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鳳冠霞帔
蔣太後對崔謹言,本就頗有好感,覺得她坦率真誠,沒有那麽多的老於世故。
所以蔣太後總是叫她進宮進獻糕點,為的也是給對方撐腰做主,告訴旁人崔謹言也不是好欺負的。
而今天眼瞧安子墨,也跟著進宮來了,這人上了歲數,就總是更喜歡晚輩們,承歡膝下。
別看安子墨,並非皇室血脈,但是蔣太後自小將他撫養在身邊,彼此就像親祖母和兒孫間的關係似的。
所以蔣太後高興的不得了,不但叫太後宮內的小廚房,多準備了不少可口的菜肴。
更是因為有安子墨和崔謹言陪著用膳,而一連多吃了兩碗米粥。
等到用過膳,菜肴全被撤下去後,蔣太後就親昵的拉起崔謹言的手,滿臉慈愛笑容的說道:
“你們倆,跟著哀家去寢殿一趟,哀家有些東西要送給謹言。”
崔謹言兩輩子都是孤女,雖說這一生老天垂簾,還給了她一個養父,還有弟弟妹妹。
但是在蔣太後身上,崔謹言才體會到,祖父祖母隔輩人的關心愛護,究竟是種怎樣的滋味。
因此對蔣太後,也確實真心實意親近的崔謹言,就見她笑著點點頭,也不扭捏,反倒很是迫不及待的說道:
“不知太後您給謹言準備了什麽稀罕的好寶貝,竟然還放在寢殿內,要領著我和子墨過去一瞧。您就別賣關子了,我這心裏都好奇的不行了。”
皇室子弟,因為自小就學習宮規禮儀,所以很多時候,就算是親人之間,也總是多出一種客氣與疏遠。
反倒是崔謹言,她因為對古人這套叩來拜去的規矩,本就根本沒往心裏去。
在她眼裏就是將蔣太後,視若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奶奶看待。
所以在她的身上,也感受到晚輩溫存的蔣太後,這才對崔謹言,也是格外的疼愛上幾分。
此刻看著崔謹言,那好奇的小模樣,蔣太後被逗得笑出來聲。
接著寵溺的在崔謹言的手背上拍了兩下,她轉而又看了安子墨一眼,頗為不舍的歎口氣說道:
“等你們倆過幾個月大婚之後,子墨啊也是時候回遼東了,你們這倆孩子這一走,恐怕就算再回帝都的時候,我這把老骨頭也未必能盼到那一日了。所以哀家就想啊,趁著你們這次大婚,我可得送一些特別點的禮物,到時你們帶回遼東去,瞧見時也算對我這個老婆子有點念想。”
一聽蔣太後這話,崔謹言不禁心裏都跟著挺酸楚的。
不得不說,這古代雖說山清水秀,空氣環境都挺好的,但是交通不發達,通訊手段還停留在飛鴿傳書,馬匹送信的階段,人與人之間若是離得太遠,想互相問個好,那都得個把月的時間,才能將寫的信送到。
所以蔣太後的話一點都不誇讚,她本就年邁,別看現在身體還算不錯,可若一旦得了風寒,頭疼等小病小災的,可能這位老太後就未必能挨得過去。
因此等到安子墨回到遼東去,帝都這邊老太後真有什麽事情,從得到消息,再往回趕的話,十有八九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雖說事實卻是如此,可這個話題未免顯得過於沉重,因此就見安子墨,不禁一笑,上前扶住蔣太後的手說道:
“您老人家,切莫說這等不吉利的話,我和謹言的大婚,您不但得看著。等到將來我們生下子女,還想著抱到您老人家麵前,給賜個名字呢。”
崔謹言本來在旁邊,也跟著哄勸蔣太後,別老把死啊活啊的放在嘴邊,胡思亂想太多,本身就不利於健康。
可是當聽到安子墨,竟然說出,連將來生兒育女的事情都給說出來了。
崔謹言再大大咧咧也是個女子,麵皮一薄,忍不住伸手就在安子墨的手臂上拍了兩下,並且凶巴巴的還瞪了他一眼。
蔣太後看著向來沉著冷靜,甚至可以說過於老成持重的安子墨,這會卻對著崔謹言好話說盡,賠罪連連的樣子。
老太後不禁被逗的掩嘴笑出了聲,更覺得這樣的安子墨,越發的有血有肉,活的更真實了,不得不說,她也覺得麵前這兩人,咋一瞧門第性格好像很有差距,可觀察久了就會發現,這對璧人還真是頗為的般配合適。
進了寢殿,命侍婢取來一個朱紅色半米長的木匣子,蔣太後示意他們兩個先別笑鬧了,接著就對崔謹言說道:
“好孩子,哀家別看身居後宮,可除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其實還真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可送你的。因此思來想去啊,也就隻有這匣子裏的東西,頗為的珍貴難得,並且最適合眼下的你了。謹言你且打開來看看,瞧一瞧可還喜歡。”
歡歡喜喜的先謝過蔣太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崔謹言立刻將那木匣子給打開了。
當一套新娘子的鳳冠霞帔,赫然映入眼簾的時候,瞧著那冠上,足有雞蛋大小的東珠,還有那鏤金栩栩如生的彩鳳,美輪美奐,叫人瞬間就移不開眼了。
這喜冠尚且已經夠璀璨奪目的了,而那霞帔嫁衣,紅如晚霞般絢麗不說,一針一線竟然都是用金絲線刺繡出來的圖案。
崔謹言光是這麽一瞧,就看得出來,這套鳳冠霞帔上的用料,單獨拿出一個來,那都是無價之寶,蔣太後這份禮物還真是大手筆。
而安子墨在凝視這套鳳冠霞帔稍許後,不禁驚疑出聲的說道,以東珠為冠,下嵌九千九百九十顆米粒七色珍珠為點綴。
霞帔用金絲為線,山河彩鳳為紋飾,莫非這是大梁聖主皇帝的皇後,穆敬皇後被冊封之日,登上鳳位時所穿的那套鳳冠霞帔不成,竟不想此物竟然在太後娘娘您的手中。
蔣太後聞言,眼中閃過榮耀的光芒說道:
“穆敬聖母皇後,雖是女子卻驍勇善戰,聖主皇帝的大半江山,可以說都是他的這位皇後給奠定打下來的。子墨但是你可別忘了,穆敬皇後和哀家一樣都姓蔣,這位開國皇後本就是哀家的先祖,所以這鳳冠霞帔一直都由蔣家世代傳承。如今我蔣家一脈凋零,除了幾個旁支的侄兒,嫡係甚至都沒有什麽後人了。所以未免這先祖留下的鳳冠霞帔染塵,不如就送給謹言,叫你和子墨將它帶回遼東去吧,你們好好收著,關鍵時刻或許還能有意想不到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