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要贏
葉貞整個人靜靜的躺在地上,長發散開,如潑墨般浮在血泊上,不知生死。而她受傷的手腕,不知道流血流了好多多久,仿佛已經幹涸,凝成了一道暗紅的痂。
若不是胸口上依稀能看見微弱的起伏,秦朗一定會自責到跟著葉貞而去。
醫生給葉貞包紮完畢,"好了,剛剛錄入院信息,你說你的職業是一名藝術治療師。但現在你受傷的這種情況,至少一周不能用手,更不能提筆作畫。"
葉貞望著被繃帶包裹成粽子的右手,就連動一動都費勁,她搖頭苦笑:"可是,醫生,我今天上午有場重要比賽..."
"醫生,我們知道了。"秦朗打斷葉貞的話,將葉貞扶到病房外,罕見地發火,"小貞,你不要命了嗎?明知道那幫人是衝著毀掉你右手設的陷阱!你還傻乎乎的往裏麵跳!"
“噓…秦朗哥,你看…”葉貞指著病**的秦子洋,他雖然已經睡著,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身子時不時的顫抖,顯然今天的遭遇已經讓他產生了陰影。
葉貞一瘸一拐地,輕輕走到床旁,替秦子洋把抖開的被子蓋好,這才指了指窗邊,示意秦朗去那邊說話。
“秦朗哥,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我真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子洋受那麽大的傷害。他還隻是一個孩子,若不是跟我們扯上關係,他又怎會受這種無妄之災。說到底,是我害了他!”葉貞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子洋,而感到自責和懊惱。
“跟你有什麽關係。是我沒有保護好他,也沒有保護好你。”秦朗聲音啞得不成調,像是從肺腑裏硬生生撕出來的。他頹然著臉,指節攥得發白,青筋在皮下暴起,像是要把骨頭捏碎。
可他再用力也壓不住那股從胸腔裏翻湧上來的鈍痛——她紅腫的麵容和腕上纏著的繃帶;還有子洋那傷痕累累的麵容,陷在雪白的枕間,刺目得像是烙進他眼底的罪證,仿佛在訴說著他的無能。
他猛地揚起手往自己臉上甩去,卻被葉貞快速拉住。
“秦朗哥,別這樣。”葉貞搖頭,安慰道:“我沒事!醫生不是說了嗎,我沒傷到關鍵部位。
再說了,你還應該誇我呢,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都臨危不亂,敢當著他們這麽多人的麵在動刀子方麵動手腳,不是泛泛之輩吧!
我的手,養養就好啦!子洋,交給我,他也會沒事的!”葉貞見秦朗的情緒穩定下來,這才調轉話頭,問道:“對了,秦朗哥,警察那邊怎麽說?查到什麽了嗎?”
"沒什麽有用的信息。那幾個混混一口咬定是自發行為,就是為了勒索錢財。"
秦朗壓低聲音,卻還是泄出一絲憤怒:"而且,他們說你受的傷是自己自殘,跟他們沒有關係。甚至他們還拿出了一段沒有聲音,隻有你揮刀自傷的錄像。”
“那通話記錄呢?”葉貞皺著眉頭道,這些人看來是老手了,準備得十分充分。
“通話記錄也查了,有一個叫阿彪的手機裏,有夏柔的未接來電。但他一口咬定,他不認識夏柔,是夏柔打錯了。從目前掌握的東西看來,局麵對我們似乎很不利,最主要是…"
"沒有直接證據指向陸家。"葉貞接過話,眼中閃過疲憊與了然,"我不信這光靠夏柔一個人,會有這麽縝密的手段。據我和陸季言母親相處那麽久,這是她典型的手法,一定和她脫不了幹係…"
“這件事可能在警局那邊,會以那些混混故意傷害罪定罪。但你受的傷,不能就這麽算了,我一定找機會讓他們還回來。”
秦朗欲言又止:"還有一件事…陸家的股份可以再掙,可你的右手隻有一隻,明天的比賽…"
"我必須參加。"葉貞目光堅定,"夏柔處心積慮廢我右手,就是為了確保她贏。這場比賽關係到藝術治療中心的存亡,我不僅讓他們拿不回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還要再賠我百分之五,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朗哥,你相信我,在公事上,我要贏。私底下,我也會把場子找回來。”
“小貞,要找場子的機會有很多,我不能拿你的右手開玩笑。”秦朗搖搖頭,態度堅決:“現在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拿藥。”
天色漸亮時,葉貞正坐著外賣送來的輪椅,坐在護士站,準備悄悄辦理出院手續,一抬頭,卻看見秦朗推著輪椅踏著晨光飛奔而來。
葉貞趕緊心虛地低下頭,心裏祈禱著秦朗看不見她。
“就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還想背著我偷偷辦理出院,被我抓到現行了吧!”秦朗拍了拍手上的輪椅,示意葉貞坐過來。
“秦朗哥…我…”
“好了,別說了,小貞,快坐上來。你那外賣訂的輪椅,哪有我這個結實,我推你去比賽現場。
在這期間,你自己嚐試嚐試活動右手。但你得答應我,一旦你的右手支撐不住,就中斷比賽!”
“恩!!”葉貞揚起笑臉,左手一撐,她利落的坐上,秦朗為她專門定製的電動輪椅。
“秦朗哥,我好像還沒辦出院手續!”
“半夜我就給你辦好了,還等你早上來辦?人家辦出院的醫生和護士得八點上班呢!”
“啊,我還以為你半夜被氣走了!”
“哪能啊,我是回家給你推輪椅去了,結果回家洗了個頭洗了個澡就耽擱了一會時間…”
“蘭鵑和小姨還不知道我的情況吧,你別讓她們知道了,不然她倆又得囉嗦我半天!”
“蘭鵑現在忙著呢,一個人撐起公司半邊天,暫時還沒空管你。小姨去國外忙秦家的事情還沒忙完,沒回來暫時還不知道。不過你趕緊養好,長久的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葉貞和秦朗兩人一問一答,輕鬆愉悅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一股無言的默契值在逐漸上升,直到秦朗拋出一個凝重卻又實在不得不麵對的問題。
“小貞,你的右手感覺怎麽樣?”
葉貞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痛…
可是,她必須得想辦法握住畫筆才行!
見葉貞沉默不語,秦朗明了,故作輕鬆地道:“大不了,我們先去試試,說不定,到比賽現場,你的右手又可以…”
“秦朗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去我公司的抽屜,幫我帶一樣東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