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臨終托孤
可是相比起崔謹言,看著老郭叔的屍身,落淚難過。
那邊漸漸恢複意識的孟氏,在雙眼無神的盯著老郭叔看來許久後,忽然發出一聲哀嚎,撲在自己夫君的身上,就嚎啕大哭起來。
老郭叔夫妻倆,感情極好,那是全村都出了名的。
這對老夫老妻,自從成婚以來,說笑拌嘴是有,可卻從未真的吵過架。
如今老郭叔驟然離世,還是被一群歹人,活活打死在自家的院子裏,這叫孟氏如何能接受得了,如此大的打擊。
不過在撕心裂肺哭了一會後,孟氏就拿出帕子,邊幫老郭叔,體貼入微的將臉上沾到的泥沙,全都一一擦掉。
接著孟氏沒抬頭,隻是聲音空洞的笑了下,囑托道:
“謹言謝謝你這孩子趕來救我們全家,可是你老郭叔命短,沒盼到被救的那一刻,就這麽撒手走了。你嬸子我啊,這輩子不是個當家做主的料,沒了你郭叔,這後半輩子該怎麽過,我是一點奔頭都沒有了。若你還念著嬸子這些年,對你的接濟,還有視若己出的照顧,那嬸子舍下臉麵在求你一件事情,希望謹言你一定要答應我。”
此刻同樣哭成個淚人的崔謹言,她連忙點點頭說道:
“嬸子你放心吧,老郭叔雖然走了,可是我會照顧你的。而且你有什麽事情隻管說,別說一件事情,就是十件百件我都答應你。”
孟氏感激的握緊謹言的手,露出欣慰的神色說道:
“聽見你這話,將香兒托付給謹言你,嬸子就放心了。你一定要答應嬸子,好好的照顧春秀,若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將來你給她尋個好人家。若這孩子準定是個苦命的,嬸子也不為難你,謹言你能幫就幫,實在幫不了啊,讓她沒病沒災的活著就成,大富大貴也就不指望了。我那閨女,打小性命就從你給救回來的,嬸子就這一個最後的心願,你既然應了,我也能無牽無掛的去陪你老郭叔了。”
孟氏話音一落,就發了狠的,一把將所有人都推開了,接著一頭向著石井沿上,就卯足勁的撞了過去。
謹言在想攔,自然是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孟氏,磕了個頭破血流,命喪當場。
可這淒涼的一幕,偏偏讓才被從屋裏救出來的郭春香給瞧見了。
就見她甚至來不及哭出一滴眼淚,就因為受驚過度,尖叫一聲徹底的昏死過去了。
這血淋淋,又混亂的場麵,崔謹言也嚇得手腳冰涼。
畢竟她就算活了兩世,可到底就是個普通人,可是崔謹言更清楚,她不能怕,若她都昏倒了,這局麵就更沒人撐著了。
所以握著銀釵的手,才算勉強繼續站穩的崔謹言,在深吸幾口氣,總算將慌亂的內心,從新平複下來後,她就趕緊說道:
“幾位嬸子,勞煩你們將春香,先送去我們崔家吧。還有諸位叔伯,郭叔郭嬸的後世,就得咱們同村人幫著他們張羅了。我年紀輕,這出殯的事情也不懂,但一應需要的東西,你們隻管去買,我叫銀釵再旁跟著,銀子她會付的,這事我就仰仗諸位了。”
其實郭家的事情,說到底謹言管了是情分,不管那也是本分,誰也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可村民們眼瞧崔謹言,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此刻都仗義出手幫忙,還自掏腰包。
雖說攤上死人的事情是晦氣,但村民們都挺受感動的,一個個到也不推遲,全都將出殯的事情給應下來了。
就在這時,隻見得安子元,一邊係著腰帶,一邊滿臉不痛快的從屋裏走出來,嘴裏還一個勁的嚷嚷道:
“真是掃興,正玩得樂嗬著呢,莫名其妙怎麽衝進來一群潑婦,孟祥你這狗奴才死哪去了,瞧瞧本公子這臉被撓的,你怎麽當差的,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崔謹言一字不漏的將安子元說的話,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知道眼前這個一瞧,就是紈絝子弟的年輕男子,就是害的郭春香,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崔謹言哪還能客氣,立刻對著金寶吩咐道:
“二弟,給我狠狠的揍這個登徒子,隻要留他口氣就成,我還要押著他親自去給春香賠罪。”
因為老郭叔夫妻的死,也默默落了幾滴眼淚的金寶,此刻他何嚐不是怒火中燒。
因此都沒給安子元表明身份的機會,金寶的拳頭,就像雨點般,密集的朝著對方的臉上就招呼了下去。
萬幸崔謹言是提前說了,要留安子元一命,否則此刻,這位遼東王府養尊處優的二公子,能不能活著,那都得變成兩說的事情了。
就在安子元被打的抱頭鼠竄的時候,孟祥這些爪牙,能動彈的,也全掙紮的站起身來。
最後在三個爪牙的合力撲抱中,孟祥趁著金寶總算被牽製住的時機,趕緊扶起安子元,就落荒而逃的跑出了郭家的院子。
等到金寶擺脫幾個爪牙,要再追上去的時候,崔謹言卻阻攔道:
“二弟別追了,那個年輕貴公子,看穿戴還有那指使下人的態度,明顯身份不低。你若不管不顧的追上前去,人家那邊若有幾十號家丁接應著,到時你可就要吃虧了。”
金寶聞言,卻渾然不懼的瞪著眼睛說道:
“長姐你放心,就是再來十個人,弟弟我也有自信打得過他們。莫非長姐你瞧那畜生有些身份,所以就不敢招惹,準備眼睜睜看著郭叔郭嬸慘死不成。”
金寶說話耿直,從來不會拐彎抹角,所以他話說的是難聽,但崔謹言到沒生氣,反倒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長姐我,若是個怕事的,之前薛叢文鬧成那樣,我豈非早就乖乖就範了。隻是你貿然追上去,不但自己會有危險,若真鬧出人命了,二弟你要知道這是要坐牢的。咱們比不得那些富家子弟,世家貴族,一個弄不好,你甚至要以命抵命。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給郭叔郭嬸好好下葬,再將事情報到官府衙門去,盼著國法給郭家一個公道。而且胡亂動手,當街打死旁人,那二弟你與那些惡霸歹人又有何區別,若你還認我這個長姐,就不許衝動,老實的在我身邊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