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冰天雪地
遼東三十萬大軍,糧餉吃緊,之前不是沒來三州二十八縣征調過,但都被三個州縣的府尹給搪塞過去了,這件事情作為守城將軍的郭安,他自然也是知曉的。
當知曉崔謹言,竟然還是遼東世子妃的時候,郭安不禁露出了然之色,總算知道這位襄安公主,為何沒有好臉色了。
畢竟之前征調糧餉的時候,三州二十八縣可謂分毫沒出,很明顯如今這位襄安公主,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再次向周羽道謝一聲後,郭安哪裏還敢耽擱,連忙將手裏的事情交代清楚後,就親自去尋豈州城府尹,準備將崔謹言來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回稟一番,也好早做準備。
而幾天過去,當到了約定的日子時,就見得三州二十八縣的大小官吏,無意列外,全都規規矩矩的站在驛館外靜候著崔謹言召見了。
他們這一站嗎,從晨起十分,竟然直接站到了正午,正巧今天還下著大雪,很快這些官吏的身上,就全都染成一片雪白了。
三州之內,向來以最富饒占地也最大的豈州為首,而桐州府尹賈泰,樺州府尹孫橫,此刻都凍得顫顫巍巍,不禁語帶不滿的對豈州府尹秋雲勵抱怨道:
“我說秋兄,你瞧瞧這位襄安公主,簡直是在故意刁難咱們啊,說到底她又不是真正的皇室中人,不過是得到太上皇的抬舉收為義女罷了。可咱們都是真正的朝廷命官啊,她如此叫我們在冰天雪地裏站著,這豈非故意要叫我們顏麵掃地,簡直是太過分了,您可是咱們三州二十八縣倚仗之人,此事秋兄一定要出頭做主才成啊。”
說這話的是桐州府尹賈泰,而他話音才落,就見得凍得夠嗆,都不記得多久沒遭過這種罪的樺州府尹孫橫也立刻說道:
“秋府尹,賈泰兄說的沒錯啊,咱們再不濟,也都是正二品的官吏,那也算是掌權一方的了。那崔謹言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依仗著有遼東王府在背後撐腰罷了。就算遼東王親自下的調令,咱們都沒將糧餉運去呢,她一個女子罷了,還敢將咱們這些朝廷命官如何不成,難道她就不怕皇上到時問責她嗎。”
麵對賈泰和孫橫的憤憤不平,年約四十五六,三人裏年紀也最長的秋雲勵,他不禁哼笑一聲,壓低聲音,頗為沉穩的說道:
“你們覺得自己有本事,不用畏懼那崔謹言,恐怕你們早就走了,豈會在這裏挨冷受凍。說到底就算咱們在憤憤不平,就憑人家救過太皇太後,和太上皇,手中又有著遼東王的大印,你我就得規規矩矩的在這裏候著。”
“並且還用你們說,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位襄安公主,就是在故意刁難咱們,給我們一個下馬威瞧呢,所以諸位更要打起精神,叫她知道我三州二十八縣向來同氣連枝,如此她才會知難而退。此刻全都站好了,別叫人挑出錯處來,到時等進去後,一切聽從我的意思來做,都應付的當些,否則到時真被怪罪下來,可別說本官不護著你們。”
聽完秋雲勵這話,一眾官員全都連連點頭顯然在三州二十八縣之中,他這位府尹的威嚴,還是極為根深蒂固的。
而在又站了半個多時辰,連正午都過了之後,驛站之內,就見得喜子總算推門走了出來,笑容可掬的福身見禮後說道:
“叫諸位大人久等了,我家主子也是心裏萬般的過意不去,可我家公主向來深居簡出,身子骨就不算多好。這舟車勞頓一到了豈州城啊,就病倒在榻上了。今早晨起天還沒亮時,主子服用了碗安神藥,本來是想著在睡半個時辰的,可誰知道藥效太好一晃睡到現在才醒來。咱們做奴才的瞧著主子日日不能安枕,好不容易睡下了,也就沒忍心叫公主醒來。”
“剛剛主子一醒啊,知道諸位大人竟然在驛館外,足足站了一個上午呢,可把我們身邊這幾個奴才訓斥的不清,險些就沒動了刑罰懲戒。如今主子叫我,趕緊請各位進去,省的天寒地凍的,若在惹得哪位大人生了病,那接下來募捐糧餉的事情,可就沒人去做了,那豈非要耽誤了遼東前方的戰事,這個罪過可就大了呢。”
喜子如今跟在崔謹言身邊,那被言傳身教的,和當初唯唯諾諾的小丫鬟模樣,可是有了天壤之別。
而本來心生不滿的一眾官吏,聽完喜子這番,看似致歉,實則卻是敲打的話後,一個個心驚膽戰,心裏的那點不滿,甚至沒有一個人,再敢流露出來分毫了。
跟在喜子後麵,一眾官吏總算進入了驛館之中,雖說這下子身子總算暖和不少了,但因為在冰天雪地裏,到底站的太久了,其中難免有一兩個,素日裏舒坦日子過得太久的官吏,身子骨難受之下,這叩拜見禮的舉動,就比旁人要稍微慢了一些。
而此刻端坐在上首位,一身三尾鳳袍加身,穿戴全按公主朝服儀製來穿的崔謹言,也沒叫眾官吏起身,反倒是掩嘴間輕笑出聲的說道:
“看來到是本公主的錯了,身體遷安之下,叫諸位多候上了片刻功夫,大家夥嘴裏不說,心裏對我可是埋怨不淺的吧,否則那三位身穿縣令官袍的大人,為何見了本公主卻遲遲不跪,這是故意與我想對著幹不成,當真是好生放肆。”
本來崔謹言言語還是帶著笑意的,可這話說到最後,她猛然一拍桌子的同時,瞬間語氣就變的淩厲至極。
而那因為站在外麵太久,手腳被凍僵,才一時沒能跪下身去的三個縣令,哪曾想崔謹言這才一個照麵,竟然逮住機會就向他們發難,當即這三人哪裏還顧得上身體不適,慌慌張張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而桐州府尹賈泰,說實話他在心裏,卻是沒瞧得起崔謹言的,更覺得她是個女子,完全就沒當回事去對待。
被罰站似得,待在驛站外那麽久,如今被訓斥的三個縣令裏,有兩個還是他桐州境內的下屬。
所以就見賈泰一拱手,頗為不滿的嘟囔道:
“公主容稟,這三位縣令,都是身有暗疾在身,所以站在雪地裏過久,骨頭僵硬之下,這才沒能一進來就給您請安見禮。所以還望公主體恤一二,畢竟我大梁曆代國君,都是以仁政治理天下,對待文武百官,也一向都不會過分苛責。想來公主雖不是皇室出身,但既然被冊封為公主,而且還是遼東的世子妃,那必然也不會與皇家的言行背道而馳,定不會因為著些許小事,而遷怒刁難這三位同僚才是,畢竟說到底,這三位大人暗疾發作,也是因為久候在外多時造成的,若真追究起來,這責任究竟在誰,還真不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