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乞求早死
“顧”黎昭緩緩出聲，腦子一轉，霎時間想到了一同藏匿在後院的顧瑤光來。
假設她被抓了，那北辰宮通敵叛國的大帽子可就壓了上來。
“我即刻去麵見太子。”黎昭的聲音有些不穩，尾音微微顫抖著。
謝昀頃刻間察覺到她的想法，先是按住她的手，安慰道：“這個時候……想必太子已經歇息了，還是等明天吧。”
話裏有話？日夜相處三年，黎昭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直到月懸高空，殿外一片明朗，一道漆黑的身影如約而至。
“找我有事？”鄢淩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毫不客氣地拿起桌子上的熱茶，一口喝了下去。
黎昭拿出白日的玉牌，問：“除了顧靖川，你還知不知道其他姓顧的江湖人，而且輕功蓋世，能自由出入皇宮的那種？”
原本這樣的事問問白翡就行，可她還有別的話要說，自然找鄢淩最好。
她眯了眯眼，眼珠轉了轉，答：“是有一個，不過與顧家也有點淵源。當年顧老爺的私生女——顧聽雪。”
“男的！”
“她平時以一副男子樣貌示人，脾氣有點大，你把她當成男人也行。”鄢淩看了一眼玉牌，仔細摸索，在上麵摸到一個小小的機關，她手指輕輕一點，玉牌瞬間開裂，成了完全相同的兩部分。
謝昀捏起藏在中間的紙條，借著昏暗的燭光，看清上麵的文字——駱家古墓，顧聽雪敬上。
“還真是她？”黎昭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再次看向鄢淩，“她為什麽會到東宮送上我的信？”
鄢淩歪歪頭，隨手逗弄一下桌上的小雪，“顧聽雪為人仗義，最喜拔刀不平，是不是你們的人太招搖了……所以被山賊盯上了，又恰巧被她發現了？”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些？”謝昀也覺得不對勁，忙問：“駱家古墓……聽起來有些耳熟，你可有眉目？”
她將這四個字從嘴裏嚼了一遍，終於回過味來：“我了解不多，具體的你們得問後院的白先生，不過我能告訴你們的是——這地方挖出來前朝的古墓，聽說藏了不少寶貝。眼下折子已經送到陛下那裏，相信過不了多久，國師就會因此事而外派，剩下的事情就能和殿下知曉的連在一起了。”
她知曉的連在一起？這話是什麽意思？黎昭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事已至此，鄢淩決定好人做到西，再提醒一句：“在獵場的時候，陛下深夜找您，就那晚的事。時候不早了，記得替我給鹿姑娘問安，下次再見。”
話音剛落，椅子上已不見人影，隻留下一片熟悉的溫度，速度之快，甚至連小雪都沒反應過來。
“問你個大頭鬼的安！”謝昀對著窗戶大喊。
黎昭立馬將他拉回來，都懶得順毛，直接問：“行了，先別掰扯這些了。我估摸著就是那天父皇說的撤你職那件事，不如先想想這件？”
“這不就是用完就扔嗎？”謝昀學著她的樣子陰陽怪氣，順利地被賞了一個暴栗：“我和你說正事呢！還有，以後少在這裏討巧，我就煩你這樣。”
嗬，果然是老夫老妻慣了，連這點小脾氣都受不了了。謝昀暗自為自己叫苦，忽然想起來之前在藏書閣翻到的一本舊書《大秦簡》，上麵寫著：倘若得妻如此，則惟有乞求自己早死。
細看之下，自己的發妻既沒有在旁人家裏胡作非為，也沒有整天抱著人家孩子不撒手，更沒有自戀到攬鏡顧影自憐，他還有什麽可強求的？
完全沒有！
於是呼——某人就這樣安慰好了自己，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翌日，黎昭先給東宮遞了帖子，不到半個時辰，便得到回信，上麵隻有蒼遒有力的一個字——“可”。
這太子的脾氣還真是古怪，她在心裏嘀咕。
馬車晃晃悠悠，不出三刻便到了東宮，到底是現在的儲君，即便是黎昭這個大公主來訪，也不免經受層層盤查，宮人一遍喊著“得罪了”一邊毫不客氣地搜身，惹得她不由得皺起眉頭，直到來了一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這場鬧劇才停了下來。
“大公主見諒，太子、太子一時忙碌，竟忘了是大公主親自到訪。”管家司空見慣地跪在地上，脊背彎了下去。
黎昭哼笑一聲，盡量放緩語氣，問：“太子呢？”
“太子、太子他……”管家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麽回事？她心裏實在是好奇，便問：“太子可是不方便？”
“太子如今正在修行……大公主這時候麵見，怕是不太方便。”說著，管家偷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給她個下馬威？黎昭霎時間被氣笑出聲，活動下手腕，冷聲吩咐道：“長幼有序，即便是天家也不例外。你隻管去知會太子，若是太子怪罪下來，一切有我頂著。”
不睦兄弟、不知孝悌、言而無信，這樣的太子怎能為天下人信服？
或許是想到她手打守門將軍一事，管家哆嗦兩下身子，立馬派人去通報了。那場麵他沒好命能親眼得見，隻是聽說國師失勢，其妻駕著一匹野馬狂奔皇宮，拳打守門將軍、腳踢驍龍衛首領，打遍皇宮無敵手，這才被永元帝封了個公主。
當然這些事都是民間傳聞，可管家心裏也清楚，多半是下人們見了好戲，以訛傳訛便生出謠言，如此來看，這好像不是空穴來風啊。
“殿下，這是暹羅國新進貢的茶，您嚐嚐。”一名道士打扮的丫鬟給黎昭上了茶，茶湯濃鬱，顏色微黃，味道則是苦中帶甜，令人回味無窮，她忍不住讚歎：“的確是好茶。”
再看正堂的打扮，儼然是另一個北辰宮，不見綾羅，隻有一條又一條的青色經幡懸掛其上，最中間甚至立了個關二爺的雕像。
褚雲朔這是想幹什麽？黎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直等了一個時辰，她餓得啃起了糕點，這才看到褚雲朔幽幽而來。