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三朝元老
話說到這,梁帝可不管韓少炎,那誠惶誠恐到跪地不起的樣子,反倒伸手指著他,對韓少陵忽然一笑說道:
“瞧見你二哥的本事沒有,記得好好跟他學著點,瘟疫控製的再好,那也比不上叫朝臣擁護你啊,你二哥這籠絡群臣,帝王之術可比你高明多了。”
作為皇子,卻被品評成為,深諳帝王權術,若韓少炎是儲君,這話都有些以下犯上,大不敬的意味在裏麵,更何況如今的他,不過就是個嫡出的皇子,並且是由梁帝親口說出這樣的話,這其中的深意,就耐人尋味了。
而相比起韓少炎,那麵如死灰,跪在地上主動請罪的慌亂樣子不同。
就見韓少陵,躬身對著梁帝,很是緊守本分的見禮後,神情十分從容鎮定的說道:
“父皇莫要折煞兒臣了,少陵隻知道,要一心為國為民做事,若父皇不嫌棄兒臣的愚鈍,許我為您分憂一二,這就已經是做兒子的福氣了。至於說帝王之術,二哥自來就比孩兒要聰慧,這些東西我卻是學不來的,兒臣最大的心願,就是守好本分,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莫要犯了糊塗,兢兢業業的成為一個對朝廷有所用處的賢王,那也算沒辜負父皇自小的期許與栽培。”
顯然在瞧見一個兒子,與朝臣關係密切,甚至在朝堂上都敢縱容包庇後。
不得不說,瞧著此刻的韓少陵,梁帝忽然發現,這個忽視多年的兒子,似乎並沒有印象裏的那麽討厭了,至少對方這番話說的,還是叫他心裏頗為舒坦的。
所以就見梁帝,在滿意的對著韓少陵點點頭後,不禁又頗為失望的看了韓少炎一眼,再次訓誡道:
“瞧瞧你這做兄長的,真是沒給你這些弟弟們起到表率作用呢,好在少陵作為嫡皇子,沒有你那麽糊塗。好了少炎,要朕看來,這封王搬出皇宮獨住,到是頗為磨煉人,少陵現在瞧著,可比以前懂事穩重多了。要不朕也封你個王爵,你也搬出宮去獨住吧,天天被你母後護在羽翼之下,朕看你非但沒有長進,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真不知道皇後素日裏是如何教導你的。”
任誰此刻都瞧得出來,梁帝是真的惱了,否則也不會絲毫麵子都不給韓少炎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就言詞這般犀利的訓斥他了。
而望著韓少炎,除了跪於地上連連請罪外,根本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滿朝文武裏,的確處理李尚書府一脈,效力小蕭後母子外,還有很多朝臣都頗為看好韓少炎,覺得他會成為儲君,甚至在不久的將來登基稱帝,因此紛紛依附。
可是韓少炎就算能登基稱帝,那也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還是當今陛下。
這位大梁的皇帝動了怒,滿朝上下除了安子墨還守在崔謹言的身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外。
其餘的臣子,上到皇室宗親,下到文武百官,各個都是噤若寒蟬,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觸怒梁帝,到時韓少炎沒救下,還得把自己搭進去不可。
不過位及群臣之首,同時也是三朝元老的蕭相爺,神色間到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直到聞聽梁帝,叫韓少炎立刻離開朝堂,回去靜思己過,禁足半月的時候。
這位滿頭白發,年盡六旬的老丞相,那一直假寐閉著的雙眼,忽然睜開了。
就見這位老丞相,雖然雙眼已經有些渾濁,但在他睜開眼的瞬間,一絲精芒卻從眸子裏閃現而過。
但是轉瞬間,這精銳的眸光就消失不見了,老丞相的雙眼仍舊的那般渾濁,一副飽經滄桑的樣子。
但是這位蕭相爺,卻忽然站了出來,顫顫巍巍的對著梁帝,行了君臣之禮後,聲音穩重卻也蒼老的緩緩說道:
“啟稟陛下,老臣覺得,在無憑無據,不能證明二殿下與朝臣私下往來密切的情況下,就以口耳相傳的流言蜚語,便要將一位皇後娘娘所生的嫡皇子禁足思過,這未免顯得太過兒戲了。並且李尚書也是國之重臣,二殿下愛惜朝廷老臣,憐憫之下說上兩句維護的話,這不是也證明了殿下的宅心仁厚嘛。所以老臣覺得,二殿下並沒有什麽錯處,反倒是陵王爺,眼瞧自己的親兄長被父皇訓斥,不加以求情也就算了,竟然還說出那番,有些落井下石的話,看似穩重,實則這種做法卻是相當的幼稚可笑了。”
望著話一說完,就蒼老的連聲笑了起來的老丞相。
雖說君無戲言,一言九鼎,但是不得不說,這世上總是有那麽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是能動搖甚至改變梁帝決策的,而蕭丞相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畢竟真說起來,梁帝前後的兩任皇後,那都是蕭相爺的女兒,對方可是不折不扣的國丈。
加上蕭相爺是三朝元老,現在更是位及群臣之首,這幾十年下來,門生遍布大梁,幾乎大半的文官,那全是這位老相爺名義上的學生或者門客出身。
所以麵對蕭相爺的話,梁帝不是說想聽,而是不得不慎重的采納。
因此就見梁帝,雖然心裏挺不是滋味的,但作為一國之君,並非事事都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辦,反倒要因為顧全大局,而犧牲掉更多的東西。
就如同此刻的梁帝,心裏窩火的厲害,可麵上卻還要露出一副,頗為讚許認同,聽得進去群臣意見的賢德君主模樣說道:
“老丞相所言甚是,對少炎這個皇兒,朕是期盼越高,所以這要求,難免就顯得過於嚴苛了。反倒是老丞相您,說到底炎兒和陵兒,也都是你的外孫,不過我看丞相對炎兒到是維護有加,反倒是陵兒,你卻說他不念手足之情,但在朕看來,陵兒不過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也並無過錯可言,丞相未免在對待這兩個外孫上,有些厚此薄彼了吧。”
蕭相爺過於的位高權重,所以就算是梁帝在同他說話時,都是一副玩笑的口吻,隻是隱藏在這輕鬆的話語下,卻是一位君主,對權臣的忌憚與深深的不滿。
而麵對梁帝的詢問,蕭相爺不卑不亢,隻是稍微略一躬身後說道:
“啟稟陛下,正如您所言,二位皇子皆是老臣的外孫,豈有不疼愛的道理。隻是二殿下人品貴重,又是您的嫡長子。至於三殿下嘛,卻是我那忤逆糊塗的嫡出女兒所生的孩子,有一個犯上作亂的母後和兄長,我最擔心的就是三殿下骨子裏,自小也學會這些不好的東西。因此在麵對這個外孫時,難免對他更為嚴厲些,還望陛下不要覺得老臣逾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