榻內側躲去。
就在崔謹言疑惑不解的時候,隻見得銀釵,抹著眼淚,聲音啜泣的沙啞說道:
“長姐你別過來,我身子髒,而且還染了病,你要是靠近的話,很易容病氣會過給你的。我不想看著你被我連累,所以你趕緊走吧,像我這樣髒的人,你就叫我自生自滅吧,否則我也沒臉再活著了。”
之前王鵬傳來的書信,說銀釵已經瘋癲,崔謹言不知為此,難過的落下多少的眼淚。
可如今她才發現,銀釵隻是見到一群群的男人,忽然出現在麵前時,才會失態到形如發瘋一般。
但實際上,情緒一旦穩定下來後,崔謹言瞧得出來,銀釵的言談舉止,還是很正常的,否則對方也不會關心她會不會染上病氣了。
眼見銀釵受了這麽多的苦後,如今竟然還這般關心著她,崔謹言心裏更覺酸楚的同時,強忍著眼淚,露出一絲笑容的安撫道:
“銀釵你別擔心,現在瘟疫已經找到了根治的辦法,因此我就算與你接觸,也不會被染上病氣的。而且我想和你說的是,在香雲寺內無論你發生了什麽,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更不能因為那些畜生,這般貶低作踐自己,你有沒有想過,若你為了這群畜生,竟然選擇輕生,結束掉自己的生命,這豈非太不值得了,他們也根本不配叫你如此去做。”
香雲寺內,猶如噩夢般的經曆,叫銀釵這段時間,都過的生不如死,她的情緒會反複無常,和這段經曆自然是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如今聽到崔謹言的安慰,所有的委屈與惶恐,總算有了發泄口的銀釵,她不禁將頭埋在膝間,再次抑製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
“長姐謝謝你不嫌棄我丟人現眼,還肯冒著被我感染上瘟疫的風險,陪在我的身邊。以前都是妹妹不懂事,叫你操心了。可是你就在叫妹妹我,逃避最後這一次吧,我真的沒有勇氣活著了,長姐你知道嗎,再我被救出香雲寺後,我也以為自己總算脫離這場折磨了。可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等待我的竟然是旁人的唾棄和白眼,可是明明我才是受盡折磨的人,所有的事情我更加不是自願去接受的啊。為什麽大家要罵我不要臉,還說我是賤人,甚至好像和我站在一起,都叫她們覺得極為丟人似得。我不知道除了死,我將來還能怎麽去麵對別人,如何堅強的活下去,長姐我真的熬不住了,你就別再勸了,叫我最後能死的有尊嚴些行嗎。”
正所謂人言可畏,哪怕是生活在現代長大的崔謹言,她也對唾沫星子能活活將人淹死這句話,有著很深刻的理解。
畢竟她自小就是孤兒,被欺淩,被瞧不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她從來聽得都不少。
其實那會崔謹言也再想,變成孤兒,被親生父母所遺棄時,她還尚在繈褓之中,就是個小女嬰,說到底這一切不少她造成的,更不是她的錯。為什麽旁人再麵對她的時候,不是理解和包容,反倒對於她這個被迫害的人,更加變本加厲的去指責挖苦,那種無時無刻不充斥在身邊的輕賤鄙夷,到底有多痛苦,崔謹言心裏是最深有感觸的。
完全能理解銀釵,此刻有多痛苦的崔謹言,她知道要是不將對方的這個心結打開。
那她能看得住銀釵一時,卻不可能日日夜夜看住她一世,到時這妮子必然還會想不開,趁機親生不可。
所以就見崔謹言深吸一口氣後,接著就指著自己說道:
“銀釵你好好的看著我,雖說咱們來到帝都有一段時日了,並且還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是銀釵你應該沒有忘記,姐姐我以前是什麽身份吧,我就是被後娘賣到薛家,挨打受罵的童養媳。苦熬了整整七年後,換來的卻是一紙休書,甚至薛叢文那個混賬畜生,為了不叫自己背負薄情人的名聲,栽贓我暗中與別的男人曖昧不清。那會別說小柳村,十裏八鄉有誰見到我不是謾罵諷刺的,我甚至為此還跑到後山去上吊。可你在看看現在的我,不也從那段陰影裏擺脫出來了,旁人如何說,那就隨他去好了。你隻要記住,我們這一輩子,是活給自己的,而不是演給別人看的,隻要無愧於心,那就該好好的活著,我能辦到,銀釵我相信你一定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