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玉牌
為蘇玉婉換上新的傷藥和紗布,黎昭立刻派人去知會蘇府一聲:“就說我與蘇大姑娘相談甚歡,特意多留她兩天。”
能得到北辰宮的挽留,一無經世之才,二無滔天權勢,僅僅是因為這個人是當今大公主、皇後唯一的女兒,輕飄飄一句話便救自己於水火之中。蘇玉婉內心羨慕得緊,暗恨這樣的權力不能為自己所有,卻也無可奈何,隻能看著黎昭被人前呼後擁,玫瑰花似的轉來轉去。
她想,她終有一天也要如這般瀟灑恣意,再也不受人桎梏。
蘇玉婉這邊剛落了座,另一邊,褚雲霽就借著探望好友的由頭進了北辰宮。
“探望好友,你?”黎昭指了指謝昀,打心眼裏不信。
謝昀兀自笑了一聲,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麽可能會是我?他能來一趟書房就算他大義。”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兩個人把對方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褚雲霽連轉都沒打算轉,直接糾過來一個小廝,問蘇玉婉的下落。
小廝哆哆嗦嗦指了個方向,緊接著,就不見麵前的人影。
黎昭遙遙一望,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剛想打個招呼,那人影已然消失不見。
“他這是孫悟空變得?”
“齊天大聖也不過如此吧……”
是兩人從未見過的急促與慌張。
北辰宮後院有一處宅子,先前作為客房,因為長時間沒人來訪,基本荒廢了,直到柳夫人“奉詔”清修,這才收拾出來,作為清修的院子,看起來頗有些簡陋,但這些對於蘇玉婉來說,一切還好。
沒有煩人的庶妹,也沒有一直嚷嚷的父親,更沒有惹人厭的庶母,她拿出母親留下的古琴,調好音後,素手一揮,清澈細膩的音符自指尖流淌,緩緩傾斜。
前世她信了庶母的鬼話,低嫁給了一戶富商的小兒子,那小兒子還算不錯,對她也好,隻是富商嘛,不得考取功名,就連吃穿用度也被人指點,更別說女子出嫁從夫,那個時候的她已經失去了能夠繼續上爬的機會,隻能眼睜睜看著害死母親的凶手被扶正,而自己淪為賤籍,再無翻身的機會。
一朝重生歸來,蘇玉婉再也不想過那種平淡無光的日子,她一心想要為母親報仇雪恨,揭破馬氏的一張菩薩麵。靠著母親留下的五千兩銀子,也算是上了大公主的船,不過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一時犯了難,琴聲不複方才的得意與從容。
“啪”地一聲,一根琴弦憤然裂開,驚得蘇玉婉終於回過神來。
麵前覆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焦急而又急迫:“可有受傷?”
“見過世子。”她自琴凳起身,盈盈一拜。
“你我之間何須多禮……”
牆頭上,兩個人趴在上麵,幸好這邊種著一顆柳樹,影影倬倬,倒還能遮住大半個身子。
“他這是真的墜入愛河了?”黎昭險些從上麵跌下去,還是謝昀拉了她一把:“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啊,嘖嘖嘖。你說我們該給多少禮啊?”
這邊是楚辰的院子,他眼盲,平時也不愛活動,大多時候是一個人靜靜待著。
“你們兩個……能不能從上麵下來?”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差指著二人的鼻子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趴在牆頭上聽人小話算什麽啊?”
可惜師兄不懂八卦的美好,謝昀暗歎一聲,無奈地搖搖頭,勸道:“師兄,等過一段時間,你這隔壁就不得安寧了。”
蘇家是不敢有人來鬧事,可架不住敬王府敢啊,人家皇親國戚,隻要敬王妃一口咬死是蘇大姑娘勾引,不顧自身臉麵以勢壓人,這能有什麽辦法?
“看前幾天王妃似有鬆動,堂哥這次來,應該是稟告過了吧?”黎昭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問:“眼下是什麽時候了,萬一過了時間,讓王妃察覺到不對勁,這不完蛋了?”
謝昀卻有不同的意見,他看了一眼天色,說:“時間還早,何況王妃就他這麽一個兒子,軟磨硬泡幾回,總會答應的。”
敬王妃是長安城出了名的嘴硬心軟,自小從內宅長大,也見識過不少陰私手段,內心對這些極為不屑,也懶得搭理。不然也不會一眼看穿後輕飄飄放過蘇家二姐妹。
她原本沒打算賣褚雲霽一個人情,誰知道那人自己找上門來,送了一樣東西——一塊古樸的玉牌。
你們一家人是有什麽奇怪的默契嗎?怎麽都送玉牌?
十多年前永元帝送了,三年前他也送了,怎麽還來?
“這玉牌……我以為你認識的。”褚雲霽含含糊糊,似乎在掩飾什麽,在黎昭的再三逼問下,他終於說出實情:“前段時間我去了東宮麵見太子,這玉牌是太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太子主動示好?這情況不對吧。
見她還不明白,褚雲霽補充道:“太子說,你們的求救信在徐州就被人給截獲,是一名黑衣男人一路護送到東宮,加之沈大人八百裏加急的信,陛下這才知道出了事。”
“黑衣男人?”黎昭喃喃自語,一時間摸不準這是不是來框她的。
他點點頭:“太子是這麽說的,據他親眼所見,那男子輕功很是巧妙,不僅繞過了皇宮絕大部分的守衛,甚至都沒有驚動過驍龍衛,這般武藝,倘若用來刺殺,還不知會鬧出多大的懸案。”
這真的不是長官不在所以他們偷懶了嗎?黎昭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反應過來,鎮撫司隻是管了驍龍衛,他們負責永元帝的安危,可錦衣衛卻是直接歸永元帝本人直接看管,不僅肩負護衛皇城的職責,更重要的是保證太子的安全。
如此訓練有素、製備精良的一支隊伍,居然能被人趁了空?
“我也覺得好奇,可太子不願多說,這事甚至連陛下都不知道。我摸不準太子的意思,可他偏偏又給了這麽一樣東西。”褚雲霽指著玉牌,苦惱不已。
黎昭凝眸沉思,目光落在玉牌上,忽然發覺上麵有一個小小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